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恐怖游戏的第一天。
我对着一张纸干瞪眼。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是如此令人费解。
“梅梅,看出啥来没有?”一旁穿着睡衣,留着齐耳短发的吴馨馨,一把勾过我的脖子,将脸凑到纸张面前,吃力地读着上面的内容:
欢迎来到利奥古堡,你们将在这里度过愉快的六天六夜,请遵守古堡里的规则:
1.利奥这周准备了胡萝卜、韭菜、洋葱、土豆、丝瓜、茄子、南瓜七种蔬菜。
2.每天只能吃一种蔬菜。
3.今天是周一。
4.洋葱和土豆得隔三天吃。
5.胡萝卜和韭菜得隔三天吃,韭菜放久了容易坏。
6.丝瓜要么第一天吃,要么最后一天吃。
7.洋葱在韭菜之后吃。
8.或者周四吃南瓜,或者周五吃南瓜。
9.第8条是错的。
10.利奥还给各位准备了鸡、鸭、鱼、牛、羊、猪、兔七种肉类。
……
“这说的是人话吗?”吴馨馨将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她是睡觉的时候被传送过来的,多少带了些起床气。
“我来看看。”一旁的朱齐将纸抽了过去,我的队友们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
冯琴琴小声道:“利奥好可怜,他每天就只能吃一种蔬菜。”
我的闺蜜莫雪好心提醒道:“琴琴,现在可怜的是我们,要陪着他这么吃,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定下的食谱。”
为了显得合群,我补充了一句:“他会不会有些营养不良。”
莫雪点了点头,深表赞同。她平时喜欢研究食谱,穿过来的时候刚好在家做饭,腰上还系着一块粉红色带着草莓图案的围裙。
祁来恶狠狠:“吃屁吧,利奥。”
我的朋友祁来,他总是如此简单粗暴地表达他的喜恶。
朱齐一脸淡定道:“这上面说,我们今晚吃韭菜和猪肉,多余的菜一口都不能动,零点前要回房间睡觉,否则将会发生不好的事。”
大家一脸欣慰地望着他。
一个队伍里至少要有一个智商高的,不然今晚可要饿肚子了。
*
“房间?房间在哪儿呢?”吴馨馨一听便四处转悠起来,“琴琴,快扶着我。”
不得不说,这座古堡的装修十分华丽,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十分敞亮。最中间放着复古沙发和茶几,上面还放了一个花瓶。
这沙发皮革的颜色居然是粉红色的。
地面上铺着精妙绝伦的地毯,花卉图案细腻逼真,踩上去柔软舒适。
墙壁上挂着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油画,就连楼梯的栏杆上都带着精美的刻纹。
我伸手去摸了一下,真干净呀。
站在楼梯口旁的女仆轻咳了一声,嘴角略微弯起。
吴馨馨已经先我好几步上了二楼,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几个人紧随而入,发现她已经躺在了床上睡死过去。
我不禁有些羡慕。
她的睡眠质量可真好!
我们随后便想再开几个门看看里面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通关的方法。
一连试了好几次之后,我们发现打不开任何一扇门,无奈之下我们将古堡结构摸透之后就返回了吴馨馨所在的房间。
刚一开门,迎面便飞过来一个球状物体。祁来抬脚一个飞踢,将那物体踢到了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这才看到,那不是球,那是一个头?
那头冲我们咧嘴一笑,我打了个寒颤。
卫生间里走出一个没头的小孩,他的衣领上沾着血渍,身上的毛衣污浊不堪,原本的颜色被污垢掩盖,有些地方还破了洞。
吴馨馨睡得迷迷糊糊,用手揉了揉眼睛,口中喃喃道:“小朋友,不是告诉你不要在我屋子里拍皮球吗?姐姐生气可是会打人的哦!”
高度近视就是好啊,看什么都带一层厚重的滤镜。
吴馨馨缓缓坐起身,将后背靠在枕头上,对我们道:“你们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说话间,那小孩缓缓将手上的头放到了她的手中。
吴馨馨摸了摸手中的头又道:“别说,这球做得可真是逼真,可真像一颗头。”
随后她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为了看清一些,她将脸凑了上去。
我十分担心她此时的心理状态,这怕是以后想起来都会做噩梦吧。
然而,我还是担心得太早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捏了捏小孩的脸蛋,把头给小孩装了回去,末了又对小孩道:“小朋友,头可不是用来踢的,我帮你重新做个球好不好?”
