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宴席

    提着袍子上楼,刚露出头就听一声爽朗的大笑,“哈哈,王爷,你今日可来迟了,该罚,该罚!”说话的是刑部尚书的公子孔听涛,今年才二十啷当岁,是这大都里有名的纨绔,萧洵兼任锦衣卫都指挥使,诏狱也是锦衣卫的职责所在,与刑部少不了打交道,只不过刑部尚书是个老头,不好与这些年轻子弟打成一片,就派了儿子来打听打听情况,看看这锦衣卫都指挥使究竟是怎样一个章程。

    “累的大家等了这许久,怎么说啊?”

    这屋子里熏着暖香,热气融融的,屋子里四角还摆着数盆盛开的梅花,暗香浮动,生气勃勃。转眼看了一圈,在坐的有户部侍郎之子,工部尚书之子,都察院御史余文辉也在,大多都是群世家子弟,或是贵戚勋爵人家子弟。

    萧洵抬手把披风解开,扔给旁边侍奉的丽装女子,径直走到主位旁的矮几后不端不正的曲腿坐下。

    其他人都正襟危坐,毕竟都是群官家子弟,该有的礼仪还是无可挑剔的。众人见他不拘小节,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都松懈下来,纷纷嚷嚷着要他先罚三杯。

    萧洵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诸位莫急,今日是我萧明川无礼了,让诸位等了一会儿,不就是酒吗,喝!怕什么?”

    旁边的丽装女子听他如此说,忙殷勤的拿起乌银梅花壶浅浅倒了三杯酒,萧洵瞅她穿着绯红密织金线合欢花裙,胸前露出一痕雪脯,头上挽着紫玉鸳鸯簪子,鬓边斜插一支缠丝蝶舞流苏坠,挂着一对金线翡翠滴珠耳坠,新月笼眉,明眸皓齿,萧洵两只手指抬起这女子的下巴仔细瞅了两眼,夸赞到:“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老孔,你从哪儿找来的美人,好艳福啊。”

    孔听涛哈哈大笑,指着萧洵笑道:“王爷您真是好眼光,不过啊,这位娇娘你竟然不认得,真是岂有此理,这位可是名满大都的第一花魁花蕊娘啊!”

    萧洵笑了,十分浪荡的模样,“那北疆地广人稀,又寒冷无比,军中都是大老爷们,哪见过这样的娇花美人哪。”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搂着花蕊娘豪爽的一饮而尽,“美酒配美人,人就当这样活着,才不虚此生啊。”屋子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调笑声。

    身边美人含笑布菜,柔柔的依偎在萧洵的怀里,面上红霞飞起,更显得人比花娇。席间气氛热闹无比,酒过三巡就有几个乐伎捧着琴萧献乐,又有妙龄女子穿着暴露跳着艳舞,萧洵搂着美人欣赏,等一曲终了,从袖中掏出银子说了一句赏,带着酒气把银子纷纷扔到那些舞姬身上,一时兴起连钱袋都扔了出去,惹得孔听涛他们哈哈大笑,众人慌忙拾起,躬身谢赏退下了。

    余文辉喝多了酒,醉意涌上来,搂着身旁的小优,含含糊糊的说道:“这些算什么,你们没见过,真正的……真正的美人,那可真是、真是倾国又倾城哪。”

    孔听涛嬉笑着骂道:“文辉兄,你的口味一向是奇特的,满屋子的美人你不看一眼,只搂着个带把儿的说话,你说,什么美人能入你的眼?””眼下大都之中有钱有势的人家豢养美貌姣童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余文辉一向不好女色,只喜欢亲近美貌娈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只见他神秘的掩袖,挡住自己的嘴唇,满面潮红,酒气上头的说道:“见过、王爷带回来的那个蛮族世子吗?当初我随我父亲入宫,见了一眼,那可真是个绝顶的美人!不过、你们见过没有?”余文辉打着酒嗝,身子前倾凑近孔听涛,手指在空中乱点,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那世子年纪小小,倒生得一副好相貌,那面皮儿比丫头片子还水灵!我见过的貌美姣童那么多,没有一个比得上!”顿了顿,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可惜啊,这再好的肉也没机会吃到嘴里,不然……”余文辉嘿嘿一笑,话中含义不言而明。

