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纪今安抬手扶住了男人的身体,原本探出的脚步钉在原地。

    安亦星将手中的衣料拽得更紧了些,似乎紧张到了极点。

    楼归宁神色一僵,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震着耳膜,可他依旧不停地自我安慰道:

    不会的,纪今安不会这般对他。

    他稍稍稳了稳心神,心中的那点期许仍未彻底熄灭,自顾自地轻声说道,“今安,跟我走吧。”

    “从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了。”

    “求求你相信我好吗?”他似乎哽咽了一下。

    纪今安眼底闪过一抹晦涩,虽说是抱着安亦星,但是她心底却想的是另一个身影。

    他只是这样,自己便心软了吗。

    ……未免太轻易了些。

    安亦星咽了咽口水,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纪今安忽然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楼公子……”

    那笑声像碎冰磕在瓷盏上,“请问你哪来的自信?”

    女人沙哑的尾音消散在风里,带着霜雪般的凉意。

    楼归宁身形彻底僵住,他看向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楼公子。”

    纪今安又唤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檐角将坠未坠的雪,却叫楼归宁心头又是一沉。

    她搂着安亦星缓步逼近,两人的衣袂纠缠在一起窸窣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楼归宁心口,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你瞧不见吗?”

    她抬手,指尖隔空点向安亦星渗血的袖口处,正是刚才被楼归宁所伤的部位。

    “你伤了我家夫郎。”

    安亦星听得此言,胸口像忽然被蜜灌满,甜意一路涌到耳尖。

    他半垂长睫,雪色面皮上晕开一层薄粉,从耳尖漫到颈窝。

    这一点春色,竟把本就秾丽的五官衬得愈发夺人,仿佛雪里绽出一枝夭桃,直叫人移不开眼。

    看着两人伉俪情深的模样,楼归宁唇角抽搐了下,嗓子里滚出一句极低的“我……”

    纪今安却不再给他机会,眸光骤然一利,碎冰霎时化作寒刃。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我的夫郎与你之间,选择你呢?”

    她松开安亦星,微微俯身迫近楼归宁耳侧,吐息如霜,“楼公子,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若再不滚,我会亲手取你性命。”

    两人虽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是在场的每一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江初月对纪今安做的那些事情,楼归宁不禁惨然一笑,那笑竟比哭还难看三分,“哈哈......”

    “终究是我——”

    “咎由自取。”

    “一。”纪今安敛起神色直起身,指尖在袖中无声收拢,指节泛出冷白。

    安亦星紧抿薄唇,喉间像含着一枚未化的糖,甜得发涩。

    一半蜜意尚在舌尖。

    她为他撑腰、为他动怒、为他与魔尊之子针锋相对。

    一半焦躁却攀上心口。

    为何不直接出手让楼归宁血溅三尺,永绝后患?

    是舍不得吗?

    这个念头一浮起,便像细针扎进软肉,带着酸麻的疼。

    他不敢深想,只能抬眸,用湿漉漉的目光去捕捉她的背影。

    不要骗我,夜红凌。

    洛风禾抢身至楼归宁身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嘶哑道,“主子,我们走!”

    南宫雪和百蛮也点了点头,无声地支持着洛风禾,显然她们二人与洛风禾的想法一致。

    如果纪今安真的出手,主子恐怕有生命危险。

    “二。”风声忽紧,所有人屏息。

    洛风禾眼底那抹哀求终于裂开,血丝爬满瞳仁,低吼几乎破喉:“主子!”他不敢赌纪今安,不,夜红凌,如今能有多少善心。

    楼归宁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他缓缓阖眼,长睫落下,掩去眸底最后一抹光亮。

    哀莫大于心死。

    见状,洛风禾苦笑,“主子,何至于此。”

    南宫雪不发一言,只侧身半步,与洛风禾并肩。

    百蛮更直接,她直接祭出法器,眼神警惕地盯着纪今安。

    “三。”

    话音刚落,纪今安眼底的杀机已如寒刃出鞘,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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