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星际241年7月1日，谢珩衍上校带领银河之刃军团重创虫母，逼退在第七星域肆虐的虫军。守护了我们的星球，谢珩衍上校及其银河之刃军团已于本月9日回到主星接受陛下的赏赐。在此让我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愿他们永远平安，荣耀长存。”
楚梵在睡梦中被吵醒，意识还沉浸在梦境的边缘，下意识地想再抓住几分钟的睡眠。
但π显然不满足他的愿望，继续播放着晨间新闻。主持人情感丰沛地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回荡。
“昨日有热心民众爆料，刚刚接受完陛下嘉赏的霍祁和白樾两位少尉惊现第四星域！
这两位可是谢珩衍上校的得力干将，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一位是财阀大亨霍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另一位出自书香世家，是书法协会会长白邱恒先生的孙子。他们的出现，瞬间引起了广泛关注......”
楚梵听到熟悉的名字微微睁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两个人的脸，让他意识清醒了几分。但后颈的疼痛比脑子清醒的更快，那疼痛仿佛有了实体，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与此同时，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喉咙里泛着的苦涩味道越来越浓，反胃感也在慢慢升腾。楚梵皱着眉头，熟练地将嘴微微张开一点，缓缓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将那即将喷涌而出的不适感平复下去。
π适时地递来一杯温水，楚梵接过水杯缓缓地喝下去，温热的水流滑过喉间，一点点驱散着身体的不适感。
楚梵坐起身子，静静地靠在床头。动了动沙哑的喉咙，“π，今日天气怎么样？”
“根据天气网的信息，H市白羊区今日的具体天气情况为：雾，最低温度25℃，最高温度34℃，空气质量优，PM2.5指数……。
值得注意的是中午11-12点可能会有雨，你去医院记得带伞哦。”
楚梵看向窗外，望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世界。食指在被子上一点一点。
“该开始了。”
……
“吃早餐啦，楚梵”π在一楼的客厅里喊他。
楚梵缓慢的吃完豆浆包子，身着长袖白衬衫和阔脚运动裤，斜挎着装有雨伞的帆布包，一身清爽的出门了。
到小区门口时，π预约的网约飞行器刚停下，楚梵坐上车，前往市中心的第四星域中心医院。
两周前，他预约了今天10点腺体科专家的号。所以到了医院之后，凭着居民身份芯片被医用机器人1209号带到医生的诊室。
“请推门进去。”1209说完这句话，就静静地呆在一旁。
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位身穿医用白大褂，面容和蔼，眼神睿智的医生。
医生抬头看到楚梵，微笑着指了指桌子前面的MRI医疗仪器，“请坐在那边，先做一个检查。”
楚梵坐下后，医生将仪器末端的弧形x光片贴在他脖子后面。一股暖流在腺体上盘旋，令楚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腺体，作为omega和alpha身体内最神秘而重要的一个器官，其功能复杂而微妙。
对于你们而言，腺体在身体调节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分泌出的特殊激素，影响着易感周期、情绪状态和生殖能力等诸多方面。”
医生说完将光片移开。走到全息屏前专注地研究上面呈现出的腺体图像，几分钟后，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对面的楚梵身上，眼神很是复杂。
