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落了一夜的雪,今日天光放晴,院落里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和小厮在树上捕罗雀。一阵一阵的笑声袭来,只见一个戴着毡帽的幼童喊道:“抓住了是吗?快给我看看。”

    身旁一个身量高的小厮笑道:“小少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说罢,便将罗雀放在他手心。裴允熙笑得极是开心,露出了颊边两个酒窝,正偏头一转,便见有人过来了。他悄悄将罗雀藏到袖中,凝神静气。

    林蕴珠身着一袭靛蓝水色湘裙,眸清芳绝,高髻浓鬓,杏脸柳眉,犹如一片笼眉新月,琼英腻云,环姿艳逸,令人不敢逼视。

    裴允熙露出笑颜,伸臂要她抱。

    身旁嬷嬷立即道,“不可,娘子才产后不久,不可劳累。”

    见允熙眸中闪过浓浓的失望,林蕴珠含笑道:“好久没见熙儿了,你怎么不来看娘?”

    裴允熙低下了头,林蕴珠见他不快,便哄了几句,他正要张唇,此时,裴琰的声音适时响起,“陈夫子等你许久了,你怎还在此处。”

    允熙静默,他向来怕裴琰。

    林蕴珠转眸,正好与裴琰目光相撞,他清疏眸光停顿片刻之后便教训起了儿子的不是,后让人送他去陈夫子住处。

    待人走后,林蕴珠皱了眉头,忍不住道:“熙儿才只有三岁。”

    “郎君若是太拘着他,恐怕以后会适得其反。”

    裴琰语气很淡,“我三岁已是启蒙了。他也理应如此。”

    林蕴珠不知该说什么,甫一抬头,却见他俯面过来,她自是顿住,他却只是伸臂拂去了她围领上了一丝雪。

    大抵是树上落下的吧。

    林蕴珠含笑,“多谢。”

    “夫君今日休沐?”

    裴琰看了她一眼,“今日是母亲生辰,你忘了?”

    林蕴珠还真是忘了。上次他宿在她这里,似乎提过一次,后来他也没让人告知她准备生辰礼,也没再提过,她忙着照顾女儿,当真是抛到了脑后。此刻,她立即抿唇,露出窘态,“我未备礼……”

    他道:“我唤人备好了,你人随我一并过去。”

    林蕴珠颔首。

    夫妇二人带着奴仆去往肃王府。

    裴琰是肃王嫡出的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嫡出的兄长。除此外,还有三个庶兄。他行六,是最小的儿子。余下的便都是一些庶姐了,皆已是出嫁,唯有一个庶长姐裴善嫁在京城。

    二人刚及府邸,裴善便走了过来,林蕴珠唤她,“长姐。”

    她笑道:“总算是来了。我等了你许久了。”

    林蕴珠极是惊讶,她却爽朗地朝裴琰笑,“六郎,借你媳妇儿一用,等会还你。”

    言毕,她便将林蕴珠带走,到了里处,这才见许多贵妇人聚在后院,为一睹林蕴珠芳容。

    众人皆是惊艳,裴善笑说:“这便是我弟媳,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仙样貌,各位姐姐今日既见了,往后便跟打哑谜似的往我这凑了。”

    林蕴珠哭笑不得,裴善却携了她的手入了楼阁。

    她在闺阁之中,与裴善见过几次。裴善大方热情,待她极好。

    二人在小楼窗口眺望远峰,视线开阔。

    一瞬,裴善开口:“音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

    林蕴珠早已心知肚明,浅笑道:“长姐有话直说,不必顾忌我。”

    裴善:“你婆母性子就是那样。六郎又是她最看重的儿子,他又这样出类拔萃,难免对你有所苛刻。你听了也就是了,不要往心里去。”

    林蕴珠颔首,转眸过来,“还有其他事吧?长姐说话何时也这样拐弯抹角了。”

    “好,那我便说了。”

    裴善于心不忍,欲言又止,“你听完,切不要动怒。”

    林蕴珠应下。

    “薛道宜那昨日有消息传回京了。她那个郎君不是东西,醉酒又狎/妓,回来还将怒气发泄到她身上。四个多月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裴善又道,“婆母昨日动了怒,又宣了太医。”

    林蕴珠垂下细密眼睫。薛道宜本是肃王妃的外甥女,亦是她为裴琰择下的佳妇。

    当初,林老贵为首辅,官运亨通,这婚事是先皇赐下的。可先皇早已驾鹤西去,此便是金口铁律。是以,尽管后来林家落了,亦是无法更改。若是可以毁约,她何尝想嫁?

    林蕴珠心生落寞,沿外飞来两只云雀。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雀 ?”裴善极是惊奇。

    林蕴珠抬眸,“有的。”

    可她与这雀又有何区别。自由不过是片刻,一不小心就会落入网中。她嫁给裴琰之后,从未高兴过一日。从未。

    恍然间,她竟也明白过来。她不爱他了。早就不爱了。就是过日子而已。

    ……

    肃王妃今日患了头疼的宿疾,宴会草草散去。

    待裴琰从肃王书房处过来已是深夜。他刚上榻,林蕴珠便转了娇躯过来,“父王可是说什么了?”

    “不过就是一些政务上的事。你方才未睡好?”

    他说完,便将她拥入怀中,汲取她身上散发的芳香气。见她方才手臂从胸口馕鼓处滑落,他渐渐明白了过来,盯着那两处看了一眼,“今日萱萱没跟着过来。无法排出去会难受的,要我帮你?”

    她的脸立刻红了,滚烫至极,微微睁大了明眸。

    “不必……揉揉就好了。”

    话语刚落,他已俯身过来,扯开了她的衣带。

    将他那张冷峻的俏面埋了进去。

    虽未看见,林蕴珠也能想得到他那突出的喉结是如何滚动。她垂下眼睫,只能把他想成是萱萱。

    许久,他下榻,净过面后又卧在了她身侧。

    林蕴珠不敢看他,拢好了衣带,面朝内壁。

    不过,胸口闷胀倒真散去了不少,困意袭来,她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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