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华,咱们得救她,”林慕南跟左菁华商量,磐石般地坚定,也尽力做着工作,“这是此行最重要的事。”
“好。”左菁华不多争辩,大略扫视了一下在场九人:金世求原本就看守着一个伤员,魏聪聪紧盯着突然发难的向导严经理,除去这四人外,身旁一面是同行至此的姜篱下,另一面是刚刚紧随一颗钢.珠后头赶到的夏青璇两人,跟在夏青璇身边的那位不相识的年轻男士,想来多半是陪同她先行的另一个向导。
“阿下,你去,带着简女士,跟我们先走。”林慕南一征得同伴同意立即出言安排道。
左菁华则将目光锁定了夏青璇:“青璇,烦请你给帮个忙。”
突然的点名让夏青璇不禁一凛,反射性回道:“该怎么做,你说。”
“压迫上方的血管止血效果不好,我包里有闲置的束腿带,用它包扎吧,伤口长,逐圈地勒紧。”
夏青璇立即动手翻出了左菁华指示的束腿带,绞弄着,莫名地缩手缩脚:“没有消毒……感染怎么办?”
“感染了就再治疗感染,紧要的是先止血。”左菁华脱不开手,攥着林慕南腰侧卷起的衣襟,又压着伤口上方的血管,口气决然。
夏青璇心一横,依从叮嘱下手去包扎,林慕南但凡一动,她就跟着一激灵,然后更加畏手畏脚。
林慕南感觉到了夏青璇的为难,宽慰说:“青璇,你别害怕。就当……就当你只是摆弄一个玩偶……”
夏青璇没有吱声。
突然地,林慕南抓住了夏青璇的手,暂停了包扎。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夏青璇没弄清这是怎么了,脱口就道歉,身体甚至向后反弹了一下,征询问左菁华,“还……还要继续吗?”
“等下。”林慕南说,撑了下斜靠的岩壁,站直身,迎出去两步,“若水,怎么你也在这里?”
归若水扬了扬手中一管什么东西,边走近边说:“归门的门主夫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话这么说着,归若水并没有把手里的东西递往林慕南手中,而是自行动手,在林慕南腕侧涂了什么。
林慕南笑嗔:“干嘛呀你这是?”
“过敏测试。”
魏聪聪和姜篱下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一致看向左菁华,金世求甚至开口唤了一声:“左小公子?”
左菁华循声回看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得观察好一会儿呢。你坐下等。”
林慕南对归若水提出的要求一概接受,靠着崖石坐了下来。
归若水随即半跪着,解开林慕南衬衫上面两粒扣子,将衣服褪到肩膀以下,一管药液被无针头注射进去。
金世求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是什么呀就注射?我们几个再三跟靖乾先生保证这一程的安全……”
左菁华打断金世求:“止血的。”
“可是安全性……”
“他没有带传统的止血药,”左菁华指的是归若水,“不然不会用这个。”
归若水纹丝不动造成注射,眸光暗沉,站起了身。
“若水,你等一下。”
正要退远的归若水被林慕南开口唤住,低头对上他仰看的目光:“怎么?我不担保这药的安全性,什么后果你自己受着,我不会安慰你。”
“这个药,别的朋友能不能用?”
“我只带着这一支,”归若水看了看简云舒,说,“她又不像你,没有获批的药,何苦冒险?”
林慕南被驳斥得闭上了嘴。
归若水这些年时不时就一番冷言冷语,但从心里林慕南确实没觉得他刻薄难相处,儿时的亲厚多少还是在的,默默无语也不怎么尴尬。
于是就靠坐在一旁,看对方跪在如劈的石壁之下,他栗色碎发被风扬起,面孔因为漫光而模糊起来,然而衣袂蹁跹之中,周身一道线条就是一场旧梦。
夏青璇挨坐在身边,帮林慕南舒展了大衣以御寒。
十几分钟后,林慕南腰侧伤口的出血明显是止住了。
归若水查看后站起身来就走,并不主动告别。
林慕南脱口问:“你去哪?”
“回家。”归若水背对着林慕南,没有回头地答道。
“等下。”夏青璇见林慕南意欲起身便伸手来扶,林慕南承其情,借她扶持站起身,喊住归若水,“既然遇上了,不能一起走吗?”
归若水顿了下,依旧背对着林慕南,指了指岩缝里稀疏的青藤,说:“我有很多藤条,下次来我家,帮我一起做一架秋千吧。”
林慕南说:“好。”
这个人随性不羁,不爱与人亲昵,林慕南也不再出言强留。
左菁华跟伙伴们商议:“咱们……多歇一会儿再走?”
