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样看我!是你先招惹我的!”
“……”
陆淮一有些心虚,“……躺下吧……伤还没好。”
“……”
“我……”,陆淮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冲动过后总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休息吧。”
陆淮一留这一句话就准备走,却又急匆匆地转身,拿起手边的那管药剂,“一天三次”,不等人接就直接扔在了被子上。
抬脚欲走却又再次回了头,指着沈初威胁到,“你别想着告诉别人,我爸是谁想必你也清楚,你知道后果的,我最多转个学就能把事情给平了,但是你有什么呢,你唯一的前途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面对这样的威胁,沈初愤恨却又无助。
陆淮一被沈初盯得有些后背发麻,他逃似的跑出了宿舍,那种眼神,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在沈初眼睛里看到了。
像是罪名的陈列,像是罪证的公开,罪犯一边捂紧受害人的嘴,一边又极力地逃避着、摆脱着说,不是我。
他承认,事情弄到这种地步不全是沈初的错,甚至可以说沈初没有错,因为事情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玩笑。
可是他做了什么?
他想报复夏逾白,却让顾西泽把事情捅到了父亲那里。
他因此挨了一顿家法,气儿没地撒,便挑了这件事中唯一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下手。
如果换做平常,陆淮一把人打一顿就好了,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面对那张脸就是下不去手,要说陆淮一是个颜控,那比沈初长的漂亮的男孩女孩多了去了,沈初在他那里根本排不上号。
但是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他是什么时候盯上沈初的身体的,又是什么时候觉得非把沈初搞到手不可,那天走向宿舍楼的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陆淮一越想越烦躁,愤愤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结果被痛得跳起脚来。
“陆淮一?假期还没结束呢怎么这么早就返校了?”
陆淮一回头一看,是年级主任,由于他是个问题学生,再加上他父亲的身份,两人开学不到一个学期就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哦,宋主任啊,我……我那个……出来转转,哈哈”陆淮一实在是找不出他假期出现在学校的理由了。
大周末的学习?呵呵,说是出来挑事儿的都比学习靠谱。
“你怎么是从宿舍出来的啊?宿舍里现在有人吗?”
陆淮一心里一紧,他记得如果假期不回家是要跟老师申请的,沈初现在可是“黑户”,再加上那一身伤,如果让老师知道了那就解释不清了。
“没有,就是那个顾西泽让我给他往宿舍里放点东西,我这才从宿舍里出来。”
“哦,行,我还以为你来视察工作来了,这次多亏你父亲的投资,宿舍楼扩建后许多学生的住宿意愿很强烈啊。”
“应该的,我爸他就喜欢投资。”
“哈哈哈陆董应该是怕你们几个娇生惯养的在学校不习惯,所以总想把学校建得好点儿。”末了,宋主任左看看又看看,压低声音道,“你爸他身体还好吧?听说前段时间有点高血压了?现在还好吧?”
“哦,那个啊,他老人家没事,都习惯了,哈哈。”陆淮一打着哈哈,老爷子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气成高血压了,俗话说高着高着就习惯了,这一点点小事不成问题。
“行,没事就行,那你继续,我忙去了。”
陆淮一一脸微笑地送走了这尊大佛,生怕一个不注意被人看出来心虚。
陆淮一走后,沈初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看到了母亲给他发的短信。
星期五下午六点五十:
初初啊,这个星期放不放假啊?今儿家里包的饺子,要是放假的话就赶紧回来吃!
星期五下午十点零五:
可能是妈妈记错了,你这星期不放假,那就好好待在学校学习吧,要好好听课好好写作业,不会的就赶紧问老师,别整天不说话,好好跟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相处相处。
沈初对着手机泣不成声,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疼痛让他难以承受,他就这样保持了一个姿势很久,久到不知何时又陷入昏睡。
他的身体透支得太厉害了,他极度需要休息。
傍晚五点,学生开始陆续返校上晚自习,顾西泽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夏逾白跟在后面开心地叫着,“这下子终于不用担心大晚上挨饿了,咱学校小卖铺里的东西都快让我吃吐了,还好顾叔叔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两人刚走到宿舍门口,顾西泽就感觉不对劲,“宿舍怎么没锁门?谁最后走的?”
夏逾白接道,“是不是谁没回家住学校里了?”
顾西泽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子里一片狼藉,地板上还躺着一个人,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两人走近一看便吓了一跳,“沈初!沈初你醒醒!”
