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公安机关传真过来的证明后,陈一平第一时间将证明和所写的报告一同交给了王春霞,并附上了辞职申请,陈一平心里明白,要想减少这件事情的影响给若安争取一次机会,就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因为若安是经过自己允许离开的剧团并牵扯进了命案,所以这个承担责任的人只能是他,这次陈一平是拿以后安稳的老年生活去交换,如果若安真的能够留下来,那么以后的路只能靠他自己去走,王春霞没有推开那份辞职书一并接收了过来,等陈一平走后,当即拿着这几份文件分别去到几位领导干部的办公室和他们交换意见,在大体掌握了几位关键同事的意思后,王春霞让办公室的人通知了陈大河这两天到市团开会。
若安早晨起来简单收拾一番后,便提着昨天买的东西出了旅店,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虽然热烈但一早的风是清凉的,给人的感觉也是舒适的,来到福利院门口,向看门的大爷说明了来意便顺利的进入了园子,看着右边和正对面相连的两幢老旧楼房,很明显可以进行功能上的区分,正对面的楼房每一层都有晾晒的儿童衣服,应该是生活区,而右边的就显的更加正式一些,并且在一层中间部位开着门的地方,一侧挂着几块儿四方的铁牌子,若安向着那间开着的门走去,来到门口往里看,房间的陈设相对简单,除了几张会客的桌椅板凳和几盆绿植,就只有一个容纳两人的接待处,此时接待处里有一位中年妇女穿着工作服正对着电脑忙碌着,若安走过去开始搭话,
若安:你好。
工作人员抬头看向若安: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若安:我是来看蓉蓉的。
工作人员:奥,知道了,就是前段时间曹局长亲自送来的那个孩子吧。
若安点了点头,工作人员问到:你是孩子什么人?
若安刚想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和蓉蓉的关系,从血缘上非亲非故的两人,让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可以理直气壮的脱口而出,反而死去的女人能让他找到一种突破,那就是朋友间的托付,
若安:我是孩子妈妈的朋友。
工作人员听到后低声“奥”了一声,随后说到:真不巧,孩子不在这。
若安怔楞住了,这句话给他的直接反馈就是蓉蓉已经被再次收养,难道自己和她的缘分已经从离开三里村就结束了吗,工作人员似乎看出了若安的疑惑,带着微笑的向若安进行了说明,
工作人员:是这样,我们和外面的社团每年都有定期的互助活动,这个时候两边都会协调人员带着孩子们去参加夏令营,多接触一下外面的环境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若安松了口气的回到:是这样啊。
工作人员:是的,我姓刘,是福利院的院长,有关孩子的事情都可以向我咨询。
若安:你好刘院长,来的有些仓促没有提前打电话预约。
刘院长:没关系。
若安:我可以看看蓉蓉的房间吗?
刘院长:这个,好,跟我来吧。
刘院长从抽屉取出一串钥匙走出接待处,若安跟在身后径直走向另一栋楼房。
通过楼梯来到二楼,楼道不算宽敞但干净,有些生锈的栏杆上铺着大小不一的被褥,还有上面横拉的铁丝间隔的挂着一件件孩子的衣服,一阵清香扑来一阵温馨拂过,每间木门贴着或多或少的卡通图片,还有作息表格以及值日排班,在右转经过第四个门的时候刘院长停了下来,并翻找着手里的钥匙,若安左右看着,发现了挂在门口的衣服,其中一件粉色的卡通上衣正是阿玲送给蓉蓉的,
刘院长:进来吧。
若安从出神中回转过来跟着走进了房间,刘院长指着靠近左边窗子的一个床铺告诉若安,
刘院长:那个就是蓉蓉的床。
房间有六张床铺,左右各三张并排的放置,床架都是铁制的,刷的蓝漆,床褥统一的白色,刘院长告诉他这些都是宾馆捐赠的,若安走到蓉蓉的床前轻轻抚摸着白色床单,
刘院长:蓉蓉以前在这生活过,后来被一对夫妻收养了,这不又回到这里性格也变了很多,孤僻的连一句话都不说。
若安仔细听着没有声张,
刘院长:不过这孩子挺乖的,我们工作人员都很喜欢她,希望以后能再给她找个好家庭吧。
一阵风吹来,从开着的窗子边传来几声清脆的声音,抬头看去,若安看到了系在窗框上的铜铃,此时他的身体仿佛置身于一条木船,在风浪里摇晃,那个启明星的故事蓉蓉没忘,被带到了这里,那个小小的心里也一定有他的影子,若安走到床边抚摸着铜铃,
若安:这是蓉蓉的吧?
