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或许,每个人的中学时代,都曾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A市第一中学高二(17)班,上学期。开学第一次的月考就这样在同学们奋笔疾书的紧张氛围中结束了。

    苏筱回家一拿到手机后,就收到了软件推送的名为“梓溪”的女孩儿的消息,又是一首歌曲分享。她迫不及待地抓过一旁的耳机,开始欣赏这首好友最新分享的单曲。

    起初,她们是在一个音乐主播的直播间相遇的。这是一个很小的平台,所以没多久,苏筱就对平台上经常活跃的人眼熟了,梓溪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后来,通过这个主播的群聊,她们添加了好友。

    随着聊天的深入,苏筱知道了梓溪也在读高中,不过是高一。两个同龄女孩儿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越聊越觉得彼此十分合得来。苏筱甚至觉得,对面这个女孩儿简直是自己人生的十几年里,唯一一个能够平等交流的人。毕竟,在平日的交流里,苏筱都难免有一种在讨好对方的感觉,可在梓溪这里却不会。

    她们就这样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直到某一天。这天,梓溪突然提出邀请,

    “宝宝,要不我们组cp吧?”

    毫无疑问地,苏筱同意了。就这样,她们在彼此的动态里发了官宣,似乎关系变得更亲密了,又似乎只是少女的一场游戏。

    她们的对彼此的称呼也变成了“老公”、“老婆”。只是对于这个称呼,二人似乎都比较腼腆,因此在聊天中出现得频率并不高。

    对苏筱来说,高中的生活并不十分难熬,如果除去同班人的欺凌外。

    这天,苏筱照常在认真听课做笔记,并没有在意班上一些人在课堂上的小声蛐蛐,似乎对这些早习以为常。下课后,她正要借着课间十分钟出去上卫生间时,却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手指向教室最后的小黑板,嘴角带着邪笑,显然是等着看乐子。

    苏筱本无意参与这种无趣的事情,便打算回到座位去,可那人却又拦住了她。她无奈之下只好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见自己的名字被写在许多便利贴上,贴在教室最后的小黑板。

    苏筱的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有屈辱,她很想哭。可她却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有个原则,就是从不在学校里哭,哪怕被打了受伤了也绝不能。

    这场闹剧最终以班主任进来上课时,发现小黑板上的贴字后,批评那几个闹事的同学并要求他们揭下便利贴结束。

    接下来的课,苏筱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下意识的希望快点放学,她这个时候突然好想找梓溪聊天,哪怕不是说今天的遭遇。就带着这样的心情,苏筱今天的晚自习,在笔记本上将“梓溪”这个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回到家后,苏筱很想找梓溪聊天,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想把坏心情带给她。

    还没等苏筱给梓溪发消息,对方的消息就先发了过来:

    “老婆,今天在学校不开心啦?”

    不知道为什么,梓溪的话似乎总有种魔力,哪怕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苏筱却觉得自己一天的坏心情都消失了。

    “没有啦~只是班里有几个讨厌鬼又在欺负同学,自己没能帮上忙心里难免内疚罢了。”苏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可能,是怕梓溪觉得她的“老婆”是个很弱的人吧。

    “老婆,你看这个”

    随后,梓溪发给苏筱一串看起来没有规律的九位数字。

    “这是什么?”苏筱疑惑道。

    “你去X度搜一下就知道了呀~”

    就这样,苏筱去搜索了,然后发现,这是一封通过X度传达的情书,

    “要成为自己的月亮。”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却是梓溪给她一个人的情书。

    苏筱沦陷了。她一时间捧着脸不知是哭还是在笑,她感觉自己的嘴角疯狂上扬,眼泪却止不住地流。苏筱平日里最不喜欢粉色,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和梓溪的聊天框充斥着粉色的泡泡,这却一点也不惹人厌,反而是令她心神跳跃,说不出的浪漫。

    她的直觉告诉她,梓溪是知道她今天的遭遇的,可这怎么可能呢?