“由于你在易感期间未能及时接受适当的安抚与疏导，致使其体内激素水平长时间处于紊乱且极度亢进的状态，从而对其生殖腺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腺体组织出现充血、水肿、炎症细胞浸润，并伴有局部细胞坏死和纤维化改变。
最终导致腺体功能几乎完全丧失，无法正常分泌与调节相关激素，影响其易感周期及生殖能力。”
医生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诊室响起，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医生似是不忍，语气放缓，“我给出的建议是摘除腺体。”
“因你错过了最佳治疗阶段，导致腺体组织已经损坏严重，如果不及时摘除，你可能会在一年内因为细胞大面积坏死影响其他器官的正常运行而死亡。”
楚梵沉默良久，将运动裤上因敲击而呈现出的些微褶皱抚平。抬起头看向医生平静道：“我知道了。 ”
楚梵话落，医生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诧异。
在诧异自己为什么这么平静吗？
楚梵苦笑，这有什么办法呢，他这些年拒绝和任何alpha过度亲密接触时，就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他今天来也只是走个过场，证实心底的猜想罢了。
医生恢复了那副和蔼的面容，感叹了下他的不幸，然后转头在桌上的全息屏上点几下。
这个过程熟练的不需要楚梵给出任何反应。楚梵也默契的省却了敷衍人的谎话，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
“我先给你安排10支镇痛止疼的药剂，要痛的实在忍不住才能服用，每次只能服用一管。
注意不要过于频繁地使用镇痛止疼药剂，以免产生药物依赖或加重副作用。
你回去后跟你家人商量一下，我的建议是越早摘除对你的身体越好，拖到后面摘除的风险越高，难保不会有后遗症的情况出现，希望你能郑重对待。”
“好。”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听到这话估计只会拍手称快让他赶紧去死吧。
“在你想好是否摘除腺体前，可以每星期来医院接受安抚治疗，这样能稍微减轻腺体带来的痛苦。”医生说完看向他，“你有什么疑问吗？”
楚梵摇摇头，其实之前就在星网上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医生说的跟他的猜想所差无几。
医生见他没有疑问抬手在桌面的红色按钮上按了一下。
过了大约一分钟，1209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整齐排列着一组的药剂。
医生检查没问题后对着1209点点头。
1209立刻熟稔的打包然后递给楚梵，“一共10支药剂，共计1000星币，已记在了您的居民卡账号上，请及时缴费。逾期会扣信用值哦。”
楚梵打开光脑缴费，看到上面的记录，预约两百，检查五百，药剂一千，共计一千七百星币。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中心医院真不是一般人能看起的。
要不是π一定要他预约这家，他就随便找个小医院看看了，反正结果怎样他心里有数。
拿着医生打印出来的诊单来到大厅时，硕大的的全息屏上回放着早间新闻。
恰巧霍祁和白樾的脸出现在上面，与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更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与他的平静相反周围的人沸反盈天，显得格外激动。
“两位少尉好帅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帅！”
“他们都长这么帅了，难以想象谢珩衍上校长什么样子？见过的人都说他比霍祁和白樾还要帅，但一张照片都没流出来过，有必要对我这么严防死守吗？看看又不能吃了他！”
“就是！会不会是夸张说法啊，霍祁和白樾已经是我能想像到的帅哥极限了。”
“谁知道呢。”
“话说他们来我们星域干嘛？”
“好希望能偶遇啊，能要个签名就好了！”
......