刘院长: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蓉蓉特别喜欢这个铃铛,每次给她解下来就哭个不停。
若安:夏令营在什么地方?
刘院长:就在三里市的郊区,三里市森林公园,怎么,你要去吗?
若安:是的。
刘院长:那好吧,我给那边的同事打个电话说一下。
若安:谢谢。
若安走出房门,又看了一眼那件粉色衣服,随后便快步离开福利院打上了车。
因为不是周末和假期,三里市森林公园的人不是很多,但在一块儿大的草坪上,聚集着一些热闹的孩子和大人,一顶顶小帐篷遍布其间,公益社团的人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正带领着孩子们做着游戏,欢快的笑声充斥着树林,带给略显安静的公园一点丰盈。公园很大,经过一番打听若安来到了这片草地附近,当看到一位穿着蓝色马甲正在清理垃圾的公益社团的人时,若安上前进行了打听。
若安:你好,请问福利院的孩子是在这附近吗?
穿着蓝色马甲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身刚想回答时,两个人却都愣住了,绿皮火车初次碰面的场景一同浮现在了各自的脑海,
若安、小雪:是你?
两人同时惊讶的发出这样的疑问,随后又露出不同的笑容,
小雪:你怎么在这儿?
若安:来看一个孩子,你呢?
小雪:我带着社团的人来这边做活动啊。
若安:原来刘院长说带孩子们出来夏令营的是你们啊,你不是在洛城吗?
小雪:这边人手不够临时过来的,对了,你上次打电话说的那事儿我们核实过了,求助信息已经在网上发布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回复的。
若安:谢谢。
小雪:不客气,应该做的。
小雪自信的笑容开朗的性格以及青春的容貌都让若安沉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盯着一位女生长久的看过,像是欣赏一幅艺术作品,虽然艺术很难懂,但面前的这个女生他觉得能够读懂一两分,小雪被这样的凝视弄的有些羞涩,打岔的说到,
小雪:你来看哪个孩子啊?
若安出神的眼睛活泛起来,不自然的左右晃动几下,
若安:蓉蓉。
小雪: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吧?
若安:是的。
此时不远处一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询问到,
钱女士:你好,请问你是秦先生吗?
若安:对,是的。
钱女士:我们院长刚刚打过电话了,跟我来吧。
若安:好。
三人一起来到草坪,在一个拉紧锁链的小帐篷前停下,钱女士指着帐篷说到,
钱女士:蓉蓉这孩子吧平常挺听话的,就是有点儿不合群,我们也没办法。
说完钱女士走开了,小雪也去一旁和别的孩子玩起了游戏,若安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小帐篷,隔着一个布帘两个孤独的心灵相互感应着,短暂的沉默后,若安又学起了收音机里的声音,
若安:里面的小兔子,你还好吗?
帐篷里的蓉蓉正搂着长大一些的那只白兔喂它吃东西,听到这个声音后她抬起了头,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透过帘布映出的这个身影,
若安:大兔子来看你了,有没有梦到我们一起去敲天上的铃铛?
看着没有声响的小帐篷,若安拎起手里的水果和玩具说到,
若安:你看叔叔给你带的什么,有水果还有洋娃娃。
蓉蓉还是没有任何回音,若安试着更主动一些说到:叔叔拉开布帘给你看好不好,叔叔拉开喽。
说着若安缓缓的拉开了帐篷的布帘,那个孤僻的小人儿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蓉蓉的头发帘遮住了双眉,一侧脸颊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眼睛里的恐惧依然存留其中,若安的脸有些抽动,眼神泛起湿润的哀伤,但仍然怒起嘴角给了她一个亲切的微笑,
若安:还认识我吗?
