范俊

    半夜,同监的人都睡了,我却睡不着。浑身都痛,痛得我想死。

    我一辈子做过最大的坏事就是打了周纯一巴掌!如果她是因为我那一巴掌想不开的,那我确实应该给她偿命。

    可是周岛,他为什么要冤枉我?

    同床共枕快二十年,原来最想我死的是枕边人。

    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这么恨我。

    绝望,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我一定要出去,问他要个说法。

    在拘留室,度时如年。

    我想出去,却出不去,我找不到人来保释我。

    周岛不接我电话,除了他,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公司那边,老板说我严重影响了公司声誉,我已经被开除了。

    如今只能盼着警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杀了周纯,没有直接证据,到了拘留时间就能放出去,到时候,我要请律师,我要洗清今日的冤屈。

    同监的人对我充满恶意,她们打我,我还手,她们打得更狠,我发疯了一样还击,我不允许自己屈服,因为我清楚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

    我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肤,脚踝也被踩脱臼,我像条死狗一样缩在角落里,戒备地防着所有人,睡觉也不敢完全沉睡。

    睡不好吃不好,还要高度集中精力,我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反应,我快要崩溃了。

    这天,我被堵到铁门那边,她们要脱我裤子,羞辱我。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步子缓慢又稳重,他走到隔壁监室停下。

    警察朝里面喊:“向伟,出来,你朋友来接你了。”

    “谢谢。”那个男人道谢,声音温和醇厚,听一次就会让人印象深刻。

    好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撑起青紫肿胀的眼皮看过去。

    “范俊。”我惊喜地叫出声来,“范俊!”

    我朝他伸出手,捉住他的裤脚,“救救我,求你。”

    范俊蹲下来,仔细看我,迟疑地道:“白小姐?”

    我哭了,连连点头,“是我,我被人冤枉了,救救我。”

    同监的人抓着我要把我往后扯,不让我碰他。

    我死命扯着他的裤脚,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能放过。

    正拉扯着,警察过来,用警棍敲打门框,训斥:“安静点!再闹关小黑屋!”

    范俊似乎在犹豫,我挣脱开别人的拉扯,抓着他的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可以帮我请律师吗?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松手!”警棍敲在我的手背上,好痛,但是我不能松手。

    见我不听话,警棍又敲了两下,我望着范俊,绝望逐渐蔓延上来。

    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如果他不肯帮我,那也是正常的。

    可是,再不出去我就要崩溃了,他是我唯一的生机。

    帮帮我吧,求你。我无声地祈求着。

    他看了我一眼,“嗯。”

    “谢谢谢谢谢谢。”我热泪盈眶,不住道谢,在经历那么多打击之后,还有人愿意帮我,这让我濒死的意志重新活过来。

    范俊问警察:“她是我同小区的住户,我可以帮她办理保释吗?”

    “我不清楚,想保释请走程序。”

    范俊点头,然后对我说:“你等我,我先去了解一下。”

    我怕他是骗我的,不肯松手。

    “别怕,我保证,无论能不能保释,都会再来看你。”

    其实我也知道,他就算骗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拜托你了。”我松手。

    范俊朝我点头,然后带着他的朋友跟着警察离开了。

    两天后,我终于被保释出狱。

    范俊没有骗我,他真的帮我去请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还出了保释金。

    重见阳光,我感觉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我要跪下给范俊磕头,他拉着我,很不好意思。

    “白小姐,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多跑了几趟而已。当年如果不是你帮我看顾我妈妈,我妈妈就没了,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他说的是大概七八年前的事情,他刚和他妈妈搬到我们小区,他妈妈脑子有点问题,偷偷出门后找不到回家的路,我那会儿怀着周毅,看到她行为举止异常,怕她出事,便哄着她到我家里,给她吃的喝的,然后通知了物业。后来范俊找妈妈找到我家来,当他看到他妈妈安安稳稳在我家吃西瓜看电视时,当时就哭了。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是恰好周岛回来了,他看到陌生男人在我家就跟我闹,范俊当时非常尴尬,急匆匆带着他妈妈离开了。后面他要来道谢,我因为怕周岛不高兴就谢绝了。

    如今再见,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光景。

    只是来不及唏嘘,我要马上着手处理我被指控的事情。

    范俊送我和律师回家,然而家门密码锁却已更换了密码,我打不开自家门了。

    我借了他的手机给周岛打电话,周岛接了。

    “你在哪里?为什么换了密码?周毅呢?”

