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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葬礼拖了很久,陆锡远的父母一直耐心等到了蓝星的防御体系完善后亲自前往了儿子阵亡的位置查看后才愿意安心,再加上其他的琐事,时间被无限延长,只是并没有人忘记那种渗入五脏六腑的感受。

    对于孟槿来说,这段日子不算好受,但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过,她和陆锡远的关系本就不是互相渗透在彼此生活中的那种,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忽远忽近,有时候忙起来甚至可以很久不互相发消息。

    只是,在想起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生命中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没有丝毫的准备,不是去旅行或者是去出差,也不是分手而造成的老死不相往来,孟槿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时候她会抱着西西摸摸她翻出来的肚皮,听着它小声的哼唧,而后轻轻地笑:“你还真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而在这段时间里,陈玉岭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每天清早就要带着食物来到孟槿的楼下再用他的电子宠物勾着食物送到楼上孟槿的窗边,美其名曰担心孟槿伤心过度跟着陆锡远而去。

    “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我攒的好多钱还没花掉,现在就死不是亏了吗。”这时候的孟槿已经可以自然地笑出声了,戏谑地盯着厚着脸皮凑到自己家里说要陪自己吃早饭的陈玉岭。

    “你不像,你看起来是在葬礼上都挤不出一滴眼泪的那种冷血动物,所以我是在担心你出去乱搞,缠着你的人很多,我得盯紧你。”被拆穿的陈玉岭立刻跳脚,丢了勺子大声反驳着。

    “不会。”对此,上一秒还在嗤笑的孟槿收起了笑容,兴致缺缺地将勺子扔在了碗里,转而冲着陈玉岭犯了一个白眼,“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问题,那你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而后,她将采购清单丢给了陈玉岭,打开窗子将对方从高空中丢了出去。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前一天晚上孟槿少见地失眠了,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足足几个小时都没有酝酿出丝毫的睡意,死亡对于她来说不算是遥远的词语,只是此前她所经历的分别和死亡都无关痛痒,无论是父亲还是哥哥,他们对自己的没那么重要,甚至在得知他们死讯的时候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只是现在,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就这样淡出了,再也不会见到他了,无论是哪一种样子的他。

    在清晨的时候孟槿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衣柜前丧着脸开始思考今天的着装,该死的黑色的衣服,在自己的衣柜里太少见了。

    抓起了很多年前的那条黑色长裙,这可能是唯一一条符合场合的着装了,而后,孟槿套上了它,认真地选择了一个十字架的配饰挂在胸前,而后坐在桌子前翻开了那本书,该死的诗歌,竟然让自己犯了困,现在睡觉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既不能睡很久,又有些困。

    好在陈玉岭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你干什么?”难得他没有让他那只会飞的宠物来打扰自己,孟槿阴沉着脸拉开了房门,冲着门外吼道。

    陈玉岭显然被孟槿吓了一跳,而后在看到她的着装后愣了几秒,现在的孟槿虽然没有任何妆容,但脸上那种阴郁的情绪蔓延着,无论是眼尾褐色的痕迹还是站在阴影中投射出的大片阴影,都构成一种摄人心魄的神态。

    他轻咳了一声,狠狠捏了自己一把,该死的,自己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今天可是陆锡远葬礼的日子。

    “我有点睡不着,而且葬礼的位置很远,我想接你过去。”陈玉岭如此说道。

    “稍等。”孟槿深吸了一口气,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她转身回到了房间,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花束。

    在看到书桌上那张证件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插入了花束中,他们的关系留在心里就足够了,这张证件带给陆锡远会比较好一些。

    “走吧。”孟槿抱着那一簇花束,没什么情绪地对陈玉岭说道。

    在向着城东飞行的时候,陈玉岭哈欠连连:“我好困。”

    “你也没睡好?”孟槿瞥了他一眼,注视着怀中的那束鲜花,黑色和红色交织的,上面还沾着她不久前为了保鲜而喷上的水珠。

    “我想没有谁会睡好吧,送他最后一程。”陈玉岭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太阳穴,“我昨晚哭得发昏,眼睛都是肿的,用冰袋敷了还久才好了些。”

