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资本家崛起

    战后可以遍地荒芜,也可以遍地黄金。

    斯嘉丽抓住机遇,在亚特兰大开了两家锯木厂,在这个急需重建的城市里干得热火朝天,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她抓了克劳德当壮丁。

    克劳德抱怨:“没想到你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哪种人?”

    “黑心资本家。”克劳德双手抱胸,后背倚在墙上,“说起来,一开始的你更加是我讨厌的那种人,奴隶主。”

    斯嘉丽冷哼一声,不与他争辩。她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奴隶制有用就享受奴隶制,资本主义制度有用就变身资本家,听说欧洲新出了一种主义,假如那种主义制度对她有利,她百分百会叛变——不过人家不一定肯收她就是了,说不定还会把她挂到路灯上吊死呢!

    斯嘉丽发现,克劳德不耐烦看账,拿到账本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是如果自己逼迫他,他就会硬着头皮去工作。令人意外的是,他很擅长计算,能够把帐目做得漂漂亮亮的。

    克劳德不喜欢脑力工作,但是不代表他是笨蛋,相反,他肯定受过不错的教育,在实业方面聪明的很,什么东西都会一些。

    当然了,这家伙在某些方面笨得惊人:至今还会在跳舞时偶尔踩到女士的脚。而且他总是会因为不合规矩的言行举止被刻薄的旧贵族私底下骂“没教养的下等人”——不过斯嘉丽也没少挨这种人的骂就是了。在保守的南方,女人抛头露面地做生意是非常不体面的,跟北方佬做生意更是背叛了旧贵族阶级,是要被钉在耻辱架上的。

    南方人的军队被打败,家园被践踏,产业被侵占,城市被征服。他们还留有的只剩下道德与气节。尽管吃不饱穿不暖,衣服补丁摞补丁,但在贫穷的情况下依然不慕名利,不追逐金钱,谁见了不称赞一句上等人呢?而斯嘉丽几乎是用一种既羡慕又鄙夷的态度去面对这种风尚的。

    所以,在斯嘉丽命令管家送她去锯木厂时,管家苦口婆心地阻挠斯嘉丽:“我不能送你去,斯嘉丽小姐。你一个孀居多年的弱女子,怎么能去做这种事呢?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风言风语呢,在塔拉雇人种地不也挺好的吗?”

    “路上有金子你难道会不去捡吗?”斯嘉丽反问,“快点驾车,我要去捡金子了。”

    管家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他的行为经过了全家人的一致默许,这让他很有底气。

    斯嘉丽的心头火蹭地一下冒出来了,她抢过管家手里赶车的鞭子,转身爬上了马车的驾驶位,高声嚷道:“难道我要听你们的命令?用不着你送,我自己走,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哎呀!斯嘉丽小姐,”管家慌乱地追赶,“你一个人不安全呀!”

    下班时间。

    斯嘉丽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在夕阳的余晖下走出锯木厂,坐在马车驾驶位上整理帽子。

    “下午好,斯嘉丽。”一个黑眼睛的英俊男子走过来,手肘支在马车架上,摘下帽子行了个绅士礼,冲她微笑。他是瑞德,是最了解她的老朋友,也是最可恶的追求者,永远走在惹怒她的路上。然而她对瑞德讨厌不起来,至少这个人会称赞她的叛逆,支持她的行为。

    “那条路不安全,可能会有很多流氓和混混。”瑞德说。

    斯嘉丽简短地回答他:“我有枪。”

    她理了理裙子,把手枪放在蓬松的裙子上。

    说来好笑,她对亡夫毫无感情,甚至早已忘记了他的容貌,但因为斯嘉丽对他遗留的手枪和军刀爱不释手,随身携带,就被人称赞忠贞深情(当然,除了梅兰妮,没人真心实意地信这种鬼话)。

    “感谢关心,再见。”斯嘉丽英姿飒爽的甩动缰绳,明媚一笑,气宇轩昂地踏上了归途,像一个所向披靡的女武士。

    瑞德注视着她的背影,心头涌起无限的柔情与爱意,喃喃自语:“多么迷人呀。”

    正在此时,一个俊朗的金发年轻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无奈地对斯嘉丽喊:“别这么放枪支,小心颠两下就掉了。要不我改一条战术枪带送你吧。”

    “知道了,克劳德老妈子!”斯嘉丽刹住车,回头招手,“上车,我捎你一程。”

    “怎么跟股东说话呢?”克劳德头昏脑涨地坐上马车,把帽子往脸上一扣,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黑心资本家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要不是斯嘉丽发奖金发得慷慨,他早就跑路了。

    斯嘉丽哈哈大笑,驾着马车离开了。

    但是瑞德笑不出来了。

    他没能帮斯嘉丽驾驶马车,斯嘉丽倒是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车夫。

    竟然让女士驾车,那可真是一个毫无绅士风度的家伙,也不知道斯嘉丽为何如此看重他。

    一向游刃有余的瑞德先生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马车上,斯嘉丽腾出一只手推了推克劳德,对他说:“我枪法不好,我要学开枪。”

    克劳德困得迷迷糊糊,敷衍地说:“我没空,你找瑞德吧。”

    “他说他会保护我的,不肯教我。”斯嘉丽撇撇嘴,对瑞德想献殷勤,结果马屁拍到马腿上的行为不太感冒。

    “那就请个老师呗。”

    “你不明白吗,整个亚特兰大没有任何有头有脸的绅士愿意教导女人学枪,于理不合,也有碍名声。”

    “好吧,我教你。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省的枪声引起恐慌。”

    “我叫上梅兰妮一起。”

    “为什么,她也想学吗?”