那小孩居然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一整个下午,吴馨馨问女仆要了几种工具,居然一本正经地做起了皮球。
只是她做得有些慢,好几次看不清针屁股和头,手指被扎得鲜血淋漓。
那小孩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副眼镜,吴馨馨拿起眼镜,道了声谢。
刚戴上又拿了下来,对小孩道:“小朋友,这是老奶奶戴的眼镜,姐姐戴不了。”
那小孩似是理解不了,我忍不住跟他解释道:“老奶奶戴的眼镜和年轻小姐姐戴的眼镜是不一样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他又拿了一双眼镜过来,吴馨馨试了一下正合适。她的工作速度明显变快,球很快就做好了。
莫雪也没闲着,她和冯琴琴两人给小男孩做了一身衣服。
吴馨馨抓着小孩去试衣服,他出来的时候耳根红透了,头低着,双手紧紧拉着衣服下摆。
我夸赞了一句:“好看!”
眼见着他变得开心起来。
小男孩拉着我们玩球,一整个下午,没人提起通关的事情。
*
晚餐时间到了,我们坐到了餐桌旁,等待利奥上菜。
莫雪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弯曲,双脚不停地交换位置。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该不会是……”
她的眼神亮了亮。
我又道:“那我们一起?”
于是,我们就手挽着手一起去了厕所。
我们回来的时候,餐桌主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看背影像是个帅哥。
他夹了一块葱爆羊肉放到了冯琴琴碗里。
冯琴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低着头不敢回话。
“为什么不吃?是不好吃吗?”嗓音低沉,还是个低音炮。
一不留神,我的闺蜜莫雪便冲到了餐桌旁,利奥转头吃惊道:“Daring?”
莫雪给了那人一巴掌,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不是说从来不会给其她女孩夹菜吗?”
利奥的表情委屈极了,他拉了拉莫雪的衣角,小声道:“亲爱的,我这是工作,迫不得已。”
“那你非要逼人家女孩吃你夹的菜也是迫不得已?你欺骗我,说你自己营养不良也是迫不得已?你这个负心汉!”莫雪在身后给我比了一个V,然后转身跑向阳台。
利奥着急忙慌跟了上去。
这下没人管我们了。
我的闺蜜可真厉害,都搞定Boss了!
规则不敢打破,我给自己乘了满满一碗韭菜猪肉饺子就着韭菜炒猪肉美美吃了一顿。
一直到十二点前一秒,他们二人也没再出现。
我们几人在十二点的钟声过后一齐挤到了下午那个屋子里。
小男孩不知跑到哪里玩了。
我们三个女生睡在床上,其余两人睡地上。
*
半夜,我们睡得正熟。
吴馨馨突然大喊一声:“干嘛呀!”
“别扒拉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艰难地将眼睛眯起一个小缝,隐约看到一个一身影站在床前,就在吴馨馨旁边。
房间的灯亮起,显然大家都被吵醒了。
我这才看清刚才的那个身影是个红衣女鬼,她披散着头发,正定定看着熟睡的吴馨馨。
冯琴琴尖叫一声,吓得缩在了我身后。
祁来想上去把女鬼拉开,却怎么都拉不动,最后只能将吴馨馨拉了起来。
他不可避免地挨了一拳,当即松手。
吴馨馨的后脑勺碰到床板,发出“咚”的一声。这下她终于醒了。
“看着我干嘛?”
她对女鬼颐指气使的模样看得我心惊胆颤。
那女鬼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她的脸。
吴馨馨不明所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白天那个眼镜是小男孩从哪里拿来的?
“馨馨,她是不是想让你还眼镜?”
看得出来,她非常在乎这副眼镜,睡觉也不肯摘下来。因为这副眼镜,她重见光明。
吴馨馨对女鬼道:“鬼也要戴眼镜才能看得清?”
我猛吸了一口气,她可真勇敢!我一时分不清谁是鬼,谁是人。
红衣女鬼默默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抬起双手,将长长的头发分开,露出带血的双眼。
冯琴琴在我身后道:“馨馨,她可能是想用厚框眼镜遮住眼角的血渍。”
吴馨馨恍然大悟,对女鬼道:“你长得这么美,戴眼镜就不好看了。”
女鬼的脸蛋上竟多了一丝红晕。
吴馨馨将她推到卫生间,替她擦去眼角的血渍。
总是叫她女鬼不太礼貌,我给她取了个新名字:小红。
我被拉过去给小红编辫子,她的发质可真好,乌黑浓密,摸起来像绸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我给她编了两股鱼尾辫,并在发尾系上了蝴蝶结。
小红望着镜中自己俏皮可爱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冷不防,我被赠送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恍惚了一瞬,这一幕竟有些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