    萧洵想起那秀丽少年,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轻佻的说道:“老余啊,一个半大孩子,毛都没长齐,算什么美人哪。你见过的美人何其多,我这边上不就有一个吗?”他伸手在蕊娘的面上摸了一把,笑容散漫不羁。

    余文辉趁着席间气氛热闹,大着胆子提起:“王爷,您不稀罕,可有人稀罕啊,要是您不在意,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也让各位兄弟开开眼界嘛,反正这蛮族小子现在就是您手里的一块肉,还不是您要他怎样,他就得怎么样!我拿府里十个,不,二十个美人跟您换,就几天,几天以后,物归原主,怎么样?”

    萧洵面上笑容消失不见,孔听涛原本还嬉笑着,没把这话当成什么事,注意到他改了神色,连忙岔开余文辉的话题:“文辉兄,酒喝多了吧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咧咧,今日是专门为王爷设宴,闲人勿提起!”

    “来,王爷,再喝一杯,我们敬您!”

    工部员外郎荣禄醉醺醺的说:“谁有咱们王爷好福气,不用再在北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提头拼命,顶着定北王的爵位,又拿着着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俸禄,有钱又有闲,还不用出力,回来一趟还带着个小美人儿,嘿!你说这上哪找去!”席间恭贺声此起彼伏,萧洵来者不拒,举杯痛饮,甚是豪爽。

    散了席,萧洵一转眼便跑的没影了,孔听涛原本花了大价钱,请大都第一花魁花蕊娘今夜陪侍萧洵,谁知这人没福,喝多了就跑了,嗤笑一声只好自己受用一夜。

    萧洵酒气上了头,翻身上了马,才想起来披风还在楼上,他懒得再上去,拎着马鞭向王府跑。他的马是战场上下来的,彪悍威武,通体乌黑,毛发在月光下几乎染着亮光。

    时间已经快到午夜,长宁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夜里寒风起来,萧洵在瑟瑟凉风中渐渐清醒过来,他驰骋在空旷的街道,转过定北王府的大街,把灯火辉煌丢在身后,把方才轻佻浪荡的模样踩在马蹄下,只剩下沉默的孤独。

    骏马奔驰到自家府门外,马儿识途自己停了下来,近卫单雄等在府门外,见人回来了,忙着上前搀扶。

    萧洵忍了忍,胃里翻腾的难受,快进屋的时候吐到了院子口,双手撑着膝盖,过了许久才勉强直起身子。心想,他娘的,这也不比行军打仗简单。

    单雄上前扶他,萧洵摆摆手,自己进了屋。

    "人呢?”萧洵躺在榻上,一手捏着眉心。

    单雄茫然的瞅了他一眼,问:“谁啊?”萧洵眼刀飞过去,盯着他不言语。

    单雄后知后觉的猜测道:“主子说的是那个质子?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扔进锦衣卫诏狱了。”

    原本先帝在时,大都里最威风的就要数锦衣卫了,众人皆知,他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耀眼的一把剑,皇帝心中所向,便是锦衣卫剑锋所指,他们只对皇帝负责,只听皇命,锦衣卫掌管诏狱,上可刺察百官,缉捕刑狱,下可访查市井,听记民生,又负责保卫皇帝的安全,宫廷宿卫也大多是锦衣卫掌管,因此朝野上下谁都要给几分面子,谁也不肯得罪他们,最辉煌的时期锦衣卫上下人等的数目甚至超过了五万人。

    但明祯帝登基以来大大削弱了锦衣卫的职权,将拱卫王宫安全,乃至于大都的守卫巡逻等事全部交给了羽林卫,但是明祯帝在用羽林卫的同时也在防备羽林卫,他后来开始培养禁卫军,并且任命的禁卫军统领大多是世家子弟或者皇亲国戚,使二者的力量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如今的锦衣卫早已经无法与二十年前的锦衣卫同日而语,现在不过是这大都里杂役一般的存在,都是些混日子的,专门做些最末等的差事。萧洵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要往诏狱里扔一两个人还是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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