    周岛听到我的声音,一下把电话挂了,再打,又拉黑了。

    我捶门,但是没有人来开门。

    看来周岛是铁了心了。

    我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范俊便邀请我先去他家里暂住。

    因为我要堵周岛,便同意了。

    到了范俊家里,才知道他妈妈已经去世。

    他拿了他给他妈妈买的T恤和裤子给我,让我先去洗澡除除晦气。

    “谢谢。”

    在范俊家吃了便餐,然后我与律师沟通关于我的案子。

    律师建议我尽快找到有利于我的证据,否则我可能会再次被拘留。

    要找证据就要用钱,所以我首先是要拿到自己的银行卡。

    周岛躲了,我得先找人把家里的门撬开。

    律师要回去准备资料,便先告辞。

    范俊陪我去撬门。

    打开门,家里像被洗劫过,乱七八糟的东西掉了一地。

    卧室里,我的首饰都没有了,钱包被丢在床上,银行卡等各种卡散落一地,现金全无了。

    其他几个房间也没好到哪里去。

    肯定是周岛干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家里所有的财产都是我和他共享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找到身份证,带着银行卡去了银行。

    “卡已经被冻结,无法取现。”

    好几个银行都是这样的回复。

    最后在一家农商行,在我的逼问下,才告诉我申请冻结的人是周岛。

    “他这是要逼我死。”我绝望地看着范俊,“二十年的夫妻之情,他全都不顾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范俊同情地看着我,说:“可能这是个局。”

    他的话让我悚然,种种迹象表明,他说的可能是对的。

    从我发现周岛和周纯的事情,到周纯离家出走,到我离开家,到周纯死,到周岛指控我是犯罪嫌疑人,到周岛捐款跑路,若不是遇到范俊,我哪里还有活路!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我和周岛一直和和美美的,他也从未透露过一丝不满和抱怨,怎么他就忽然变脸了呢?难道他一直戴着面具在和我生活吗?

    那也太可怕了!

    “先去找线索吧,多想无益。”范俊见我神情有异,拍了拍我肩膀。

    我从坏情绪的沼泽里爬出来,点点头说:“是,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我们去了发现周纯尸体的河边。

    那边竖起了黄黑色的警戒线,岸边的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沾满了淤泥。

    淤泥已经干涸成了壳,一脚下去,粉碎。

    我仔仔细细地翻遍了每一寸土地,企图找出一点线索。

    但是,毫无所获。

    “没事儿,这里是案发现场,警察肯定已经找过很多遍,我们找不到是正常的。”范俊安慰我,“不如我们沿着河边找远一点看看。”

    “好。”我被他说服,重新鼓起勇气。

    我们沿着河边仔细查找,但是河岸太长,两个人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完。

    范俊便联系他的朋友,请他们带人来帮忙一起找。

    很快,就来了四五十个人,这些人和范俊聊了几句之后,便马上开干,一点废话都没有。

    看着大家为了我的事情忙忙碌碌,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

    范俊用食指把我眼角的泪水擦掉,安抚我说:“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好了,干正经事要紧,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好吗?”

    我擦了擦眼睛,“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定粉身碎骨报答你。”

    他微笑,显然并未当真。

    有了这么多人帮忙,事情的进度变得很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三天下午,有人在离案发地七八公里的一个偏僻的河边草丛里发现了一只吊坠。

    我认得这只吊坠,是我送给周纯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当时我请人在吊坠上刻了四个字母,ZCPA,周纯平安,是我对她的祝福和期望。

    周纯的吊坠在这里出现,说明她曾经来过这里,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继续找,肯定还有线索。”

    大家伙儿仿佛得到了激励,充满干劲继续找。

    我们把吊坠交给警察,警察让我们的人离开,不要破坏现场。

    但是已经晚了,那边被我们踩得乱七八糟的。

    “把人解散了,不许再闹这么大的动静。”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伙儿先散了,各自回家。

    我打算去一趟公司,把工资结算一下。

    然而,到了公司,我却被拒之门外。

    行政部的同事打了保安室的内线电话给我。

    “你的丈夫周岛已经来把你的工资结算过了,包括开除你的赔偿金,公司不欠你任何费用。请你和你的丈夫确认一下吧。”

    大约还念着那么点同事情,她说话挺客气,我也不好为难她,便挂了电话。

    又是周岛,他怎么这么过分,连我仅存的工资都要拿走。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怀疑,周纯到底是怎么死的,和他有没有关系?

    我决定去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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