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祝晏淮这下的确有些吃惊,忙追问道:“这是如何得知?”

    丁捕快道:“案件重大,但凶手狡猾,宿星郡查了许久都没有线索,一月后又有一对定亲男女关系横死了。”

    宿星郡地处北梧国,北梧崇尚修仙,门派数十散修众多,眼见县衙无法阻止凶案继续发生后,郡守当机立断在城外张贴了红榜,求来了十几位修道的道长。

    “道长们轮番查探,从过去曾遗留的痕迹中判断出这桩案子该是恶鬼作祟,但哪怕几位道长联手,当月十五却依旧没能护住百姓,凶案还是发生了。”

    但也正是因着凶手这一次现身,让道长们寻到了线索,一位道长赶到现场时只晚了半柱香,没能救下百姓却看到了那凶手仓皇逃窜的背影——那是一道血红色的鬼影

    既然断定是妖鬼害人,郡守立刻上书请求救援。几日后,宿星郡迎来了三位道长,这三人是来自北梧最鼎盛的修仙门派——天星门。

    据说,这次前来的只是三名刚入门的小弟子,但天星门到底是北梧第一宗门,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仅过两天后,天星门便向郡守传达了一个消息:

    最开始出事的林家,其实并非是这桩惨案中横死的第一人,在此之前,应当还有一对定亲的男女。

    消息一出,整个宿星郡都被震惊了,林家竟不是第一人?!半年过去人心惶惶,竟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又过一日,第一个出事的乔家就被查了出来。

    一时之间哗然,无数人直接层层包围了乔家的院落。

    祝晏淮点点头,赞道:“这天星门听起来,是有几分本事!他们最后查出这缘由了吗。”

    丁捕快闻言,面色不大好看,低头抿唇,道:“没有。”

    祝晏淮疑惑:“怎么会没有?”

    丁捕快有些不自然道:“因为三日之后,是天星门的斋戒月,有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所以没等有进一步的线索,天星门一众都返回天星山了。”

    祝晏淮:“?”

    这是什么道理,人命关天,为着宗门大比竟就直接离去了?

    她摇摇头:“这修道之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着这话下面一众人自然不敢接,丁捕快找补道:“当然,天星门人走之前说,这案件与乔家是有极大的关联的。”

    乔家乃是宿星郡的富户,消息一出全城哗然,面对乔家的辩解,没有人再相信曾经隐瞒消息的乔家。

    来救人断案的天星门人离开了,但宿星郡的危险还远没有解除。没有人帮忙,城中人便自发的组织起来决定自己追查下去。

    众人立时三刻便有几十人围了乔家,要求乔家交出昏迷的小乔。

    丁捕快讲到这里,身后一众人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一个汉子抹了一把眼泪,冲着乔娘子喊道:“来了多少捕快和府兵,多少人睡觉都不敢合眼,查了几月都没有半点线索,明明自他乔家起,他们却自始至终不曾声张,若不是道长查到他们头上,还不知何时能真相大白?!”

    “这怪事从你乔家开始,如今城中死去数十人,却唯独你乔家女儿依旧完好如初,别人家的儿女却早已骨埋黄土?”

    “你的母家不是颇有些能耐吗?怕不是使了什么法子,牺牲他人性命来为你女儿续命?”

    乔娘子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认真道:“我当真从没做过伤害城中人的事。”

    祝晏淮问她:“你们乔家,你的女儿又出了什么事?”

    乔娘子介绍到,自己乃是都城鹤临人士,幼年时家道中落举家迁到宿星郡,十几年前她嫁到了的乔家,第二年便得了乔家的独女,生的花容月貌,因为姓乔,大家起了个讳名,都唤她小乔,去岁十四定了亲。

    “她与城中应家的小公子定了亲,谁知过聘书后第三日,小乔在家中撞上画屏跌了一跤,摔的不重,但昏过去之后,竟一连沉睡多日,不见好转。”

    乔娘子守在榻边衣不解带照顾多日,寻遍了四里八乡的郎中,却始终找不到小乔昏迷不醒的缘由,之后又请了无数名医仙士来看,开了无数贴药下去,也丝毫不见起效。

    一直到十日后,寅时天光未亮时,一个道士扣响了乔家大门,留下一柄黄符,言明是为解乔家小姐之困后,转头就走了。

    乔家将信将疑地把那黄符压在小乔的枕下,日落月升,当日傍晚时分,昏睡多日的小乔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直守在一旁的乔娘子激动的直落泪,整个乔家上下也都欢欣鼓舞。

    但没成想很快出现了新的问题——小乔只在夜晚醒来,日头一照便会如往常一般陷入昏睡。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乔家还没来得及再去寻医问诊新症状时,一道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与小乔定亲的应家公子,半月前启程上京求学,不料途中遭遇了劫匪失去踪迹,凶多吉少。

    信件中写的应家公子失踪的日子,竟恰巧与小乔昏迷是同一日!

