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桂文坐在公交车上,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支着大腿,整个人在发动机和抖腿的双重作用下上下起伏着。
宽松的袖子自然垂落,漏出一截精瘦的上臂,上面的涂鸦风彩虹夺走了车上所有人的眼球。寿桂文平静地拉下袖子,遮了一下文身;然后调试了一下耳机,再三确保它不漏音。
前排的小伙子打开了车窗,一下子,寿桂文的平静被打破。
她兜里揣着废纸屑,准备下车找垃圾桶扔了。此时,她脑中忽然有了荒唐的念头:她把垃圾抛出了窗外。
一动不动的姿势变了,她不动声色地在衣兜里摸索,反复检查确认纸还在兜里……一直到下车,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无谓的行为。
站在车站的垃圾桶边,她单手插兜,无措地杵在那里。好久,她才掏出纸巾扔进桶里。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车站。
寿桂文上早餐店买了个菜包,一杯玉米粥,靠饮食上有限的热量抵抗深秋的寒风。
附近有个规模很小的高校,寿桂文此时此刻正在校门口。她看到一个少女,羊毛卷头发蓬松凌乱,穿衣风格明显是“要温度不要风度”(和她的单衣单裙形成鲜明对比),踩着鞋后跟,目光空洞又步伐坚定地踱步。
那个女孩脸型流畅,五官精致,但是呆呆的,不修边幅。寿桂文无意间看到了她的五官,没忍住观察了一会儿,直到她慢慢转过头。
寿桂文快步离开,略有几分尴尬。
两人背对着离开。
俩都有些驼背。
寿桂文上这来是为了上班。她刚刚毕业,好容易寻到一个奶茶店店员的工作。大学附近奶茶卖得好,开学了,小店缺人手。 这里不计较她四舍五入花臂的胳膊,但她把做好的饮料端出来时,还是有很多清澈的眼往她手臂上瞟。
她晚上九点下班,之后,她就走回家,撸猫,听歌,陪伴寡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