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庆国都城临渏已是满城飞花,因其地处南方,好像春夏从未离开过这里。
此时,临渏皇宫内。
早朝已散了许久,庆帝用完早膳后便来到了偏殿,正襟危坐在金丝楠木椅上,似是在等侯某人。
没过多久,门口掌事太监禀报道:“永安将军到。” 随即一位剑眉星目的男子着紫色朝服迈步踏进偏殿。
那男子行跪拜礼后,庆帝示意他平身,但仍旧紧皱着眉头:“ 爱卿,如今这出师之名真是令朕头疼,你可有妙计献于朕?”
男子抬头,眼神中多了一丝阴冷:“臣建议陛下派一位公主前往紫炎和亲,以示我大庆与其交好之心。待随行人马踏进紫炎边境小城洛邑后,臣自会安排刺客将其悉数歼灭,事发后,再将此罪名扣到紫炎头上。庆国举国哀恸,陛下为胞妹起兵报仇,自然是合情合理。” 说罢,男子弯腰作揖。
庆帝听后故作愤怒:“ 大胆金启轩,放肆!朕怎能为了一个区区出师之名就残忍杀害自己的胞妹,你置静慧于何处!枉她对你一片痴情。”
金启轩镇定自若,淡淡道:“ 陛下明鉴,臣怎会置静慧长公主的安危于不顾。还请陛下于己三位庶妹中择一位授予封号,对外便宣称是陛下的胞妹,令其去紫炎和亲。”
庆帝眉头逐渐舒展开,起身走上前按住金启轩双肩,笑道:“ 爱卿不愧是朕的得力助手,想来静慧和皇额娘并未看错你,去问问静慧,她想派谁去便选谁吧。”
金启轩行礼后离开偏殿,刚出门便遇到了静慧长公主司马梅的侍女,将他请到了公主府。
司马梅正侧躺在长椅上,她身着碧桃色双蝶千水裙,额头留下两缕发丝,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她摇着团扇,玉手纤纤,焉然一副妖娆妩媚的样子。
金启轩潦草行礼后,侍女便扶司马梅起身。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娇声问:“我的好郎君,听说今日你在皇兄那里可是献了个好计策。”
金启轩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温柔道:“殿下,如今正是帮你除去司马玉的好时机。若你向陛下谏言,我保证这次她无处可逃。”
司马梅抬头望向他:“ 哦?还不是我的玉妹妹太过聪慧,你知道的,太聪明的人可活不长久呢~就像你曾经的好师妹,林梓妍,你说是吗?” 金启轩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是啊,敢忤逆殿下的人都死有余辜。”
听罢,司马梅推开他,大笑道:“ 那我们就让她们死得更惨一些吧,哈哈哈。” 她的笑颜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美丽却又充满了危险……
几个时辰后,翎月便带了庆国的最新消息向上官薇禀报。
“他们可真是耐不住性子,这么快就要向紫炎下手了。”上官薇剪掉花瓶中斜逸的花枝,冷笑道。翎月微微一笑,捡起花枝:“ 想不到司马梅居然连自家人都不放过,真是蛇蝎心肠。不过,楼主接下来想怎么做?”
上官薇缓缓开口:“ 像这瓶花,虽说旁枝斜逸,可剪去了这不必要的部分,依然可以美丽动人。” 翎月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楼主你是说那司马玉就像这瓶花,如若剪去威胁她的庆国刺客,我们再李代桃僵,留着司马玉,必要时再把真相公之于众,自会引起紫炎、岚国公愤,两国联手攻打庆国,自让金启轩他们有去无回。”
上官薇浅笑道:“你既然已经悟了,便安排人手去做这件事吧,记住,务必要将司马玉平安带回来,你们且留下庆国刺客中的一个活口,我自有大用。”
翎月势在必得地回答她:“是,定不负楼主所望。” 说罢,兀自退出去了。
一日后,司马梅进宫拜见庆帝后,立即带随行侍女前往司马玉住处。
司马玉住在皇宫最西角的一处偏殿中,因其生母雅妃去世得早,自小便无依无靠。从庆帝即位起,更是饱受宫女与太监的凌辱。好在司马玉与侍女若草相依为命,每日二人靠编织草鞋贩往宫外来赚钱维持温饱。
司马梅刚进入她的住处就嫌弃地捂住了鼻子,由于此处常年无人打理,每逢天气回暖,空气中便有一股子潮臭味。
司马梅由侍女搀扶着进到房间中,正撞见二人在做针线活。司马玉看到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些诧异,而后又变得平淡如水:“王姐怎么有空来这里,恕我们有失远迎。”
见到她这么波澜不惊,司马梅忙吩咐太监们抬上来两箱手饰珠宝,而后上前拉住司马玉的手,挤出一抹笑颜:“瞧玉妹妹这话说的,倒成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了。我啊,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特意派人寻了些时兴的钗环手饰,给妹妹送来。”
见状,司马玉心中更是有了猜测。她索性对司马梅开门见山:“ 常说道这无功不受禄,不知王姐想让妹妹去做些什么呢?”
司马梅自知她聪颖非常,故按照金启轩教给她的话说来与司马玉听:“ 这么多年,哥哥将我们几个姐妹用心善待,我们本是这大庆朝的公主,受庆国百姓供奉。如今到了我们挺身而出的时侯,咱们自然是义不容辞。你说是吗?”
司马梅不再说话,静等对方开口。司马玉沉默了半晌,自知来者不善,便硬着头皮道:“ 自然是王姐说得对。不知我有什么可为大庆效劳的?”
司马梅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摇摇头:“如今可真是到了紧要关头,不然我自不会来打挠妹妹你清修的。眼下紫炎国势头正盛,我朝中又无可用之才,哥哥为保战乱不起,便答应将自己胞妹嫁与紫炎帝。妹妹你也知道,母后常疾病缠身,我须得侍奉左右,不然我放不下心那!这二妹又已嫁人,四五妹还未满十八,如今咱们姐妹几个便只剩下你了。你看你可愿意为国分忧?”说罢,她便惺惺作态地用帕子抹了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