林慕南摇头:“歇得够久了。”
“慕南,菁华,我有一个建议……”
“说来听听。”
夏青璇指着隐约有道朝霞的方向:“咱们下山,能不能从那个方向走?”
林慕南回想着魁阴南服务区挡坡上画着的那张纡水谷地观景地图:“那边好像没有路吧。”
“我来找路。”
“青璇,东北坡不好走的,”左菁华认可林慕南判断,“无人机都没发现有路。”
“你们跟着我就好。我保证把大家带下山。”
夏青璇跟前这样一再坚持,林慕南松口说:“就让青璇领路吧。”
跟着夏青璇确实一路走得很顺,不过是无人维护的野路,能走得通就足以让人满意了。
渐渐地,由野路上已能清晰望见山脚下车来车往的沥青公路。
左菁华调了车到山脚接应,柳暗花明,脸上有了一丝笑意:“青璇,你怎么知道这条路走得通?”
“如满告诉我的。”
“我?”徐如满吃了一惊。
“嗯。你说,这条路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香气走廊’。”
“原来是根据这条线索啊,以前本地人确实都循着蜜蜂采蜜的路走,近些年走得人已经不多了,难得你还找得到路。”
“嗯。我从小就跟蜜蜂打交道。”
话说到这里,突然地有阵巨大轰响,地动山摇。
几人脚步尽是一乱。
“地震了吗?”徐如满惊道。
林慕南说:“怎么感觉像是不远处在搞工程爆破。”
夏青璇说:“我来时见路上有火药的粉末,心里提防着,要是山上有什么不法活动的据点,我怕有人想毁灭证据。”
左菁华看了看林慕南,说:“青璇,你顾虑得对。”
在山脚等车时候,由共享位置可知,蒋白槐和阮云索一组已是越来越近。
两方会合后,蒋白槐一双眼睛就像黏在了姜篱下背着的那人的背脊上。
林慕南笑觑:“蒋先生,太久没见,不敢认了吧?”
如此明显的暗示下,蒋白槐转向简云舒的面孔,抬手拨开挡着脸的一缕发丝,刹那间,整个人就像定格在了时间里,唯有眼眶内部盈盈闪动。
“她怎么了?”询问的声音又低又哑。
“也不知道是昏是睡,”林慕南说,“你背着吧,咱们现在就去县里的医院。”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让人心绪翻搅。
几人一齐看向买消息的莽汉。
“难道这蒋江鸥是你的初恋?”
蒋白槐莫名其妙:“有问题吗?”
莽汉双眼浑浊地,而频频挑眉,言辞轻佻,语中带笑:“值得吗,这么兴师动众的!这就是个杀人犯而已,跟我算得上一路货色!”
“跟她是一路货色?”蒋白槐坚定地摇头,“你不配!”
“哈!你知道一个女人怎么才能完成对□□的反杀吗?没错,就是趁着性.爱时候!你别看这姑娘外边清纯、漂亮,个中滋味上头很多人都尝过,原本下面的也该有机会来着!”
林慕南深深皱起了眉。
“闭嘴!”金世求喝道,“你这纯粹找揍是吧?”
金世求说得没错,他话音未落,蒋白槐已一脚将这莽汉踹倒在地,那么一倒恰巧就砸在了石壁上,闷声一响,对方嗬哧嗬哧半天竟没发出实质声响。
“你不配!”蒋白槐逼近了,“只有我和她才是一路货色!她杀了人,我不妨也杀一个!就你吧!”
看得出,蒋白槐是真的存了杀死这莽汉之心的!
林慕南几个赶紧上前把人拉开。
“蒋先生,你别冲动,他神经病发作了,说的都是胡话,你就想,哪个心理正常的人会从事他这个行当呀,对吧?”
“真是胡话吗?”
“真的真的。”林慕南连连点头,“你先冷静一下!姐姐还伤着呢,还是先去医院吧。”
蒋白槐送来了拳头,盯着莽汉的眼睛:“就算是事实又怎样!我不忌讳,但你不能拿这话题羞辱她!”
莽汉倒上一口气来,仍然阴恻侧地笑:“原来是姐姐呀,那轮不着你忌讳,有本事你让她潜在的婚恋对象也不要忌讳!”
蒋白槐目光定定地,一字一顿,声声如泣:“她哪里只是我的姐姐!她是我的一切。我的亲情、友情、爱情,全都是她!”
林慕南一众伙伴心里皆是一惊,噤若寒蝉,不敢互相交换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