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林宅外站着一个人,垂手而立,神情恭谨。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白衫,眼底的乌青与夜色有异曲同工之妙。
榆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大半夜来这。
或许他应该知道。
她也应该明白。
他就是一个混蛋,没有人要的可怜虫。
好心帮忙,却被恶语相向,该死。
榆丞烦躁的挠了挠脖子,从口袋掏出烟盒,点点的火星微微照亮了他的睫毛。
榆丞是初中的时候学会了抽烟。但别人都不知道,除了他自己。善于伪装从来都是他的保护色。
每次吴清霞要赶他出来,内心都要感谢死她了,那个狗地方,实在是不喜欢。还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他爸才能说她几句。
所以 ,今天也是把戏做足。
最终,她也还是会放弃他了。
次日,回到学校。许许把这几天考的试卷都给林书玫留了一份整整齐齐的放在林书玫的课桌上。
大病初愈,脑子还是有点混沌。整个人有点蔫了。
林书玫跟许许要了一根咖啡,拿着自己的杯子去走廊上的茶水间,灌了点温水,用来泡咖啡。
茶水间不免会有三三两两的人一起说话,林书玫就灌水的功夫,就挺多自己旁边的女生说有关他们班的。
“你知道我们学校这次的第一,第二吗,竟然都在三班,简直逆天了。”
“对,还有那两个人长的简直没话说,好吧!你喜欢哪一个?”
“榆丞和言江清这两个人,我感觉都差不多,冷冰冰的。”
“但我觉得榆丞像是那种高岭之花不可触碰,然后言江清是斯斯文文的……”
林书玫在一旁听着,眉头微蹙,边往回走,边想了一会。
下次她一定要超过他。
林书玫,你真幼稚。
回到教室,已经打完上课铃。林书玫快步向自己座位走去,不动声色的晲了他一眼。
懒懒的斜靠在桌子上,手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的写着。
林书玫好像是被激励到了一样,下课时间,自习课,全部用来写这几天的试卷。一旁的许许都忍不住让她休息休息。
但还好这次题目不难,也算是勉勉强强赶上了老师讲题的速度。
林书玫感觉自己一整天脑子晕晕乎乎的,眼皮重的直打盹。一放学,就往校门走了。她现在很想睡觉。
在林书玫走后,班上除了打扫卫生的人,几乎都走完了。
榆丞他没走,他今天值日。一同和他值日的同学已经打扫完了,榆丞就是最后擦黑板来收尾。
榆丞面无表情的把洗好的抹布整整齐齐的放在讲台上,向自己去座位走去,打算拿起书包就走。
霎时,他挺住了脚,有个袋子在林书玫的位置下,像是不小心有人撞到书桌掉出来的。
他的表情动了动,瞳孔微微扩大,犹豫了一会,还是弯腰,勾起袋子的一边,打算放回抽屉里。
或许袋子的重心不稳,慕然间有一封信掉到了凳子上。上面明晃晃的字让他片刻慌了神。
上面的“to榆丞”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所以,这封信是写给我的。
所以,这个袋子是给我的礼物。
……
榆丞向四周看了看,眼里带了些迷茫,低下头,细细摸着信封上写的的三个字,捏着信的指尖逐渐用力。眼底的神色被额前碎发遮住了,但剧烈的心跳出卖了它。
榆丞犹豫了半晌,像是认命般把信和袋子一并塞进书包里。
一路上,他过的煎熬。
到达他所在的小区,与以往不同,他几乎是飞奔的回到了房子,吞咽着口水,拉开书包拉链,把袋子拿了出来。
偌大的客厅,榆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死死的盯着手里的信。信封上的蝴蝶结可以看出写信之人的用心。
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林书玫张扬却又整齐的行楷。
亲爱的榆丞:
展信颜!
榆丞,这是林书玫。今天是十月二
号。
今天早上看到你的手上多了一串手
串。想必你应该是喜欢的 ,所以 ,路
过手串店便买了一串 ,希望你能喜欢。
嗯~,我想我们现在应该也算是朋友
了吧!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吧!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的初见是
在乐溪。很巧吧,我们再次相遇。
我很抱歉那天撞见了你不太舒服的
一面。但是我知道,也坚信你会是一个
超级棒的人。纷纷过往,对你皆是流年
。你会有超级棒的未来的。我以前看过
一本书,他里面是这么说的。“人生这 们们 条漫长的旅途中,本就有无数的路 口,路过我们生命的每个人,过去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旅途中的纪念品。人生旅途虽然漫长,但我们终会有被旅途中的人或事所治愈的时刻,所以大胆走你的路吧,去你的那座山,去你想去的山顶,而我会在你旁边的山上,一同攀登。”
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榆同学,山高水阔,漫漫人生路,愿你我都能有所追求,有所希冀。
未来可能你我不能长伴左右,只愿有一份朋友情意蕴含于心,便是上上签。
祝好!
——林书玫
空气仿佛静默了。榆丞把信放下,拿出袋子里红色袋子礼物盒,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串手串整齐的摆在盒子里。
榆丞小心的摸了摸,他的心被刺了一次又一次。莫名的暴躁,低低的说了一声“艹”。
他拿起口袋里的烟,点火,深深的吸了一口。眼底的神色愈发浓郁,手上的动作不停,抽了一根又一根。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榆丞一直到后半夜都难以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被子被揉的皱巴巴的。
渐晨,林书玫被闹钟叫醒,去管闹钟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似乎有人给她发了信息。把手机和自己脸靠近。点开。
“我在你家门口这里等你,看到信息,下来找我。”林书玫感觉睡意被一扫而空。看了一眼时间,发信息的时间是四点半,现在五点半。就是说,他在下面等了一个小时。
林书玫急忙从床上爬起来,随便用洗脸巾擦了擦脸,披了一件外套匆匆往外赶。
打开门,便看到远处身姿单薄的榆丞站在花坛的一旁。想是有所感触,少男抬起他那好看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瞬间撞到了一起,天色灰蒙蒙的,林书玫看不清榆丞眼里的神色,只是快步走了过去。
“榆丞?有事吗?”
“有事。”他面上带了点愧疚,像是认错般,低下了头。“对不起,这几次是我说话太难听了,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或者你不原谅我也可以,这是你的自由。”也是我的罪有应得。
浸没了几秒,林书玫缓缓开口,“为什么会不愿意和别人正常交流?榆丞,你有心事,是吗?”
“嗯。”她在关心自己。
第一时间不是任何别的,却是关心自己。榆丞心里的那条裂缝愈演愈烈。
“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可以向别人适当的敞开心扉,我或者别人都可以。”
林书玫瞥见了榆丞手上的手串,怔了片刻,这个不是她那条没有送出去的吗,怎么在他手上。
或许林书玫的眼光太直白,不带掩饰,榆丞很快就注意到了,和她说了缘由。
林书玫一想到自己写给他的信已经被他看完,此情此景不免感到脸上一阵红。赶紧让榆丞回去休息,自己也要回去睡觉了。便快步跑了回去。
榆丞在原地看了一会。想想现在回去也睡不到什么觉了,就去上次林书玫带他去的那家混沌店,吃一碗馄饨。
临走前,想到林书玫,就给她打包了一份回去。
她好像喜欢吃。她应该会开心。
他们现在是朋友,所以对朋友要好一点。
事实如榆丞所料,林书玫的确并不排斥,只是他看不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
榆丞给她馄饨的时候,还说着“树莓,这个给你带的,你应该挺喜欢的。”
林书玫简直要暴跳如雷,他怎么可以叫她“树莓”,全程许许就在一旁用吃瓜的眼神看着他们。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