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没有屏蔽」
戚:「三个月可见」
戚:「屏蔽是一横杠,一点,一横杠」
对面的闻昭离显然大惊。
Nocturnality:「怎么会有人能三个月不发朋友圈!」
戚:「有啊,我」
Nocturnality:「……」
终于是轮到对面无语了,戚易水像是找到了新乐趣,接着讲下去。
戚:「明明头像个签和朋友圈封面也有很多信息」
戚:「你却完全不关注」
戚:「这就是你说的想要认识我吗?」
Nocturnality:「宇宙猫猫头JPG.」
Nocturnality:「你等等!」
戚易水没有发出声音,但露出个浅浅的得逞的笑。
抛开工作日常社交的虚与委蛇,她的本性意外地要尖锐直白得多。
戚易水无所事事地也点开了对方的头像,像是她本人的卡通自画像,黑色细长高马尾,两个小耳环,目光沉沉。
再点开朋友圈,没有个签。
但朋友圈挺丰富的,有置顶,也似乎完全没有时间限制的屏蔽。
每个月一两条,虽然频率不高,但跨度六七年,粗粗划拉一下,数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戚易水微妙地将视线往下移,疲惫感如潮水涌来,最终她还是无法强迫自己的大脑刷完这么多条内容,毕竟没有什么打探人的闲情逸致,她直接回到聊天框。
并没有新的消息。
不看番剧?
不认识她的头像?
她的头像是“猫咪老师”蜷成一团小憩,个签是音乐剧《堂吉诃德》里的一句词,她的朋友圈封面是白色的天台,远处是海色与天际浸染无边。
这是戚易水打造的,一个带点文艺气息,有兴趣爱好,同时也积极生活的友好形象。
她总是在外人面前塑造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似乎她真是这般美好的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恶劣,又是个多么想逃避生活与现实的废物。
戚易水正仍由思绪慢悠悠地漂浮,闻昭离刚好发来了消息。
Nocturnality:「截图JPG.」
截图赫然是她的个签——去摘,遥不可及的星。
Nocturnality:「摘到了吗,星星?」
戚:「……」
戚:「这样问也太肉麻了吧」
Nocturnality:「为什么觉得肉麻?」
Nocturnality:「这对你肯定是很重要的信念吧?」
戚:「……」
Nocturnality:「是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能聊这个的地步吗?」
戚:「……」
戚:「是啊」
戚:「你这不是有自知之明吗」
Nocturnality:「QAQ」
Nocturnality:「以后可能的话,你会告诉我吗」
戚:「……」
戚:「会」
Nocturnality:「好耶!!!」
Nocturnality:「猫猫转圈圈JPG.」
“滴——”
饭煮开了。
戚易水怀着满腔无奈与无语,有些恍然地回到现实。
啊,好饿。
她朋友温鹤年特别喜欢说“饿的好像能吃头牛!”,此刻戚易水倒也有了几分实感。
起身后,她打开油烟机:“做饭吧!明天上班最后一天了。”
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呢!
时间总是如白马过隙,一眨眼就是第二周了。
这几天闻昭离也没有找她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兴趣过了。
不过戚易水也没很在意,刚闲下来的时间总有一堆热情去执行待办项目,她是乐得自在。
今天晚饭戚易水约了温鹤年,她现在正坐在海底捞店里等她到。
“哈喽喽,戚易水,这次还是你来的比我早呢。”
温鹤年背着个透明双肩包坐到她对面,头发刚及肩,总有种小学生的气质。
戚易水向她伸长手臂,勾勾食指:“这就是你上次说的新买的痛包?”
“嗯哼,是啊~”她递过去,“二手,便宜了四成,就是有几处开线。”
戚易水简单翻了一下,果然看到几处开线:“我家那片小区有个修补店,要么这两天先给我,我给你送去?”
“嗯……算了吧,你昨天不是说房租涨了,不打算续租吗,万一排期多工期长,回来取也麻烦。”
“也是。”
温鹤年想到什么:“所以你不打算回老家,再在h市待几年?”
“是啊,果然还是不能心安理得地啃老。”
戚易水叹了口气。
她不想多提:“别聊这些了。讲点有趣的,你说你看望老师,听到什么八卦来着?”
温鹤年在教师节回高中看望了几个老师,那天聊了很多话题,但是这两天她太忙没都没来得及分享。
等她们一点完菜,温鹤年就忍不住小嘴叭叭。
“我和你讲啊,那个谁,隔壁班班长你还记得吗?”
“没印象,呃……那个个子很高的?”
“对对,闻什么见?忘了,他现在在做销售。”温鹤年比划半天名字,记忆却是万分模糊。
戚易水才在记忆里模糊提取出对方的名字,大约是叫闻见涧,和问昭离的名字一样带点文艺的调调。
“他怎么了?”
