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吃完迎新宴,盛嘉离下午就要开始工作了,宋临屿给他安排了戏份。
几场不算复杂的戏,戏里面盛嘉离饰演的谈林在参加一场同学聚会,而受害人江梦媛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被人割破了手腕昏迷在浴缸里静待着死亡到来的。
"Action!”宋临屿喊道。
盛嘉离一秒进入状态,身上的气质温文尔雅,此刻他就是谈林。一群人吃完饭后约好去唱K,谈林神色倦怠,但他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一起去了。
进了包厢,一伙人鬼哭狼嚎的,谈林神色恹恹地窝在角落里,好友发现他状态有些不对:“谈林,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谈林轻轻摇了一下头:“下午做了两台手术,有点累了而已。”
“那你要不然先回去吧。”他好友说。
“不了,”谈林笑了一下,“提前离场可不是绅士应有的作风。”他好友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是你身体要紧还是风度要紧?”
“风度。”谈林不假思索。
他好友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谈林轻勾了一下嘴角:“我看见隔壁包厢是空的,我订了睡会儿就行,你们要走的时候再来叫我。”
“你可真是……”谈林的好友被他震惊到了:“活了二十多年了,头一回听说有人订KTV睡觉的,真是活久见。”
谈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谁规定KTV不能用来睡觉的,我先去睡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谈林从包厢出来,去前台订了那间空包厢,然后揉着眉心不紧不慢地进了包厢。包厢门合上,隔离出一个静谧的小世界。
他的好友想着刚刚谈林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有点不放心。谈林刚走没多久,他就出了自己那个吵闹的包厢,想来看看谈林怎么样了。他来到隔壁包厢,拧了门把手但没打开门,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谈林。”他喊了两遍名字,又敲了敲门,门里没人应。他估摸着谈林可能已经睡着了,就没再打扰。
殊不知,门内此刻其实已空无一人。
……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包厢里快散场了。谈林的好友出了包厢来喊人。
他敲了几下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谈林出现在门后,可能因为刚睡过,头发微微翘起了一点,不过并不影响形象。
“你们结束了?”谈林问。
“结束了。”他好友点头,然后问:“睡了一觉好点没?”谈林笑了一下:“好多了,走吧。”
他好友转过身,谈林跟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眸中透着阴冷的光,但转瞬又恢复成了一惯的温和。
镜头里的画面停留在谈林温和的眸光中。
宋临屿叫了停:“卡,这条过了,大家休息一下。”
盛嘉离摘了眼镜,随手放在自己大衣口袋里,因为在这个全是新人的剧组里,盛嘉离勉强算是“前辈”,所以他的第一场戏大家基本上都在边上看着。
他一抬起眼就对上了许越求知若渴的炙热目光,盛嘉离差点一口空气把自己噎死。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盛嘉离面无表情,果断地选择了尿遁。
许越顿时一脸失望,旁边看出来了的人偏过头心照不宣地无声笑了出来。
盛嘉离没去洗手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池原的电话。振铃刚振了没两下,池原就接通了电话。
“喂,哥。”池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盛嘉离听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勾了一下唇角。
“你在公司?”盛嘉离问。
“是啊。”池原手里转着一支笔,会议室里所有人正襟危坐、低头不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忙吗?”
“不忙。”池原回。会议室里的员工在心里“呵呵”两声,您管这叫做“不忙”?同时他们对电话那头的人好奇度直线飙升。
“想我了没?”盛嘉离语气暧昧,池原笑了一下:“想你了。”
盛嘉离眼里带了点笑意:“今天晚上九点之后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池原应了一声然后主动问起,“哥今天怎么样?”
盛嘉离说:“挺好的,我在这还能混个前辈当当。”盛嘉离那剧组池原多少了解了一点,闻言笑了出来。
“剧组里一小孩儿,拉着我传授他经验,我第一次碰见这么好学的,一个小时不到就被他问怕了。”盛嘉离道。
池原弯着眼睛听着。
盛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来人喊了一句“离哥”。盛嘉离转过头,来人是一个饰演配角的小演员,盛豪离还有点印象。
他手里拿了一包烟,估计是出来躲懒抽根烟的,盛嘉离朝他点了一下头。那人看到了盛嘉离戴着耳机,猜他应该是在打电话。
看了一眼盛嘉离的表情,那人实在耐不住好奇问:“女朋友?”
“女朋友?”盛嘉离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随即他轻笑了一声,否认了:“不是女朋友。”
“是家里人。”盛嘉离对他说。那人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为什么他听着这句“家里人”莫名有一种“房里人”的即视感。
他识趣地没再打扰,和盛嘉离说了一声就另寻他处了。电话那头,池原真切地听到了那句家里人”,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大抵已经翘上天了。底下员工如果有谁胆大包天地抬起了头,就会发现他们成天一脸冷淡的CEO已经笑成了傻帽。
好半天,池原才稍微压下了一点嘴角。
盛嘉离调笑着喊了他一句“女朋友”,池原嘴角勾了起来:“别闹。”听见他这语气,底下人几乎都要怀疑他被夺舍了。他们知道池原有喜欢的人,但万万没想到池原喜欢起人来是这样的,真是要命。
“好了,我等会儿还有戏份,你晚上再给我打电话。”盛嘉离说。池原“嗯”了一声:“记得按时吃饭,不然我就要去剧组抓你了。”
“好,我挂了。”盛嘉离说道,池原应了一声以后他伸手切断了通话,然后回去拍戏了。
池原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眼底逐渐平静:“刚才汇报到哪了,继续。”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池原出了会议室,身后的人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池原脚步没停:“干什么?”