蓉蓉轻轻点了下头,
若安:哇,小兔子长大了,是蓉蓉喂的吗?
蓉蓉再次点了点头,若安发现她胆怯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一些柔和,便拿出玩具跟蓉蓉说,
若安:你看,这个可爱的洋娃娃是不是很像蓉蓉,给。
蓉蓉伸出手接过了玩具,专心的看着,
若安:今天天气真好,小兔子可不能一直关在帐篷里,要不然它会生病的,我们把它放出来好吗?
蓉蓉看着小兔子又看看若安,随后放下洋娃娃抱起小白兔走了出来,若安牵着蓉蓉的手领着她一起在草地上追着小兔子跑,小雪在一旁关注着,看到这一幕后脸上泛起了欣慰的笑容。午饭的时候若安从小雪那里拿来了午餐,坐在帐篷口看着蓉蓉吃饭,一边削苹果一边用餐巾纸时不时的擦一下小嘴巴上的汤汁,若安体会着这一刻,也明白了母亲的幸福。吃过饭蓉蓉刚睡下,小雪走了过来,
小雪:快去吃饭吧,给你留着呢。
若安:奥。
拉好布帘,若安跟着小雪领取了饭菜,坐在阴凉地的长椅上大口的吃了起来,
若安:你不吃吗?
小雪:我吃过了。
若安:奥。
小雪:你挺招孩子喜欢的。
若安:有吗?
小雪:嗯,你跟那个小女孩儿是怎么认识的?
若安: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告诉你。
小雪:好吧。
若安:那个味道我知道是什么了。
小雪:什么味道?
若安:你身上的味道。
小雪:我身上的味道?
若安:嗯,是槐花的香味儿。
小雪:哈,我还以为是汗液的异味,就是一款普通的香水,没什么特别的。
若安:对我来说很特别。
小雪:你还真是奇怪。
若安:带我入社团吧。
小雪:你想做公益?
若安:嗯。
小雪:那要看你表现了。
吃过午饭,若安和小雪一起收拾起了卫生,草地上的以及周围的垃圾一并清理干净,之后若安跑到林区的商店,买了一顶遮阳帽和一副塑料墨镜,回去休息一个小时左右,钱女士叫醒了孩子们,整理好队伍后带着大家前往林区的植物和昆虫标本馆进行参观学习,若安脖子里挎着水杯,给蓉蓉戴上遮阳帽和塑料墨镜,牵着她的手紧紧的跟在队伍后面,等孩子们来到了标本馆,若安和公益社团的人都等在了外面,小雪拿来社团的帽子递给若安,
小雪:临时借你的。
若安:考核开始了?
小雪:哈。
从标本馆来到草地附近的一处小溪,小雪和几个社团的人开始教孩子们画画,若安在一旁仔细的看着蓉蓉画的图案,一点一点看清了一个小人儿的内心世界,在这双小手之下,是灵动的万物,飞跃的鱼、长脚的花儿、梳着马尾辫儿的树,还有点缀天空的铃铛,“哇”,若安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叹,小雪也走过来认真的看起蓉蓉的画,夸赞过后轻柔的抚摸了几下她的头,手机的响声打断了若安的注意力,为了不影响大家,他迅速起身离开一些距离,蹲在一处小河边儿接听了起来,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王小慧,
王小慧:听说你出来了,还好吗?