    两家坐在一起,都是愁容满面,这件事说起来巧的有些邪乎,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应乔两家的夫人共同决定压下消息密不外传。

    谁成想第二月、第三月城中竟接连出事!

    这一次坐在一起的,变成了两家的最高话事人——应家祖母和乔老夫人,这一天之后,这件事就成为了秘密,应家则是提出,他们京中的本家,乃是极为厉害修仙世族,他们会请几位厉害的修士前来捉鬼。

    并且看在曾经定亲的分上,乔家也可以把小乔送去京中,相信那修仙世族治疗这种鬼症也是手到擒来。

    翌日,乔家夫妇便在应家的安排下乘快马去往京城治病。

    “原本,应家说小乔这病算不上什么,几日便能治好,但我们千里迢迢奔赴京城后,却全然不像约定的那样。”

    前来接应的修士并不上心,而乔家夫妇却被限制在别院中,不许他们自己求医。直到乔娘子某日咬牙翻出了院落四处打听,才知道宿星郡竟早已是人仰马翻。

    应家说的厉害修士没有见到半个,过去的三月接连惨死六人!

    乔家又费了几日功夫才摆脱守卫折返宿星郡,但回来时的乔府,已经被群情激愤的乡民们层层包围起来了。

    “天星门人已经盖棺定论,这桩案件就是恶鬼作祟,从乔家开始,此后一连死了十一对男女,哪怕在几位仙师的镇守下依然未可幸免,但偏偏乔家姑娘毫发无伤地醒了,谁敢说乔家与这桩案件没有关联?

    “并且三日前我们亲自请了鬼神戏,戏台上降神亲口断定你就是那害人的恶鬼,怕不是你什么时候化了鬼,日日以城中儿女为食!”

    祝晏淮听到这里,忽然发问:“这鬼神戏是什么新起的把戏吗?怎么听一出戏便板上钉钉的捉人了,你们如何断定乔娘子便是一只恶鬼的?”

    “仙人,鬼神戏乃是六国间的降神的法子,可以请来神仙上身断案!那日戏场特意请了乔娘子前去,青天白日,神都还没降下,日头照到乔家娘子身上,脚下却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祝晏淮问。

    对面一众齐齐点头。

    祝晏淮沉思片刻开口道:“的确,恶鬼是没有影子的,拿这个判断是有些道理。

    但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乔娘子那日为何没有影子我尚且不知,但她当日一定不是恶鬼。”

    “为何这么说?当日我们都在场,她是什么形状我们都曾看见!”

    “你们上前即可。”

    她话音落,前面几人却都没有动作,互相使了几个眼色,一个中年男子警惕地扫过两人,战战兢兢上前,向着祝晏淮示意的方向看去。

    “嗬——”待看清里面的景象后,他赫然叫出声来,连退好几步直撞上领头人才停,面色顿时惨白,指着前面说不出话。

    身后几人见他反应,当下也顾不得害怕,连忙也凑上前。

    “啊——”这次有胆小的,在靠近时被赫然吓了一跳,直接惊叫出声:“鬼!恶鬼!”

    领头人也走上前来,但他只是面色变了变,然后目光不动声色的朝乔娘子望去。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十几人连忙退后离祝晏淮又远了几步,紧紧贴着站在一起,十分慌张的捡起地上的断刀残剑护在身前,惊疑地看着她们。

    乔娘子从那些人叫喊着缩在一旁时,就沉默着不发一言,面对对面疾言厉色的质问,她只是有些怔然地站在原地,微微别过头去,不敢往坟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如你们所见,尸首。”祝晏淮在一众人警惕的目光中信步上前,对他们刀剑相向的动作置若罔闻。

    她抬起手,凭空捻出一朵白花,然后跳进坟中,微微叹了口气。

    只见众目睽睽下,那坟中赫然摆放着一具尸首。

    她的相貌穿着赫然与站在一旁的乔娘子一般无二,再仔细看一直不敢向下看的乔娘子,就能发现她面庞格外苍白,毫无血色…

    就像是鬼。

    丁捕快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祝晏淮弯腰将花别在乔娘子的鬓边,才缓缓开口道:“如你们所见,这位乔娘子乃是今日新丧,现在是鬼,所以,那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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