秦风:“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和你那位相处是这种风格的。”池原朋友不多,知心朋友更少,秦风是其中一个。当年池原在国外的时候和秦风是一个学校的,对方大他两届。
池原最困难的那段时间,秦风帮了他很多,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整个公司只有他和秦风。
“怎么,羡慕啊?”池原开玩笑地说。
“去你的,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吃饱了撑的羡慕你。”秦风立马反驳道。池原不客气地戳他痛处:“怎么,她和你和好了?你们架吵完了?她带着绵绵从娘家回来了?”
灵魂三问。
“池老狗,你去死吧!”秦风咬牙切齿,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池原笑了一下:“过段时间他有空了我带来你们见见,我叫蓝姐和绵绵一起。”秦风一听他要喊自己老婆一起来就瞬间变了脸,拍着池原的肩连说:“好兄弟!”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快滚去工作,晚上九点之后别来烦我,”池原说。
秦风愣了一下:“怎么,你要干什么?”
“煲电话粥。”池原一脸正经地说。
秦风无语了,他就活该多问这一句,简直是浪费感情。
另一边盛嘉离正在拍戏,他状态不错,好几条戏都是一遍过的,弄得其他几个演员都非常有压力,人人剧本不离手了,剧组的氛围十分积极向上。
拍摄过程格外顺畅,在晚饭之前,就拍完了今天预备要拍的所有镜头,宋临屿心情非常好,大手一挥就请全剧组吃饭了。
晚上另外拍了谈林作案的那一段,演个变态盛嘉离自然是手到擒来的。
镜头里,谈林眼神很淡,他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江梦媛进了浴室,把她放在浴缸里。
谈林从背后环住江梦媛,若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们这样看起来倒还真像是一对温情的未婚夫妻。
但那只是看起来。
谈林往江梦媛的右手里塞了一把水果刀,然后捏住她的右手缓缓地划开她的左手手腕。谈林冷静的表情,慢条斯理的动作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手术刀,而他只是在做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手术。
血喷了出来,溅在了江梦媛拿刀的右手上,也溅在了谈林戴着的橡胶手套上.
谈林直起身,站着静静地看了会儿,眼里神色晦暗不明。过了许久,谈林面色无异地回到了KTV包厢。
进了包厢后,谈林处理掉了沾血的手套,做完这些,他甚至还有心思补个觉,直到被好友的敲门声叫醒。
宋临屿喊了停:“OK,盛老师今天可以收工了。”
盛嘉离看了眼时间,八点刚过一点。
“那我先回酒店了。”盛嘉离说了一声就先回了,宋临屿与那边还要补拍一个镜头才收工。
盛嘉离回酒店之后先去洗了个澡,他吹完头发刚好九点,池原的电话是掐着点进来的。盛嘉离笑了一下,挂了电话,重新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池原的脸立马出现在屏幕上,盛嘉离看了眼他的背景,发现是家里的书房。池原大概也刚洗过澡,身上穿的是睡衣,头发看起来很蓬松。
一看见盛嘉离,池原的眼睛就弯了起来:“哥。”
“在干嘛呢?”盛嘉离问他。
“在看哥的综艺。”池原回。盛嘉离才想起来了今天是星期六,是《二十四小时》开播的日子。
“好看吗?
池原笑着回:“好看。”还没等盛嘉离说什么,池原又说:“哥最好看了。”盛嘉离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我问你综艺好不好看,谁问你这个了。”盛嘉离失笑。
“都好看。”池原的目光透过屏幕焦着在盛嘉离身上,他说:“哥,红色和你很相称。”
盛嘉离这期综艺的服装是红色的欧洲贵族服饰,听见池原这么说,盛嘉离开玩笑地反驳他:“可是他们都觉得我适合白色呢。”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哥,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你。”盛嘉离有片刻怔愣,然后他低声笑了:“是啊,只有你见过。”
所以池原才会这么觉得,邪恶而明艳,血色的红才与他相配。
池原足够了解他,盛嘉离的确更偏爱红色。
“池原,你真是太了解我了。”盛嘉离感叹。池原对盛嘉离的了解程度甚至高于盛嘉离自己,反之不然,盛嘉离总觉得自己不了解池原,池原这种人太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他从头到尾明确表示、毫无保留的只有对盛嘉离的爱了。
反正盛嘉离做不到看着池原的眼神和表情就能猜出来池原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思及此,盛嘉离说:“池原,我感觉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池原笑:“了解我干什么,哥,我了解你就够了。”
盛嘉离盯着池原看,不说话。
池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哥,怎么了?”
“我在想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是我想不出来。”盛嘉离说。池原垂眸:“哥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我问了你就告诉我?”盛嘉离挑眉。
“只要哥问,绝对不隐瞒,不说一句假话。”池原温柔地说。
盛嘉离心头一动:“那好,池原,你现在在想什么?”池原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哥,你确定想知道?”
看着池原深沉的眸子,盛嘉离莫名有点发慌,他点了点头略不自在地说:“废话少说。”
“我在想要怎么去剧组把哥抓回来,绑在床上,寸步不离,每天都和我待在一起,片刻不离开我的视线,每天都只能和我做……”
池原还没说完盛嘉离就结束了通话,耳尖一片通红
该死,被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