    “如果只有咱们两个一起去,孤男寡女,有碍名声。”斯嘉丽无奈地说,“知道瑞德在查尔斯顿的名声是怎么坏掉的吗?——不过他本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克劳德:“……行吧。”

    训练时间。

    克劳德发现了知识盲区:“原来你的细腰是勒出来的。”

    斯嘉丽没好气地说:“麻烦你绅士一点,好吗?”

    “我的意思是,你要学习本领,就得把你这一身装备卸了,至少要换成方便行动的衣服。否则一步三喘。”

    斯嘉丽轻哼:“这可是女士保持美丽的法宝,别想动我的束腰和裙撑,否则死给你看。”

    “那你就等着被敌人扭断脖子吧,死相一定很难看。”克劳德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斯嘉丽瞪他,最终败下阵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绅士的男士。”

    “这位不淑女的女士,你自己说过的,绅士是不会教你开枪的。”

    斯嘉丽正在训练,克劳德在旁边拿个小棍子一点一点地指导动作,时不时翻一翻记事本,上面写着蒂法提供的训练清单。

    “如果蒂法能过来就好了,她的拳法很强,踢击很犀利,指导起来也更适合女士。”克劳德叹气。

    “你需要多吃点。”克劳德一伸手,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地把斯嘉丽拎起来,“你瞧,低重量就是这样的后果。”

    “你找死!你有病吧!”斯嘉丽在半空扑腾,恼火得很。

    克劳德松了手,打量着斯嘉丽的服装,建议道:“你要不要加个肩甲?”

    斯嘉丽翻了个白眼:“丑死了,重死了,不要。”

    最终,为了配合锻炼,斯嘉丽放弃了束腰和蓬蓬裙,甚至偶尔被瑞德撞见了穿着裤子的样子。

    天知道,在这个年代,女士们连骑马都是要穿着飘逸蓬松的长裙,侧骑在马鞍上的。

    瑞德大受震撼,抓住克劳德的领子,崩溃地大喊:“你要把她改造成男人吗?”

    “啊?我没那么变态的嗜好。”克劳德把瑞德的手拍开,无辜地说,“如果你说的‘把她改造成男人’是指更强壮,更敏捷,那我只能说‘是的’。顺便一提,你的观点真的很老土。”

    一直被旧贵族诟病思想观念过于超前的瑞德先生遭受了时代暴击,失魂落魄地想: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他是个怪人,但没想到这么怪,连带着斯嘉丽也怪起来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瑞德决定行动起来,他在送斯嘉丽回家之后,用一种堪称恭维的语气对黑奶妈搭话,趁聊天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斯嘉丽是不是打算和克劳德先生结婚?”

    黑奶妈摇头:“那不能。”

    “真的?”瑞德眼前一亮。

    “当然了。”黑奶妈不耐烦地说,“骡马一撅腚,我就知道它想拉什么屎。”

    瑞德摸了摸唇角的小胡子,接不下话去了: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不要造谣传谣,巴特勒先生,这不名誉。”黑奶妈关上庭院的大门,警告他,“也别想跟斯嘉丽小姐发展点什么。”

    克劳德在餐厅猛猛吃饭,看到黑奶妈回来,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对瑞德这么不客气?”

    黑奶妈不屑地想:瑞德·巴特勒,通过不光彩的手段狠狠发了一笔让人瞠目结舌的战争财,在公德上是南方的叛徒,在私德上也是一个纯正的下流痞子。

    “他不是什么好人。”黑奶妈冷言冷语,“你最好少跟他来往,克劳德先生。还有你,斯嘉丽小姐。”

    克劳德不置可否,他对南方人的道德标准持怀疑态度。

    斯嘉丽就当耳旁风,她对南方人的道德标准持反对态度。

    克劳德很能干,但绝对不能派他去谈判,他不擅长这个——在斯嘉丽的视角来看是这样的。

    斯嘉丽在与客户谈判时会展现出另一面孔,看上去端庄又娴静,压根不像个生意人。面对摇摆不定的客户时,总是表现得真挚又无助,好像自己的订单有多么物美价廉,又好像对方不接受这笔订单她就会破产似的。当她轻蹙眉头,垂下眼帘的那一刻,谁也无法忍受这样一个高等门第出身的贵妇人露出失望无助的神色,仿佛破坏了什么美好的事物一般。

    此时,北方佬军官们就会立马在订单上签字,军官太太们就会内疚不已,邀请她去喝茶,似乎自己在牵起这位斯嘉丽小姐的双手的那一刻,也变得高贵而优雅,融入了亚特兰大神秘的旧贵族圈子。

    斯嘉丽只是柔弱一笑,拿次等木材当好木材卖给他们。

    克劳德大受震撼。

    斯嘉丽飞了个眼刀:别打扰我抢生意。

    克劳德皱眉:你这样不好。

    斯嘉丽:商场如战场,你不懂,这是朴素的商战。

    克劳德:……黑心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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