夏逾白一脸焦急,“小初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抢劫了?”
被叫醒的沈初一脸懵,很明显,他已经被烧糊涂了。
“我去!你发烧还打地铺啊!脑子没事儿吧?”
沈初终于被夏逾白的聒噪叫得回了魂,可是刚开口却发现自己哑到发不出声音,只能尽力吐出字来,“没……没事……我……”
“哎呦喂!这都说不出话来了,走走走上医院去!我陪你去!顾西泽你帮我俩请个假!”
夏逾白虽然平时在顾西泽那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是照顾起人来却丝毫不差,避开了沈初身上的青紫,把人稳稳地背上便出了宿舍门,顾西泽目送人离开后打量了一下四周,以沈初身上的青紫来看,宿舍里应该是经过了一番打斗,但是沈初能跟什么人打起来呢。
顾西泽觉得这一切应该只能等沈初来回答了,还是趁宿管没发现先把宿舍收拾收拾吧,要不然五分又没了。
夏逾白动作倒也利索,打了个车没几分钟就把人送到了医院,随后一顿操作终于给沈初输上了液。
“大夫,他这是着凉了吗?”
“不是,是伤口发炎。”
“伤口发炎!?”夏逾白目光打量着沈初身上的青紫,“小初你是跟谁打架了吗?”
沈初低着头掩饰,一句话也不说。
医生意味不明地看了沈初一眼,又继续道,“他身上的这些青紫倒不是很严重,应该是有伤口,这个药膏给他抹伤口,一天三次,今晚就住在医院观察观察,先把烧退了再说。”
医生嘱咐完后便离开了。
“我来给你抹药!你躺下吧。”
“不,我自己来。”
“哎呀这个时候就不要害羞了,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有些地方你够不到的。”
沈初很是心虚,挣扎间不小心扯到了后面的伤口,脸色瞬间白了个度,“嘶~”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
“没有,我还是自己来吧。”
夏逾白有些奇怪,今天的沈初怎么一直在躲着他,眼神不敢对视,伤口也不让看,“小初,你说实话,伤哪了?”
沈初丝毫没有底气,“我这么多伤……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夏逾白认真起来丝毫没有了往日那副可爱的样子,那种严肃的表情让沈初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夏逾白有些生气,但是沈初的样子实在是惨,便退一步说道,“你自己涂吧,够不到的地方叫我。”
沈初这才松了口气,等夏逾白出去后赶紧清理起伤口来。
夏逾白站在病房门口,双手抱臂陷入沉思,而在此时,顾西泽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沈初怎么样?”
“在里面涂药呢,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已经请好假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夏逾白说这话时带着一股怨气,顾西泽一脸无奈,“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你说沈初到底在瞒什么啊,问他什么都不说,伤口也不让我看。”
顾西泽眼神暗了暗,他忽然想起了收拾宿舍时看见的那几根带着血的笔,周围的纸团上满是白色不明液体,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但是究竟是谁会对沈初这么狠,而沈初连跟他关系最好的夏逾白都不肯告诉,怕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又或是不敢让人知道。
“没事的,沈初现在可能是还没休息好,等他退了烧再说,好吗?”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沈初因为发着烧,涂了药之后很快又陷入了昏睡,夏逾白和顾西泽两人在病房里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人终于退了烧,于是便出了院。
“啊啊啊我的老腰啊,这病床怎么能这么硬!”三个人并排走着,夏逾白锤着腰,不知道的还以为住院的是他呢。
“谢谢你们陪我。”
“都是室友,别这么客气,应该的!”夏逾白爽快地拍了拍沈初地肩膀道,“现在你可以说说具体情况了吧?你为什么会这样?而我们的宿舍为什么会那样?沈初同学,请你回答。”
沈初一下子顿住了,他看了看夏逾白,又看了看顾西泽,想到苏严说顾家可以与陆家匹敌,沈初有些动摇,眼神里多了一丝求助,可随即又消失了,凭什么呢,顾西泽凭什么会帮他呢,他对于顾西泽来说什么都不算,而且一旦求助了,那便是人尽皆知,到时候就算陆淮一受到了责罚,他还能继续在学校里待下去吗?
所谓人言可畏,他赌不起。
如果就这样忍了,再过个两年多,他便能顺利毕业,如愿进入大学……
两者权衡,利弊明了,沈初选择了后者,选择了一贯的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