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盛嘉离的感觉池原“休假”的时候也挺忙的。他们这段时间白天的相处状态基本上都是他在客厅看剧本,池原就在旁边处理公司事务。
池原这样无非是把在公司办公改为了在家办公,也真是难为他了,要是所有企业的老板都这样,还愁公司不发达?
“那你今天还要在家办公吗?”盛嘉离问他。
池原猜他可能是想干什么,顺着说:“不了,真的休一天假。”
“我想去对面看看。”盛嘉离说。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盛嘉离拍了一下池原的头:“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在住我这,对面的房子租了又不住,知道你有钱,也不用这么浪费吧。”
“也不算浪费,”池原笑了一下,“哥,星梦湾是我的。”
“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一直都是。”池原回。
盛嘉离挑眉:“怎么,你们嘉也还搞房地产。”
“哥,嘉也并不是我的全部产业。”
他是觉得自己资本足够了,才回来找盛嘉离的。
“我是近几年才开始在国内发展,产业涉猎比较广泛,但是我主要的产业还是在国外,集团名字是LY,LiYuan,离原。”池原解释道。
LY,大企业啊,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名的。盛嘉离有点意外,心里生出一点不安来。
盛嘉离捏着池原下巴抬起他的头:“池总这么有钱,让我很心动啊,池总想包养我吗?”
“做梦都想。”池原毫不掩饰眼里的欲望。
“啧,”盛嘉离松开手,“要不是我还有点道德底线,说不定还真就答应了。”池原从盛嘉离问出那句话开始知道盛嘉离是在逗他,就笑了笑。
两人收拾完厨房,一起在洗手池边洗手,盛嘉离突然问:“池原,你在国外的时候累吗?”
“累。”池原实话实说了。他要是回“不累”,那才显得假。
他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就零星几个人,从技术开发到市场营销全是池原一个人扛着,就是有三头六臂都不够,何况他还只是个凡人。后来公司做大了,不用事事他操心了,他又开始进军别的领域,一年365天,就没一天是能停下来的。
“但是一想到你还在国内,我就感觉不累了。”池原笑说。
盛嘉离懒得去信他哄人的鬼话,自己又不是特效药,还能想想就不累?无非就是给他点盼头。
这些年,光是进娱乐圈后,面对这些日常工作,盛嘉离都感觉到疲惫,由内而外、身心俱疲,何况是池原?一个人在国外,完全陌生的环境,在那种情况下要打拼出自己的事业,想想也知道有多难。
盛嘉离是记仇的人,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好,他理所当然地怪池原。
但那股劲儿过去之后,他就开始心疼池原了。
谁都不好过,谁也没必要去怪谁。
“哥,你心疼我了?”池原不紧不慢擦干了自己的手。
“有点。”盛嘉离很坦然。
池原笑:“哥,你就是对我太心软了。”
“也许吧。”盛嘉离把话岔开:“不说这了,去你那边看看。”池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么想去?”
“怎么,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盛嘉离还真有点好奇了。
两人一起出门,池原说:“倒也不算见不得人,你看到就知道了。”
池原输密码开门,盛嘉离在旁边看着挑了下眉:“怎么把密码改成我家的了?”
“这样方便,本来就是想让你常过来的。”池原解释。
开了门,盛嘉离往门里一扫,并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进门,问池原:“你房间哪个?”
池原打开一个房间的门,盛嘉离目光停住,静默片刻后又问:“那我房间呢?”
