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逃了十天半个月,后有追捕,前路又未可知,如锦不敢去集市,她这样漂流的女子,没又没有户籍,哪里敢去?
浪了许久,她竟不住昏倒在河边,最后被常袖烟的乳母捡回了山里。
初见常袖烟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了。
知道如锦身世也是凄惨,常袖烟紧握着她的手,嘱咐道:“如锦姐姐,这世道从来就对女子不利,我没能帮到姐姐什么,便将我的身份送与姐姐,只希望姐姐能在母亲忌日时给她上炷香......”
人如草芥,再怎么逃,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逃到另外一个笼子。
如锦没有选择,想要找谭裴二人报仇,她必须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回京,而不是花楼的云裳歌!
在这短短的一月里,常袖烟和乳母相继离世,如锦如愿的替她们料理了后事。
后来就是阮嬷嬷和听荷受老王妃和王爷的命令来接如锦回城。
然而,回城却不是进府,而是把她安置在府外的宅院里,好几个月都再也没人来接如锦进府。
如锦虽没有接过客,但扬州的事她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常郡王早在祖辈的时候就封到此处做了郡王,后来天下太平,常郡王战功彪炳,其下的子孙就世袭了这爵位,成为这方小天地的霸主。
百余年过去了,到了现在的常郡王这一代,威风依旧不减当年,更有向外扩张的趋势,甚至如锦还在一些小户人口中提起常郡王府恐有贪污等闲言碎语。
那时如锦不懂这些,如今身在其中,也不想去懂,对于她这样渺小的人来说,这些政事还轮不到她沾边。
不管怎么样,只有攀附这样的权贵,她才能机会回京报仇。
若是孤立无援她肯定还会被青鸳娘子抓回去的,她不想深陷泥潭,只能陷入另一方囚笼中,以待翻身。
一个世家小姐怎么都比妓子强吧,至少是清白有户籍的人家。
....
“袖烟娘子,袖烟娘子!”
听荷的声音将如锦从睡梦中叫醒。
听荷上前替她梳洗啊,阮嬷嬷这在收拾包袱。
“娘子,郡王府来人了,说要接小姐回府。”
如锦按了按眉头,任由着听荷替她梳妆,早晚这天都会到来,她已经等很久了。
宅院外,几个松懒的婆子站在马车前,毫不避讳的谈论。
“也不知道这王爷是怎么想的,送出去的女儿还要接回来。”
“咱王府也不缺这妾室生的女儿。”
这几个婆子都是继王妃的身边人,所以根本不把这个什么二小姐放在眼里。
“娘子,小心门槛。”
听荷扶着如锦出了院子,远远就看见宅院外等着的几个牙尖嘴利的婆子。
“娘子,这些下人婆子都是王妃身边的人,平日里嚣张惯了,您要担心些。”
如锦看着马车旁边的几个婆子,单生一眼,就能感觉她们趾高气扬的劲,根本不把什么小姐放在眼里。
“郡王府不比乡下,放心吧,我知分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锦现在还不知道郡王府真实情况,虽然早些天她也听阮嬷嬷她们说过一些。
郡王府有为老王妃,年迈却不失风度。虽然不掌中馈,但府里的大事她还是你做主的。
所以如锦想过,进了府一定要找机会和这个祖母打好关系。
至于常纾光继续的这个王妃郭氏,如锦想过,她定是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这些主母,继母教育继子女的事儿她都是在花楼听那些妓女说的。
所以自然知晓一些宅中内事,郡王府不比如锦的亲父母一生一双人。
到了宅外,听荷主动向前:“这是府里的二小姐,送小姐上马车吧。”
领头的婆子,撇了如锦一眼,趾高气扬的站在马车前,阴阳怪气道:“金贵的二小姐,您请吧,别晒坏了!”
如锦到也是平常心态了,她知道高门望族的下人都是依仗主子而活,主子得意,下人也嚣张,她现在名义上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这些下人怎么可能瞧得起她。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一处偏门,听荷和阮嬷嬷先行下车,搀扶着如锦出来。
看着有些破旧的门揽,听荷不悦的问:“为什么不去正门,要走这下人才过的仄门?”
带头的老婆子翻了个白眼,没好声道:“二小姐,您虽然是小姐但是庶出,正门可不是一般人能过的。”
“你.....”
这些老太婆简直就是看人下菜碟!
如锦连忙拦住听荷:“小不忍则乱大谋,别轻举妄动。”
听荷闻言,不能无奈的退下。
如锦规矩的上前问话:“劳烦嬷嬷带路。”
这才像话嘛!
领头婆子看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的嘲讽,一个乡下来的小姐,还想走正门!
呸!
知道乡下来的野丫头不敢放肆,领头婆子也不好为难,反正进了这郡王府有的是人教育她。
“走吧,二小姐,您刚来府上,先去给王妃请安吧。”
郡王府,常袖烟的继母派了人过来。
管事妈妈带着如锦来到了郭氏住的院子。
一来郭氏就给了个下马威,下午了人还在屋里小憩,她身边伺候的赵妈妈出来说:“王妃还未洗漱,娘子先等等。”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都不正眼看如锦。
不过如锦带着面纱,她想看也看不着。
虽然现在刚过申时,但日头依旧毒辣,初来乍到如锦还是很识相的候着。
毕竟她还没有能力和这个继母作对,好不容易重生她不能再出错了。
没过多久,天空就乌云密布的,眼看就要下大雨,如锦便索性到门口去避避雨。
赵妈妈听到动静,看见如锦戴着个面纱往门口站,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乡下来的庶女,胆子也太大了!
赵妈妈蹙眉道:“二小姐,王妃还没有吩咐你进来。”
如锦侧头,看着赵妈妈的方向,问:“那王妃吩咐我大雨天在外面淋雨等着吗?”
这......
确实没有!
这不是明摆着苛待女儿嘛?
王妃又不是傻子,背这个骂名做什么。
不过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真是蠢!连王妃的意思都不清楚,莽撞又不规矩!
赵妈妈换个方式道:“娘子不在府里长大,可能不知道高门大族的规矩。”
“嗯?什么规矩?”
赵妈妈一脸得意洋洋道:“嫡母没有吩咐,做小辈的应该要在外面候着,擅自闯进王妃的屋里,实在没有规矩!”
“有些教养的娘子,那都不会这么做的。”
一般内宅的小姑娘,听见管事妈妈这样说,早就羞死了。
如锦转了转脑袋:“可是我只是站门口,也没进屋啊。”
赵妈妈低头一看,还真是!这乡下来的二小姐刚刚好贴着门口,也没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