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要紧张,我们从头到尾整理一遍。”从滑滑梯旁边捡到了一张被撕的乱七八糟的纸条和乱扔的蜡笔,她们在草坪上坐下,林西州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写。
张小周和江挽衷不会写字,就只用口述。她们三个人一起,把每个人听到并且记住的所有规则全部背出来,由林西州把关键词写在纸上,一条一条地核对,并且分析。
人在绝望中,总能迸发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强大潜能。
林西州感觉她这辈子脑子都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三分钟后。
“现在经过我们的总结,虽然系统巴拉巴拉了一大堆,但和解密及寻人有关的规则其实只有两条。”林西州手指点着草地,开口道。
【‘鬼’的分身可以不止一个,但鬼的本体只有一个。记住,真正的“鬼”有且仅有一名】
“‘鬼’的分身应该有三个,分别对应着把我们拖进来的那三个倒影。但规则又说‘鬼’的本体只有一个,所以规则要求我们寻找的‘鬼’是唯一的,这是也是规则反复强调过的。”
【“鬼〞并不属于玩家身份,而是由松京市社会福利院里曾经已经死去的某一名孤儿扮演】
“我猜测,‘鬼’,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群孤儿中的一名。”
林西州语气平静地说完自己的分析。
张小周:“所以……”
“所以我想不通啊!”林西州精神崩溃了:“这给出的信息和我们要得出的结论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既没有告诉我们‘鬼’的长相,也没有说它有什么特征,让我找人,我怎么找?难道我一个个问过去吗,跑到他们面前去,和蔼可亲地问‘哎,小朋友,你是鬼吗?’难道可以这样吗?”
【叮咚,系统补充规则,您仅有一次答题机会,必须找到真正的‘鬼’(站在‘鬼’的面前指出它的身份),若指认错误,则游戏失败。】
林西州:“我当然知道这样不行了傻逼系统你别狗叫!”
【和谐APP,文明你我他。请扮演者文明用语,谢谢。】
【剩余时间:14:00】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6分钟哟】
【而你们,一无所获~】
林西州破碎的嗓子声嘶力竭:“滚!”
张小周:“……姐姐你还好吗?”
“我想去死。”林西州向后一仰,倒在草坪上,“算了,跟这狗系统置气没什么用。”
她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可能是精疲力尽的身体得到了放松,心绪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我记得,我以前做不出题目的时候,就会换个角度想,想一想出这道题的人的意图。”
“这个游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道题。”
“如果我是出题人的话。”她闭上眼睛,“
‘鬼’一定会是被我特意挑选出来的。”
“为什么要选它当‘鬼’呢?”
“因为特殊。”
“福利院……特殊……鬼……”
林西州猛然睁开眼,坐了起来,情绪激动:“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里是福利院!你俩不就是这家福利院的吗?”
现成的人工线索啊!
两个孩子睁着大眼睛,茫然失措地看着她。
江挽衷怯怯插话道:“我不是。”
林西州想起来她是江老师的孩子:“哦对,你不是。但也差不多,至少你对这家福利院很了解吧。”
江挽衷:“……嗯。”
林西州一拍大腿:“那福利院里的孤儿,你们都认识吧,我是说刚刚那群。”
这回江挽衷回答得很果断:“妈妈经常带我去福利院里面玩,和我玩过的小伙伴我都认识,但是刚刚那些长得好恐怖的小朋友我没见过。”
林西州比较脸盲,一直以为那群腐烂孤儿就是今天和她一起去儿童乐园游玩的孩子们。
转念一想,也对,现在的时间线是2010年,那些小孩子刚刚还在各个项目里里惨死呢,怎么可能腐烂得这么快。
想到这里,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么多孤儿,不会是福利院以前死掉的吧。
林西州灵光乍现。
“我想明白了!孤儿院,这可是恐怖片经典副本啊,无限流小说必写的情节。邪恶的院长贩卖儿童的器官,恶毒的老师猥亵虐待儿童。含怨而死的孩子们,最终化为厉鬼回来复仇,他们的冤魂徘徊在孤儿院里,久久不散。”
多么完美的逻辑。
可惜两个孩子都没听懂她在说啥,江挽衷只听到了关键词,连忙解释道:“我妈妈没有杀人。”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张小周点点头,附和:“嗯,虽然我们院里的老师脾气很差,很讨厌我们,觉得我们是该死的贱种,天天打人骂人,拿东西扔我们,把我们画的画撕掉,扇我们巴掌,但是是不会虐待我们的。”
这孩子已经被pua傻了。
林西州:“都这样了,就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人打死吗?”
张小周:“没有。”
她想了想,又说:“但院里确实经常死人。只不过有很多小伙伴就是因为身体有治不好的疾病,所以被爸爸妈妈抛弃了,他们本来就活不长久。死了之后,老师就会把尸体抛到后山上,不允许我们去看。”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似乎觉得死亡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林西州觉得特别割裂。
这个福利院,一方面有一整个集团出资为他们建造专门的游乐园,平时教学还开设双语课程,但居然对待死亡如此草率。
这时候,一直犹豫着的江挽衷弱弱开口:“好、好像也有虐待死的。”
“妈妈不会,其他老师阿姨也不敢,但有的领养人会。”她咬了咬唇,“妈妈偷偷和我说的,让我不要说出去。”
“有一个领养人,把他养的那个姐姐摁着头,淹死在了洗脸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