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二十九年,京都朱雀大街。
沈同初观觅这暮春时的花开花落,轻拂双腿,坐在院中的刻花椅上,院中零零落落,有风吹过,除却地上的一杯已撒的杯盏。
沈同初死了,走地很安详,时年二十九岁,一生未娶。
闭眼前,他仿佛看到李明春纯白皎洁的眼眸。
崇德二十九年初夏,沈同初葬于京郊沈家祖宅。
崇德二十九年深秋,李明春与其丈夫林未曜由江南拔擢至京都。
听闻沈同初的死讯,作为其以前的学生,心中有一种道不明的刺痛,李明台于冬日前往沈明初墓前祭拜。
隆冬时节,草木无声。
明嘉三年,林未曜病逝家中,时年三十五岁。
明嘉十年,李明春病卧榻中,默自观省,回顾三十年来种种,早年能有安县小才女之名,中年与丈夫相敬如宾,晚年亦有儿孙承欢膝下,但似乎总有些遗憾,不能明了。
李明春一辈子汲汲营营的一生在隆冬中逝去。
回到崇德二十年,那一年,沈明初春风得意,那一年,沈明初浑浑噩噩。
崇德二十年,沈明初,作为一个普通百姓,高中二甲第七名。新科进士,金榜题名。
“沈兄,恭喜恭喜,这下兄弟们可以吹一辈子了,你可是我们陉卫县第一个考到如此高排名的人啊!”
“不敢不敢”沈同初笑着回应道,好一个玉面书生。
沈同初在从京郊的陉卫县司语学院就读的,他的老师卫夫子曾告诉过他官场的黑暗,所以早早就卸任归家,播撒桃李。
沈明初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他想让官场清明,百姓和乐。
潇潇身入廊庙中,飘洒清河向东流,忠贞上心头。
或许这是大多文人最初的梦想,只是沈同初的愿望夭折得尤其迅速。
在其回去的途中,因为酒气,竟不慎从马上摔下,断了右腿。
大夏有规定,凡是有残疾的都不能入朝为官。
所以,时年二十二十岁的沈同初,就这样失去了入朝为官的机会。
那年秋天,直至年末,他都浑浑噩噩,每天也仅仅只是只言片语。
第二年暮春之时,沈同初去到司语学院当上了夫子。
新科进士的名头还是很大的,所以,沈同初很快进入麻木的生活中。
直至盛夏,他看见一个女孩明媚的笑容,于是心中的坚冰慢慢地流逝着。
那是仲夏,也是沈夫子余生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