池原说:“还是在隔壁,没有变。”
盛嘉离拉开隔壁房间门,里面的摆设熟悉又陌生。池原把当初他们在盛家的那两个房间一比一复刻下来了,每个他有印象的细节都和以前别无二致。
伸手摸了一下门边木架子上浅浅的划痕,盛嘉离红了眼,一个人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这样的细节都记了七年,他想都不敢去想。
他选择尘封和池原有关的记忆,池原可是在回忆里待了七年。盛嘉离突然有些惶恐,从头到尾,池原一个人独自承担了好多。
池原牵住盛嘉离的手,轻轻吻他的指尖,像很多年前在这个房间里发生过的那样,池原弯着眼睛笑,喊他:“哥。”
盛嘉离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掉了下来,池原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擦:“怎么了哥,怎么突然哭了。”
“没事。”盛嘉离摇摇头。
只是他好像真的感觉到了,像周就和他说过的那样,盛嘉离好像突然就懂得爱是什么了。
想到池原的时候他会感到疼痛,因为自己浑浑噩噩的七年,也因为他感到了池原和他同样痛苦。盛嘉离不知道自己对池原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可对盛嘉离而言,他能给池原的暂时只有这么多。
但在池原认认真真,毫无保留喊他“哥”的时候,盛嘉离清晰地意识到了,他真的是爱池原的。是爱,不是喜欢,也不是其他任何什么。他爱池原。
怪物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了,在他还不明白爱是什么的时候就爱上了。
盛嘉离停了眼泪:“真没事,刚刚就是突然有点想哭。”池原蹭着他的脸:“早知道会惹你哭就不让你看这些了。”
“我看都看了,你不让我看我也要看。”盛嘉离扭过头,池原难得见他这么耍小性子,轻轻地笑出来。
“你是把所有东西都复制过来了吗?”盛嘉离问。
池原点头:“差不多是。”
盛嘉离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了一些杂物,他以前也许就是这样放的吧,盛嘉离不太记得了,他的东西放在哪一贯是池原比他记得更清楚。
目光触及床头柜上的一个黑丝绒盒,盛嘉离问:“那个是什么?”
“是那一年打算送你的生日礼物。”池原垂眸。
但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们就分开了。看着盒子的大小,盛嘉离心里有了点预感,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身上镶了碎钻,款式是盛嘉离会喜欢的类型。买这枚戒指池原应该攒了很久的钱。
“池原,我想试试,你给我戴。”盛嘉离把手伸给他
池原轻轻地握着他的手,从盒子里取了戒指出来,珍重地戴在盛嘉离的食指上。
很合适,盛嘉离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有些遗憾。他们错过了好多。
“哥,你喜欢这个吗?”池原小心翼翼地问。
“喜欢,池原,我很喜欢。”盛嘉离说。如果在当年准时收到,他大概也会很喜欢。盯着戒指看了两秒,盛嘉离想到了个问题:“为什么不是无名指?”
池原紧牵住盛嘉离的手:“不行,无名指得戴最好的。”但他那个时候还买不起更好的,犹豫再三,他最后还是填了食指的尺寸。
无名指,还是要更珍重些。
盛嘉离淡笑说了一句“好”,池原这样,他似乎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盛嘉离继续逛这个房间,池原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四处看了会儿,盛嘉离就在床上坐下。
“池原,你布置这么一个房间花了多长时间?”
池原想了一下回:“这个没有很久,在国外的那个久一点,因为是第一次,有些细节总是回想不起来,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年。”
盛嘉离摸了摸池原的头:“想不起来干嘛非去想?”
“因为是和你有关的,哥,我一点细节都不想忘记。”池原语气认真。
盛嘉离喊他:“乖狗狗。”他仰着头,吻到了池原的下巴,池原笑了一下,配合地弯腰。
良久,盛嘉离微微喘息地推开了池原,眼尾薄红。
“你差不多得了,我嘴都要肿了。”盛嘉离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麻的唇面,他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我的错。”池原又弯腰,隔着盛嘉离的手指吻他的唇角。
盛嘉离被他的目光烫到,立马错开了眼:“好了好了,不准再亲了!”
池原听话地直起身。
盛嘉离坐在床上缓了会儿,半晌才从床上下来。
“房间看完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你刚开始在不好意思什么啊,出国几年,你脸皮倒是变薄了不少。”盛嘉离调笑道。
“不是,你还没有看完。”
盛嘉离一愣:“嗯?”
池原在床前蹲下身,从床底拽出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里面是什么,盛嘉离再清楚不过。
盛嘉离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池原:“你还真是…”
池原有些难为情,轻声说道:“打开看看。”
盛嘉离打开箱子,箱子里,放在最上面的就是一条黑色的皮鞭,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个箱子里面的,是盛嘉离和池原之间最亲密又最危险的回忆。盛嘉离摩挲着鞭身上的纹路,这条鞭子承载着他们的很多过去。
“和以前那条一模一样。”盛嘉离说。
“是啊,”池原紧贴着他,“这条鞭子我找了好久。”
盛嘉离:“我没想到你还会主动找这些回来,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
“你以前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盛嘉离有点好奇地问。
“不会。”池原不假思索。
“你不讨厌我把这些用在你身上吗?”