    说着陈玉岭凑近,硬要将自己还有些许痕迹的眼袋展示给孟槿看。

    “你有病吧……”孟槿皱着眉向旁边挪了挪,小心地保护着那束鲜花。

    不久,他们抵达了墓地的位置,在郊区的一片空地上,天气有些阴沉,雨将落不落。

    时间还很早,只有陆锡远的父母抵达了,剩下的人大概都会晚些到。

    “孩子,你来得这么早,你看着没有睡好,不如去飞行器上多睡一会儿吧,等下我喊你。”陆锡远的母亲靠近了一些,她穿着黑色的衣裙,半张脸都罩在黑色的面纱下。

    “没关系,我在这里就好。”孟槿摇了摇头,婉拒了。

    这周围是很大的草地,周围有整齐排列的墓碑,其中不乏年轻的生命,孟槿的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般。

    陆锡远的遗体没有找到,所以他并没有骨灰,陆锡远的父母只是挑选了些他生前的物品打算在葬礼开始的时候烧成灰当作骨灰收入骨灰盒之中,现在他们正在整理这些物品。

    “我带来了很多东西,小孟你要过来一起看看吗?”陆锡远的母亲轻声对着孟槿说道。

    “好的伯母。”孟槿和陈玉岭都走了上前。

    陆母带来的东西用两个大盒子装着,里面小到一张字条,大到陆锡远的衣服,都整齐地堆在一起,大件的放在底部,一些零碎的物件则包裹在小的袋子中。

    里面有几张照片,孟槿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抬眼望向陆母。

    陆父先她一步开了口:“原本我们就该送一些去给你,只是我和他妈妈这段时间实在没有心情,你想要留下什么做纪念都可以。”

    “好。”孟槿点了下头,而后从花束中取出了那本证件,将它放在了最上方,“我想,陆锡远可能会想看到这个,一起烧掉吧。”

    “……好。”陆母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孟槿你……”陈玉岭忍不住开了口,他当然知道孟槿不久前做出的决定有多么艰难,而现在她竟然舍得将那本实体的,有真实触感的证件一同烧掉,只是因为陆锡远可能会开心。

    “我,我去旁边走走。”孟槿起身,脸色有些苍白,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尽量不去望向属于陆锡远的那块墓地。

    时间过去了一些,更多的亲朋好友到来,他们都捏着花束沉默着,有的人上前安慰陆父陆母,有低声的抽泣传来。

    “快要开始了,你过来吧。”陈玉岭缓步靠近,轻声唤道。

    “嗯。”低声的应和。

    时间到了,身穿黑袍的牧师站在略微潮湿的泥土上诵读了几段文字,而后将十字架在那两只箱子上挥了挥,表示可以将这些东西烧掉了。

    陆父和陆母陷入悲痛不断地擦拭着永远擦不掉的泪水,孟槿和陈玉岭上前接过了火柴。

    孟槿捏着那只已经引燃的火柴,看着眼前那箱熟悉的物件,都沾染着陆锡远的气息,无数个瞬间无法克制地涌现,她的眉宇轻轻耸动,露出了想要哭却只能克制的神色,她盯着手中那点火焰。

    她忽然祈祷着有雨水真的降落,那样是不是就不需要烧掉这些东西了,告别陆锡远的仪式是不是就可以再晚一些,陆锡远是不是可以再陪在自己身边多一些时间,她是不是可以不要那么冷漠,他们是不是可以有更深的关系。

    “孟槿,火快要熄灭了。”陈玉岭小声地对着她说道,他不忍陆锡远这样离开,但他深知事情已如此,没有再转圜的余地。

    “快要下雨了,他可不可以回来。”随着一小点雨滴降落,孟槿左眼的泪珠终于滚落。

    “我来吧。”陈玉岭转身向着牧师要了第二根火柴,而后蹲下身,将两只箱子里的东西一一点燃。

    火焰很快照亮了有些周遭有些阴暗的环境,也照亮了大家沉默的肃穆的脸庞,哭声渐渐提高。

    孟槿盯着那窜动的火焰,雨滴渐渐大了起来,火势小了一些,有要被破灭的迹象。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似乎撞开了人群冲了过来,几乎是一阵风一般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而后,来人就这样双膝跪地出现在了半坐在地上的孟槿身前,双手捂住了她的肩膀。

    该死的,竟然还产生幻觉了吗,看着眼前伤痕累累但只是注视着自己的陆锡远,孟槿忍不住捂住了嘴,抑制着自己的哭声,自己是和母亲一样有了精神病吗,是该去吃药了吗。

    “别哭了,别哭了。”陆锡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握着孟槿的手将手臂拉开,而后轻轻擦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姐姐。”