若安:还好。
若安这样回复着,心里猜测着王小慧主动联系自己的原因,对于上次竞选演出的帮助他自然是记得,也对王小慧这位同事更加尊重有加,虽然两人有联系方式,不过这么多年也是很少联系,除了工作上的简单交流再无其它,像这种对个人的关心还是第一次,若安明白王小慧的先天条件和后天优势都将助她走向成功,所以对情爱的事他不敢多想,
王小慧:最近团里都在流传,说陈副团长可能要离开剧团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这句话若安似乎明白了王小慧联系自己的原因,同时也为这样的消息感到震惊,
若安: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王小慧:好吧,等你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若安:好的。
关于王小慧为什么将这个流言告诉若安,有一个原因是她和若安一样,都在进剧团这一环节得到过陈一平的帮助,至于回去之后告诉她一声,就不知道是出于个人的关心还是有关工作上的事情了,简单聊完之后挂断电话,若安立马拨打起了陈一平的电话,但对方一直没有接听,这样猝不及防的消息和拨不通的电话让他隐隐感觉,这其中必然和自己有关,抱着这种猜测的心情将手伸入溪水中,平静的水流没有被阻断,反而让它更急促的前进!手机静音后若安回到了蓉蓉身边,画完画回到草地孩子们可以进行自由活动,他带着蓉蓉放起了风筝,这个风筝就是他们在三里村一起做的那个,没想到她一直都带在身边,劳逸结合的下午很快过去,月亮爬的越来越高,树林也归于寂静,若安躺在蓉蓉的帐篷旁边给她讲着故事哄她睡觉,等听到蓉蓉劳累的小呼声后他才慢慢坐起身子,独自来到不远处隆起的土幔上坐在那里仰望星空,除了王小慧的来电,晚饭过后钱女士的一番问话也让他心神不宁,“在哪儿工作,收入怎么样,结婚了吗…”,看似普通的问题在若安看来都直插心窝,他明白钱女士的意图,旁敲测听之下每一个问题都关系着他和蓉蓉的未来,现在看来,有缘无份会是这对“父女”最后的结局,
小雪:想什么呢?
小雪披着外套走到若安身边坐了下来,
若安:没什么,怎么还不睡?
小雪:睡不着,到了陌生的地方就会这样,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若安:奥。
小雪:现在有时间了吗?
若安:什么?
小雪:讲讲你和蓉蓉的故事。
若安:真的想听?
小雪:反正也睡不着。
若安:听完就能睡得着了吗?
小雪:讨厌,快讲。
若安跟着夜色的节奏讲起了一个月前他和阿玲在养蜂路上遇到蓉蓉的事,并将自己回到剧团到这里的过程也都说了出来,中间小雪没有一次打断静静的听着,若安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只是第二次见面的姑娘讲起这些,但在他的意识里,小雪就像刚刚讲完的故事一样,间隔不长却留恋了很久,对于这样一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应该更加诚实的面对吧。
小雪:原来是这样。
若安:挺好笑的吧。
小雪:为什么这么说?
若安:对于我这个奇怪的人遇到的奇怪的事,还有留下的奇怪的心理。
小雪:你可能会这样想,但我觉得很悲伤,你让我不快乐了。
若安:是吗,那真是对不起,不过是你要听的啊。
小雪:谢谢你分享的故事,你是一个好人。
若安:哈,这不是一个好的称呼。
小雪:为什么?
若安:这个社会给好人的定义就是将被抛弃。
小雪:啊?
若安:不是吗?
小雪:或许会有人这样想吧。
说完小雪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递给若安,
小雪:你的那块儿让我弄脏了,这块儿你留着吧。
若安接过手绢,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小雪:我要去睡觉了,谢谢你带给我的安全感,晚安。
说着小雪有些兴奋的跑走了,若安看着手绢上有些可爱的图案,闻着上面残留的槐花香水味,片刻之后起身走回了蓉蓉旁边的帐篷,没有拉上布帘就这样睡了。
第二天一早,钱女士叫醒大家并告知了今天的活动安排,孩子们上午会在草地进行课外知识学习,下午到市里的博物馆还有图书馆游览,因为晚上要去别的地方露营,所以大家午饭过后要收拾好东西一起带走,简单交代完行程后孩子们散去,若安帮蓉蓉洗漱完毕吃过早餐,休息片刻大家便聚集起来听老师上课,一切看似平静的一天,却在午后猝不及防的变了脸,一场风雨突如其来,福利院的中巴车停在了园区外面根本来不及过去,大家纷纷加快脚步四散而去找着遮蔽的地方,若安抱起蓉蓉躲进了自己住的大一点的帐篷,两人刚安稳下来,此时另一个身影也跑了进来,顿时不大的帐篷里显的有些拥挤,
小雪:怎么忽然下这么大的雨?
说着小雪挨在蓉蓉身边坐下,
若安:不知道,天气预报说是晚上会有雨,没想到提前了。
话音刚落,大雨之下又是一阵大风急促的吹来,本来孱弱的帐篷差点儿被掀翻吹走,
若安:快点儿拉住!