“他可赚钱了,但他有个堂妹,完全没出息。”
戚易水挑挑眉:“现在环境,想出息也很难啊。”
“听说是家里人的话一点不听,而且大四了,又不找实习,也不考公考研。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不说,还总是做很多古怪的行为。”温鹤年一口气把一盘肉下到辣锅里,“捞一下虾滑。”
戚易水赶紧拿漏勺捞:“所以呢?大不了啃老,现在的年代,不出什么心理疾病已经很不错了。”
“唔唔,是啊。”温鹤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反正人生自己负责嘛,她是独生女,家里家境也不错,没什么养老压力。”
戚易水托腮,也跟着吃了好几口:“羡慕了。”
温鹤年补充信息后,话锋一转:“然后啊!前几天她回家一趟拿什么东西,她父母不知道受了谁的刺激,把人打到住院了!”
等等……
这个年龄?这个取名的调调?
问昭离几天没有消息了来着?
有种古怪的念头让戚易水停下筷子。
这个世界会这么巧?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堂妹也姓闻?”
“应该是吧?堂妹嘛。”温鹤年挑眉,“咋了,你认识?”
戚易水摇头:“应该不至于……”
说罢,她还是取出手机,低头敲了两行关心的字,心中又觉得惺惺作态,增增减减半天,才发出一行字。
戚:「你是大四吗?准备毕业论文了吧,最近很忙?」
Nocturnality:「诶~」
Nocturnality:「猜的一点没错,是大四,除了毕业论文」
Nocturnality:「我是视觉传达,所以是做毕设」
Nocturnality:「怎么大四猜的这么准」
戚:「哦……」
戚:「听说了个事,有点太巧了」
戚易水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简单告诉了她。
Nocturnality:「宇宙猫猫JPG.」
Nocturnality:「这样也太巧了吧!」
戚:「还有我那个同学的名字,和你名字风格也好像」
Nocturnality:「乍一听,确实好巧」
Nocturnality:「不过我家庭不是什么高要求的严格家庭了」
戚:「嗯?」
Nocturnality:「那种……」
Nocturnality:「有点情感漠视的?」
原来如此。
戚易水大概知道为什么闻昭离情商这么低了。
……也挺惨的嘛。
对面已经在大口吃肉的温鹤年并没有忘记戚易水。
她扫过戚易水的脸,看到她的表情:“你和谁聊天呢,看你一下子有些……”
戚易水抬头看她,月牙般的眼在离职后多了几分活气,此刻眼角下撇,似乎有些难过。
“……伤心?”
温鹤年和她的交情长达七年,虽然大学后见面少了,但是她还是很了解戚易水的。
“是吗?”
戚易水说不上来,她在察觉别人情绪上一等一的强手,也是看氛围的一把好手,但是在品味自己的情绪上一向慢好多拍。
“是啊!”温鹤年拿手比划,手舞足蹈,“就,像是……”
她比划一个笑脸的弧度,又比划了一个哭脸的弧度:“这样!”
戚易水:“……”
戚易水:“呵,你瞎说吧就。”
她赶紧抄起筷子:“接下来的肥牛都是我的了!”
温鹤年紧急一个撤回动作,迅速抬起筷子往锅里伸去。
她口味重,也喜辣,又不太能吃辣,呼哧呼哧地用手给自己扇风。
戚易水以前挺能吃辣,但最近好些日子都吃得比较清淡,现在也有点受不了。
她微微咳嗽:“下点到番茄锅吧,怎么样?”
温鹤年嘿嘿一笑:“就是等你这句话!”
说着这话,她动作迅速地开始下菜。
“啧,你真是……”
“被动?委婉?不争取?”
“嘛,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温鹤年在桌底下踹了戚易水一脚:“去你的。”
如果说和朋友聚会是快乐的,那么回到空荡荡的家便是惆怅的了。
她正处于一个极为迷茫的阶段。
也许因为她是个理想主义者吧,又或者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价值看得过重?
不愿意付出自己的时间和劳动换取金钱,换句话说,不正是太将自己看得起了?
戚易水嘲弄地扯扯嘴,半笑不笑。
她忽然想到了闻昭离。
戚:「白天没空,忘了问你」
稍微过了一会,对方回复了。
Nocturnality:「问什么?」
戚:「那天晚上遇到你,是下班回家吗?」
Nocturnality:「啊,我没在实习哦」
戚:「那你那么晚是?」
Nocturnality:「诶?」
戚:「?」
Nocturnality:「我没说过吗」
Nocturnality:「观察人类哦,观察人类」
戚易水:“……”
她开始对着屏幕沉思。
这真的是,正常人,吗?
Nocturnality:「所以说你好神秘,很想认识你嘛」
Nocturnality:「这几天有空吗,想去串手串!」
戚:「房子到期,最近要忙看房和搬家」
她难得没有找借口,这是实打实的忙。
不过……说实话,她也有点想认识这位大学生了。
Nocturnality:「我可以帮你搬家」
Nocturnality:「作为交换,陪我去串手串,怎么样?」
戚:「。」
戚:「我东西很多,似乎还是我付钱请搬家公司更省力省心且划算」
Nocturnality:「呜呜呜呜伤心」
戚:「不过——」
戚:「要是那天你能请我喝奶茶,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