楚梵在嘈杂声中感觉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楚梵手里拿着诊单从医院出来，恍惚中被人撞了一个踉跄。
掉落在地的诊单被人拾起递给他时，楚梵只是下意识地接过。
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楚梵被这强烈的光线刺的眼睛生疼，环顾四周找了个树荫底下的凳子坐着，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完全看不出会下雨的样子啊。”
打开光脑准备叫网约飞行器。一个语音邀请弹了出来。
上面姓名一栏显示楚天，楚梵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才在语音要自动挂断前接起。
“喂，什么事？”
“这个月的钱该打过来了。”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光脑那边传来，声音低哑的仿佛喉咙里卡了口陈年老痰，即恶心又刺耳。
“不是每月15号吗？”
“今天都10号了，距离15号也没多久。再说你早点打过来我不就能早点给你阿爹交医药费吗？”
“上个月的工资要15号才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楚梵实在不想跟喝醉的人多聊，因为这些人总是爱无理取闹。
“没钱，你在第四星域吃香的喝辣的，你骗鬼呢，说没钱。你老子我在第六星域这个贫民窟里天天吃糠咽菜，喝点酒都要算算钱够不够。”说完就是一阵“咕咚咕咚”的喝酒声。
“而且你别忘了，你阿爹变成这样是谁害得，要不是你这个丢人现眼的贱种，我们会变成这样吗？
因为你我被霍家辞退，你阿爹出去找你遇上车祸成为植物人，你呢，我让你出去找工作，结果居然敢做假账昧钱。
你在狱星流放的那些年，是我倾家荡产才让你阿爹能一直躺在治疗舱的，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说完对面传来瓶子摔碎的声音和男人的急促喘息声。
“现在让你给钱，你就推三阻四的，我告诉你，以后每个月给老子打15万过来，你不打交不起医药费我就不给他治了！”
“不是每个月10万吗？”楚梵对于这些指责毫不在意。
刚开始他还会反驳，但每次都会换来喋喋不休更疯狂的辱骂。楚梵嫌烦便随他去了，每个月只要把钱打过去就好了。
只是最近越来越离谱了，刚开始是五5万，一年后变成10万，现在居然要15万。真以为钱的大风刮来的啊，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老子说15万就是15万，老子养了你18年，供你吃穿上学，现在让你多给点怎么了？”楚天在那头骂骂咧咧。。
“我每个月10已经是上限了，多的真拿不出来。”楚梵感觉腺体越来越痛，他伸手摸了摸，已经肿起来了。
“拿不出来就去卖屁股啊！你不是惯会勾引人吗？你那副□□的模样往酒吧一站，alpha还不蜂拥而上。”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不会之前的那些钱就是这么来的吧？真是肮脏啊楚梵。”对里传来恶心的“啧啧”声。
楚梵痛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眼前一片模糊。
“说话啊，我告诉你，15号必须给我15万，不给我就停了你阿爹的治疗，大家一起死。”说完打了个酒嗝开始胡言乱语
“我说楚梵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你看看你把我们一家害得多惨，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就是你，你怎么好意思活着的？”
“你怎么不去死，你快去死啊！”
一声声尖利刺耳的声音咆哮着，撞击着楚梵的耳膜。
楚梵疼的呼吸困难，艰难的张口“凭什么要我死啊？我死了谁给你拿钱去喝酒啊？哈哈哈，我偏要活着恶心你们这些人，该下地狱的都还没下我怎么可能会先死。”
说完挂断了语音。
晕眩感一阵阵袭来，楚梵急促的大口呼吸着。
口上说着不在意，但楚天的咒骂声，还是像一根根钢针刺破他的耳膜，他感觉有温热的浓稠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
身体越来越冷，他抱紧自己的双腿窝在让行人休息的椅子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纷纷驻足转头看向他，他们嘴巴一张一合的开始说着什么。
“天啦，他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看不出来啊。”
“就是说啊。”
“平时一副高岭之花，冰山美人的作态，我还以为是真的，没想到这么骚。”
“你说他平时穿的用的是不是都是勾引别人得来的？”
“不可能吧，他毕竟是霍祁家保姆的儿子，霍家随便打发点东西都比别人多吧。”
“万一是爬上了霍祁的床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也不是不可能。”
“好恶心啊！”
“帝国综合学院的一年级主席居然是个婊子。”
“一想到这一年把那么多资源都浪费在你身上，我就后悔，你太令我失望了。”
“天啦，怎么是这样的人，好恶心，怎么还不去死啊！”
“这种人就该去死！”
“去死！”
“去死！”
……
行人的五官兴奋的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扭曲蜿蜒而下。慢慢汇聚成一片浓稠的透明的液体，向他奔涌而来。先是脚被困住，然后是手，胸膛开始被挤压，脖子被掐住，最后流入嘴巴、咽喉、呼吸管道、耳朵、眼睛。
最后所有液体都开始疯狂的地往他身体里钻，他像气球一样越胀越大，只要外界稍一用力他就能“啪”的一声，化为碎屑。
“啪！”
“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