小雪拉住一侧的支架,一只手拉住若安的衣服,若安则伸手固定住顶棚,另一只手握住小雪的肩膀,将蓉蓉紧紧的护在中间。
此时的陈一平正坐在办公室里焦急的等待着,他知道上午陈大河去了市团,这也意味着若安在这个行业的未来会在这几个小时里有个结果,包括他自己,在没有确定结果之前他没有足够的底气接听若安的电话。一根一根的烟不停的燃烧着,雾气掩盖着房间的慌乱,对于五十多岁有过丰富经历的男人,能让他有如此不安心情的,除了这个不敢相认的儿子,还有将要接受的结果以及所要面对的人,陈一平做过几种假设,如果若安最终离开剧团而自己留了下来,那么除了若安以外,该怎么给程英一个交代呢,第二种假设则是,自己离开工作岗位换来若安的安定,这样就可以对若安和程英都有个交代,不过一旦自己被批准辞职就意味着没有了养老金,虽然女儿已经成家,但老伴儿因为身体原因很久没有工作了,他俩晚年该怎么生活,两相比较之下,陈一平更能接受第二种结果,在多半生的生活里,终究是一个错误延续另一个错误,陈一平捻灭烟蒂,无奈的续燃了最后一只烟,
“叮铃铃…”
办公电话的铃声像是震碎了什么,在陈一平脑中响起巨大的炸裂声,他掐没刚燃起的烟,举着抖动的手接起了市团人事部打来的电话。
风小了,雨似乎也停了,每一顶帐篷里开始陆续有人走出来,蓉蓉在小雪和若安怀里探出脑袋看着他俩,两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合适,慌忙松开各自的手,
小雪:雨停了,蓉蓉,我们一起去收拾东西吧。
小雪领着蓉蓉走出了帐篷,若安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后也开始收拾起了东西,一刻钟左右,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三结伴的陆续往园区门口走,小雪和蓉蓉走在前面,若安则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手机的震动让他放缓了脚步,腾出手接听了陌生来电,
若安:喂,你好。
王春霞:你好若安,我是王春霞,市团刚调任的党委书记。
若安:你,你好王书记!
王春霞:咱们见过面的,前几天竞选的时候我看了你的演出。
若安低落的“奥”了一声,
王春霞:关于那起案件还有你未按时回团的事,陈副团长已经向组织汇报说明了,虽然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影响并不好,尤其是在你的区剧团里影响更大,还有当年你以专科生的身份在不和规定的情况下被招入团,包括陈副团长在内的几位领导同志都有滥用职权的嫌疑。
若安听到这里脸上已经火辣辣的,接下来的结果他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或者这样的心理准备他早就有过,只是来临的时候还是不能很好的应对,尤其因为自己的原因还连累到了陈副团长,
王春霞:不过通过调查我们了解到,你的品格和业务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经过市团党委开会讨论研究,大家觉的你符合我们现在特别入选的条件,综合考虑后组织决定,解除你在区剧团的临时聘用合同,改为正式编制录用,并借调到市团工作参加下一个剧目的演出,具体事项陈团长稍后会通知你。
若安听完王书记的话有些发懵,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对他来说不是一下子能感受完的,这种改变命运的一刻真正意味着什么,有待他以后慢慢品尝,若安结巴着回到,
若安:谢谢王书记,谢谢组织。
王春霞:若安,这是你自己坚持和努力的结果,如果你非要感谢的话,最应该感谢的是你的母亲。
若安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王春霞接着说到,
王春霞:是你的母亲培养了如此优秀的你,难道不应该感谢她吗。
若安点头“嗯”了一声,随后说到,
若安:那,陈副团长他?
王春霞:他自有他的去处,你就不要操心了,加油吧。
电话断了,还来不及思索便听到前方声声的催促,若安望向正在向他招手的小雪和蓉蓉,疑惑的眼神中透出些许的坚定,王春霞挂断电话以后,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本刚写好的剧目,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大雨磅礴》!
午后放晴的光线照进一扇窗户,老许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翻看着回忆录,窗台上那瓶经过断枝别离的槐花,依然开的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