    正思量间,梓溪又发来了消息,苏筱便没在想了。或许是今天心情大起大落的缘故,苏筱不觉间竟与梓溪聊了许多。在梓溪的刻意透露下,苏筱猜到了梓溪的真名,叫作夏翎。

    她们之前曾交换过地址,得知二人同在一个城市,可却也没想过两人竟会在同一个学校。毕竟,A市的重点高中远不止一个。

    自那天过后,两人平时除了日常聊天,夏翎还会时不时拿一些有趣的表白暗示来逗苏筱。也正是因此,苏筱才知道了,原来“晚安”还有“我爱你”的意思。

    她们就这样在聊天框中嬉笑打闹着过了一年,苏筱高三了。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线下都不太社交的缘故,二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过见面这件事。

    看着班里女同学间的玩闹,苏筱时常羡慕她们。在第一次得知夏翎的身高后,苏筱总会在课间幻想着抱一抱夏翎,因为她要比夏翎高上大半个头,想象着夏翎埋头在自己胸口的感觉,苏筱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苏筱是理科生,她高一的物理老师是个优秀的女教师,那时她的物理成绩在班里总是数一数二。可高二换了个年轻的男老师,这个老师讲课的时候,她明明也有认真听,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里,却总不能往心里去。这也导致这一年,苏筱的物理成绩直线下降,非常拉分,最严重的一次,自己的总成绩在班级排名第七,却是物理成绩最差的学生。

    都说目标是动力的来源,苏筱在几番对比后,选择了X大作为自己的目标院校,希望自己能在目标的驱动下,更好地学习物理,以提高成绩。她当然也希望,这个选择能得到家人的支持,于是作出决定后便告诉了父母。可没想到,这才是黑暗的开端。

    父亲极力反对苏筱的选择,因为他希望女儿延续自己未完成的中医梦。为了让苏筱放弃自己的想法,父亲开始每天来接苏筱放学,只为向她宣扬X大的选择多么糟糕,而中医的选择又是多么好。

    后来,父亲见苏筱不为所动,便找上女儿的班主任,让老师帮忙劝着女儿,不要总是钻牛角尖。

    再后来……那是一次很难形容的灰暗经历,却又透出一缕焕发无限希望的光芒。

    那天,苏筱刚下了晚课,准备吃完饭上晚自习,不曾想父亲又来了。这一次的父亲似乎终是忍无可忍了,他直接在教学楼的一楼大厅拦住了苏筱,

    “你非要固执己见不听我的话,选择X大吗?”父亲当时的话大概是这样说的吧,说了许多许多,喊了许久许久,直到晚自习班主任发现她不在,下来找她……

    父亲具体说了哪些话,苏筱已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周围本来想要去食堂打饭的同学们,都为此驻足,似乎是在看热闹,又或许是同情。她那时只想着自己与其这样做着父亲的工具,不如直接死掉算了。在周围的嘈杂声中,却有一个女孩儿冲出来,将她拉到身后。她先是试图同这位父亲讲道理,却发现怎样都说不通,便只是反驳着,反驳着。明明她的声音那样小,底气也不是很足,可苏筱就是听出了一万分的坚定。

    后来,班主任下来找她,那父亲这才终于走了。那女孩儿见状,轻轻抱了抱苏筱,附在她耳边低语,

    “你还好吗?不好的话我帮你和班任请假。”

    苏筱摇了摇头,捏着女孩儿的手却紧了紧。

    见状,女孩儿还是替苏筱向她的班主任请了假,苏筱这才知道,她就是夏翎。谁也想不到,两人的初次见面,竟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夏翎拉着苏筱在校园里漫步,走的都是教室视线的死角。一路上,苏筱都沉默不语,夏翎就也这样默默陪着。直到某一时刻,苏筱再也忍不住了,她拉过夏翎一起坐在校园的石阶上,然后转头抱住了这个将她挡在身后的女孩儿,伏在她的肩头小声啜泣。

    “你还真是……让人毫无办法的猫儿呢,就连哭都这样小小声的。”夏翎叹了口气。

    “不然……会打扰到……同学……唔……们……自习。”苏筱哽咽着说。

    夏翎没再说话,只是不断地轻拍着苏筱的背。

    那天过后,苏筱很不好意思,连给夏翎发消息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二人的关系,因为这次意料外的见面,对苏筱来说,变得尴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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