    “我草……”陈玉岭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哭到一半强行忍住了泪水,现在正因为气息不顺畅而拼命打嗝。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陆锡远的父母抱在了一起哭得更大声了,其他的人则是在庆祝。

    而眼见雨势越发大,陈玉岭干脆地抢过了周围一个人的黑色雨伞,不由分说地将它罩在了陆锡远和孟槿的头顶上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自己最靠谱啊,眼疾手快,不仅承担了军事保姆的要务,还是他们两人爱情的保镖。

    等等……陈玉岭看到了箱子最上方焦黑的小半张纸片,那该不会是那张可怜的结婚证吧。

    “你快给你姐撑着伞。”不由分手地将伞柄塞在陆锡远的手中,陈玉岭飞快地冲到箱子前捞起了那张纸片,只是于事无补,只能看位于角落的几个字了。

    算了算了,有这玩意总比没有强,陆锡远真的回来比什么都强,站在雨中的陈玉岭看着两人蜷曲着身子倚靠在一起,鼻子跟着一酸,狠狠地抹了把眼泪。

    “陆锡远。”孟槿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隔着眼前的水雾瞪着对方,却在说了一个名字后再次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艘星舰里面,通讯什么的都断了,而且身上有伤口让我没法移动寻找其他的交通工具回来,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可以行动,然后就赶回来了。”陆锡远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日子的艰辛都化成了一句话。

    深知这句话背后所蕴藏的那些心酸,孟槿吸了吸鼻子,还是没能克制住眼泪,只是抓着陆锡远的胸口,一句话都没法说出来。

    “那我们回去吧,回我家可以吗?”陆锡远问道。

    没等孟槿回话,陆锡远扫视了一圈周围,这里有不少人来自基地,也有不少人是他的朋友:“好像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太一样了吧。”

    孟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没有关系。”

    “孟槿,你们俩的结婚证还在这里呢。”一直在偷听的陈玉岭小心地拎着那张脆弱的可怜纸片要展示给两人看。

    “结婚证。”闻言陆锡远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手握着伞柄将它顶在孟槿的上方,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去拿那张纸片。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的结婚证……”陆锡远嘴巴瘪了下,而后望向了孟槿。

    “假的,我们没领证。”孟槿也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提起裙摆拽了拽。

    不知怎么的,陆锡远本人站在面前了,她一直期待的事情发生了,她反而只保留了嘴硬的本能。

    陆锡远的心里直打鼓,他有些担心孟槿所言非虚,他小心地瞄了眼陈玉岭。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她拿着你证件领的结婚证,如假包换,要是假的我头摘下来给你俩踢皮球玩。”陈玉岭的心情跟着轻松了许多,站在一旁开始贫嘴。

    最后的葬礼演变为大家一起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为庆祝陆锡远的归来而举行的聚餐,不同于来时的沉闷气氛,一路上大家都在调侃孟槿和陆锡远。

    “一直以为上尉完全没开感情的窍,竟然憋了个大的,那可是孟组长啊,那么厉害的姐姐,谁不喜欢啊。”有学员一边揉着红肿的眼睛一边对着陈玉岭说道。

    “当然,”陈玉岭原本正在得意洋洋,听到后半句话立刻警告道,“你小子收起小心思,孟组长非常专一,绝对只喜欢陆锡远。”

    “那个,要不干脆婚礼就一起……”在前往酒店的路上,陆锡远轻轻咳嗽着,小声地说道。

    他的这句话立刻得到了孟槿的一个白眼,顺带着对着他的脸颊狠狠拧了一把:“你这么不重视婚礼的话,我们干脆现在就去离婚好了,你现在想和谁结婚都可以。”

    “别别别,我只是怕你反悔,你刚刚都说了是假的,我害怕,我怕你不要我。”陆锡远立刻抱着孟槿不放手,末了轻声叫了声,“姐姐,你不会不要我吧?”

    “不会,我爱你。”孟槿微怔,她没想到陆锡远害怕的是这个,原来他只是迫不急的想要公之于众罢了。

    “嗯,我知道。”陆锡远说。

    “我也爱你。”他匆忙说道,“你一早就知道的。”

    “嗯,知道。”孟槿勾唇,陆锡远那点小心思在自己这里藏不住。

    “你不许再吓唬我,否则我变成鬼也要缠着你。”他补充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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