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种！”

    “小畜生！”

    “煞星祸害！”

    “......”

    从出生开始，这些词就萦绕在他的耳边。

    落梅六年

    梅皇后诞下一子，却在当晚大出血，太医无法，只能保其一，皇帝下令保住梅皇后。

    一个时辰后——子时，一声婴儿啼哭在舒梅殿响起。

    ————

    “孽种！吃饭了。”管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屋外响起。

    “砰！”饭盘被扔在地下。

    见里面的人不出来，公公冷哼一声，招呼下人走了。

    待脚步声远去，屋内的人才缓缓打开了门。

    一张稚嫩的脸随着门打开的缝隙一点点露出来。看上去才四五岁大小，瘦瘦小小的，头发高高的扎在脑后，三尺高的小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蹲在饭盘前，把翻倒的碗重新摆好，端着盘子进了里屋。

    饭还是很少，仅仅盖住碗底，半碗汤也被洒出去很多，喝两口就没了，再加上半盘素菜，即使是给小孩吃的也还是太少了。

    昭玉平静地把一菜一汤倒进饭碗里，没有动筷。

    “小殿下！”宋嬷嬷在屋外喊他。

    昭玉闻声理了理衣裳向她走去。

    “宋嬷嬷。”

    宋嬷嬷背着一筐木柴坐在屋前石凳上，从衣服中取出两个包裹好的包子，递给昭玉。

    昭玉知道，这是宋嬷嬷从御膳房里偷拿的。

    他摇摇头未接：“嬷嬷你吃吧，下次别去拿了。”

    宋嬷嬷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禁红了眼眶，她努力压住情绪：“若老奴不去拿，那殿下吃什么。”

    昭玉用力帮她托着木筐，平静道：“每日还是有人来送膳的。”

    宋嬷嬷还想说什么，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皇上驾到——”

    宋嬷嬷心中大骇，慌忙拉着昭玉跪在地上，将包子重新藏回衣服内。

    “皇上～臣妾说的是真的！”娇俏的声音由远及近。

    “皇上～臣妾也看见了，那老嬷子天天去御膳房偷吃的。”

    “行了，别吵了。”冷淡的声音在昭玉身前止住。

    “老奴见过皇上、见过荣贵妃、见过丽妃。”

    宋嬷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昭玉从始至终没有低过头，直到与皇帝对视上。

    “大胆！”丽妃尖锐的声音刺得昭玉耳膜一痛，“你这孽种竟敢直视龙颜！”

    宋嬷嬷突然直起身，仍旧垂着头，声音却有了一丝底气。

    “丽妃慎言！小殿下不是孽种，殿下乃是先皇后之子。”

    丽妃脸色一变，小幅度的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皇帝。

    容贵妃瞟了一眼宋嬷嬷，端好容颜问道：“皇上，嬷嬷说的可是真的？”

    不管是先入宫的还是后入宫的，都知晓先皇后的存在。

    在皇帝——沈落即位前，也就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与余家嫡女——余梅订下婚约，当时的余家已是落魄贵族，家道中落，沈落却丝毫不在意，对她百般宠爱。两人举案齐眉，连枝共冢，是别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落即位时，宣布余梅皇后身份，与她一同接受朝拜，为她戴冠，甚至改年号为“落梅”。历代王朝，从未有过皇帝这么做。

    沈落除了梅皇后外，未纳过任何妃子，对她的感情始终如一，真可谓一生一世一双人。

    帝后感情的佳话在民间广为流传，羡煞国人，使之纷纷效仿。

    落梅五年，梅皇后有喜，龙颜大悦的沈落命人专门修建舒梅殿供梅皇后养胎，甚至罢朝休沐三天，举国欢庆。

    然而，这样的场景在一年后的一个雨夜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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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盯着昭玉：“你叫什么名字？”

    “昭玉。”昭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低下头不敢看他。

    “昭、玉。”沈落轻声念着，“是谁给你取的？”

    “梅皇后。”昭玉答。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落梅六年后，没人敢在皇帝面前提起梅皇后。

    沈落静看着他，旁人早在昭玉一句“梅皇后”后下跪在地，大气不敢出。

    半晌，沈落轻声道：“好。”

    看向昭玉的眼神变得温柔，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