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之上,躺着一位身着粉抹胸白睡衫的女娇娘,茭白的臂挽软绵绵的搭在绸衾上,青丝如绢随意的铺满枕头。
屋内闷热难耐,床榻上的女娇娘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紧蹙着眉,睫羽微颤,如锦陷入混乱的梦魇之中.....
如是,浓妆艳抹的鸨母扯开她的衣襟,满脸精明的打量着她,语调温柔,好似怕吓跑到手的银子一般。
“花如锦?忘了这个名字,以后你就叫云裳歌,在这红宝楼里,你生生世世都是金粉女子了。你放心,妈妈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妩媚勾魂的花魁娘子,让男人通通为你折腰.....”
又如是,两面煞星的鸨母捏着她的下巴,厉声训斥:“裳歌,妈妈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知道,什么金贵的罗裙,什么金钗碧玉,什么琼浆玉液都供着你使用,别人十三四岁都接客了,你十五了,还留着清白身子,你可要知道妈妈的苦心....”
再如是,老鸨甩着鞭子抽打着被两个龟公压着的花魁娘子,提醒道:“裳歌,看见了吗?这就是反抗的下场,想要离开着金粉楼,等你能做自己的主再说,否则就和她一样的下场....”
花如锦亲眼看着那个当晚逃跑回花楼不愿伺候的花魁娘子被痛打一番后又被赶来的獐头鼠目的男人骑在身子毫不留情的凌辱。
“还敢逃跑?看是你的腿厉害,还是爷的腿厉害!”
花楼载歌载舞,花魁娘子就这样被那男人当众的骑在身下,直到餍足了之后才肯罢休。
事后,花楼的龟公们将双目无神的花魁娘子抬回屋中,第二日她便走了,而那位獐头鼠目的男人也因为得了花柳病没过几日便也死了.....
“裳歌,你别怪裴郎我,要怪只能怪你身份卑贱,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东西!你放心,等你死了,我和娇娇会照顾好孩子,而你就如同风一样即刻吹散,这谭国公府不会有你一丝一毫的影.子....
不一会儿,如锦就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
床榻上的如锦额上满是斑驳的汗珠,眼皮跳着似乎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却又无法自救的陷入另一场痛苦之中....
美人榻吱呀呀的摇晃着,帷幔随风而荡,如锦不着衣物被人禁锢在身下,手中紧紧攥着那绸衾,意识逐渐模糊,只记得那人欺在她的身上贴耳的闷哼声.......
那人却是十分贪心,餍足了以后都不肯罢休,贴着她的耳膜,低哑细语:“你怎么这么香?这么.....”
如锦拼命的逃出桎梏,嘶声大喊:“嬷嬷!听荷!救我!”
她终是逃出那囚笼般的梦魇,猛的惊坐起来,全身大汗淋漓的。
阴沉的寥天逐渐明朗起来,正在门口的小憩的嬷嬷被如锦的求救声惊醒,忙推开门,急促的跑过去,掀开纱帐,见如锦满脸泪水,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别怕,别怕,娘子又做噩梦了?”
阮嬷嬷抬帕替如锦擦拭满头的细珠,扭头对外喊道:“听荷,给娘子盛些水来洗漱。”
丫鬟听荷正在打扫着庭院,闻声忙应下。
如锦惊魂未定的大口呼吸着,贴着嬷嬷的身子,这才逐渐唤过来。
听荷打来温水,沾了丝帕,阮嬷嬷接过丝帕,给如锦擦了擦沾湿的额头和后背。
见此情景,听荷连忙取来干净的衣服:“娘子,换件衣吧。”
此刻依靠在阮嬷嬷怀中的如锦,鬓前的碎发散乱的洒在额间,衣衫松散开来,白玉般的半丘半遮半掩,视线向下,又是一节楚宫腰在睡衫里若隐若现的。
听荷看得脸通红,她伺候如锦也有好几个月了,初见时,觉得她极美,但却不至于勾魂,但几个月以来,只觉得袖烟娘子如含苞待放的牡丹一般,一日比一日艳丽。
如锦换了身衣物,觉得清爽多了,轻声问道:“嬷嬷,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至未时。”
阮嬷嬷一边顺着如锦的碎发,一边细语:“娘子这些时日总做噩梦,这可不行,待会嬷嬷就去找大夫来瞧瞧。”
如锦忙拦着:“无碍事的,兴许是这几日刚进城,还有些不习惯,嬷嬷不用担心。”
听荷拿来一柄米色纱贴娟的团扇,站在床边替如锦扇风,心中不平的道:“这郡王府也真是的,娘子好歹是府里亲身的小姐,从乡下回来,竟让娘子住在外面租的宅院里,不能回郡王府!”
“这酷暑本就难耐,也不舍送些冰来,竟然娘子在这里干忍着。”
如锦不语,如今郡王府是继王妃掌中馈,她这个三夫人生的孩子,出生本就不好,更别说受人待见了。
如锦只想求一个机会上京找谭裴报仇,却阴差阳错成为“常袖烟”,而真的常袖烟就这样病死在乡间。
如锦安慰道:“这里也不错,小桥流水,绿树掩映,也算凉快,若是府里想到我,自然会让我回去。”
听荷又嘟囔着:“自三夫人和王妃过世以后,继王妃便借着命格相冲的由头,将娘子打发到乡下,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了还不能回王府,这算劳子事儿么.....”
阮嬷嬷打断她:“听荷,给娘子盛碗凉汤来,消消暑。”
听荷忍住了口,长叹一声,出了屋。
如锦立起身子往翠花水纹的枕上靠,看着阮嬷嬷的沧桑面容,低低软语:“嬷嬷,我无事,这比起前几年的生活,已经是云泥之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