池原无奈地看着他:“哥,你别忘了,是我自己主动送到你手上的,当初这一箱子的东西也是我一件一件挑回来的。”
“哥,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什么吗?”池原突然发问。
“什么?”盛嘉离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一句。
“我说过,我喜欢你的一切。”池原说,“同样,我也喜欢你给予我的一切。”
“我并不讨厌这些,甚至刚好相反。哥,你对我用箱子里那些东西的时候,兴奋的人不止你一个。”池原笑:“你看,我们天生合拍。”
愉悦感从心脏随血液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盛嘉离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盛嘉离低着头,目光落在鞭子上,然后又挪开,看向池原:“鞭子是一样的,房间是一样的,人也是一样的。”
池原等他的下文,盛嘉离说:“我再抽你一顿鞭子,我就当你当年没提分手,我就当这七年我们没分开过。”
听见这话,池原心里炸开了烟花:“哥,你说真的?”
“你不要就算了。”盛嘉离把鞭子放回箱子里。
“别啊,”池原抓住他的手,“哥,你多抽几顿都行。这对我来说都不算是惩罚,是奖励。”
盛嘉离笑骂:“我看你病得也不轻,讨打呢?”
“是啊。”池原笑着吻他的指尖。
盛嘉离勾着唇角拍了拍池原的脸:“你等着,晚上回来把你抽到哭。”
“好啊,求之不得。”池原说。
盛嘉离把箱子推回床底:“先回去,晚上结束了晚宴再来。”
两人又回到对面,在家一直待到下午,池原带着盛嘉离去提前约好的地方做造型。
两个人都弄好,太阳已经西垂了。
池原给盛嘉离拉开车门,自己也钻进车后座,开车前往会场,想到一会儿会见到盛全,盛嘉离兴致不是很高。
用膝盖想想也知道盛全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不过随便吧,他也不是很在意他这破爹,只是想起来的时候膈应得慌。
不多时,车停了下来。
“哥,我们一起下去吗?”
盛嘉离耸耸肩:“随你喽,有媒体的话你注意点就行。
“好的哥。”池原先下车,等盛嘉离也下车后,两人并肩走向会场。池原仍有些不放心:“哥,盛全要是为难你,你就来我这边。”
“大庭广众的,他会要他那张老脸的。”盛嘉离漫不经心地说。
两人走进会场,会场里的人见有人进来,目光都投向门口,看了看池原又看了看盛嘉离,最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池原身上,
盛嘉离注意到旁边的人炽热的目光,笑了声,对池原说:“池先生可真受欢迎,走了,晚宴结束再来找你。”
池原目送盛嘉离开,身边很快有人围了上来。
盛嘉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看着池原从容不迫地和人交谈。
看着他淡淡的眉眼、游刃有余的姿态,盛嘉离不由得感慨,池原这种人,天生就适合当上位者,盛嘉离以前就察觉到了,池原远没有他外表这么纯良。
有应待生经过,盛嘉离从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
刚喝了一口,他就看到有人朝他走了过来。
对方在盛嘉离面前停下,盛嘉离啜饮了一口杯里的酒,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晚上好啊,父亲。”
盛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盛嘉离懒散地靠着桌子:“一个称呼而已,您别太当真。”
“你……”盛全被他的态度气到了。
“我怎么了?您应该有点自知之明。”盛嘉离淡淡地说。
盛全冷静下来,质问他:“你刚刚和池原一起进来的?”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又和他搞一起了?”盛全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盛嘉离微微皱了一下眉:“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和他就是在一起了。”
“你们……”盛全咬牙切齿,“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当年收养了他。”
盛嘉离嗤笑一声:“那我倒要谢谢您,您这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件事做得合我心意。”
“你安安分分找个女人结婚不行吗,等我死了以后我的公司就是你的,日子多自在,非得是他,非得和我撕破脸?”
“非得是他。”盛嘉离说。
“还有,你那公司我可不感兴趣,您留给您另一个儿子吧。”盛嘉离面无表情。
“你这几年苦头没吃够吗?”盛全不理解,“有更好的选择你为什么不选?”
盛嘉离表情不屑:“是你觉得更好,又不是我觉得更好,我最烦你们这些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人了,再说,您为什么对我继承你的公司这么执着?盛明泽可比我靠谱多了,您当您是封建王朝的皇帝呢?立储君还得立嫡长子?”
盛全沉默了下来,半晌没说话。
见他没声了,盛嘉离抬头,却看见盛全脸上没了咄咄逼人的神情、没了往日的威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
盛全捏着眉心,摆了摆手:“算了,我也老了,管不动你了。以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也懒得管了。”
盛嘉离愣了几秒,没料到盛全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盛全说了一句“先走了”就真的提前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