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小长假结束后,每个人都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工作当中。
闻梵也不例外,忙活了大半个月终于把出版稿发给了李飒。
接下来就等着出版方的消息了。
她已经将近一年没开新文了,在书正式出版之前她得构思下一本小说的故事情节。
三月中旬闻梵收到了出版社寄来的签名纸,小说里有一些句子是她想写的,但数量不够,于是她重新下载了微博,在网上征收大家想要的特签。
自从去年在微博评论区闹出骂名后,闻梵就没再登陆过微博,把这个APP从自己手机里彻底删掉了。
眼不见心不烦。
如她所料,一登录微博,有上万条的评论和私信,闻梵懒得看,索性一键已读。
闻梵的微博名就是笔名[门耳]。
她点开右上角的加号编辑微博:
《互换角色》收集特签,大家可以推荐自己喜欢的句子,每人1~3句打在评论区,截止时间明日中午十二点,谢谢。
随后闻梵附上出版社寄来的签名纸。
本来也想把签名笔拍进去,但她买的各式各样的荧光笔还在路上。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粉丝给她微博评论:
大耳朵:大大好久不见[哭泣][哭泣]
门耳小迷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最爱的一本书要出版了!![羡慕][羡慕]
大铁门:我只喜欢大大写的那句“眼泪别擦,一会还会流”,一定要签这句啊!!
……
慢慢地,评论区的人数多了起来,大家都有自己很喜欢的特签句子。
当然评论区依旧有些黑粉在可以抹黑和带节奏,但闻梵都视而不见。
她没必要为了不认识的人而生气,不值得。
今天周五,闻梵想等景陆下班一起出门吃饭,可是最终等到了景陆加班的消息。
万恶的资本家!
为什么要让员工在周五晚上加班,广告上天天喊着“提升幸福感”,可照这样下去,别说提升幸福感了,幸福都快被糟蹋没了。
闻梵思来想去,给李飒发了微信。
木木凡:【飒姐,忙吗?】
李飒秒回。
木子:【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木木凡:【想约你出来吃饭。】
木子:【你家景博士呢?】
木木凡:【加班呢!】
木木凡:【痛哭.jpg】
木子:【可怜的哟,正好我晚上没约,那就去喝一个呗?】
木木凡:【走着!】
两人约在德福巷的pink酒吧。
傍晚六点半,闻梵先到,进去挑了个角落坐着,十五分钟后,李飒才火急火燎的赶来。
此时店里正在放《日落沙滩后》,慢悠悠的调子令人舒适惬意。
“怎么看起来怒气冲冲的?”
李飒一进门闻梵就发现她不对劲,虽然她平时办事也雷厉风行,但没有敌意,今天明显是带一些不爽走进来的。
“害,停车时遇上一傻逼,跟我抢车位,我的车尾进去一半,他非得插进去,就仗着他的车比我的车小。”
“那最后怎么办?”
李飒喝了口说接着说:“能怎么办?我围着停车场绕了两圈才找到犄角嘎达里的一个停车位。”
闻梵安慰她:“车停好就行,甭气了,不值得。”
“你最近怎么样?把稿子交上去之后有别的想法没?”
闻梵自然知道李飒意有所指。
“嗯嗯嗯,有有有,飒姐,今儿周五,是出来放松的,咱就别提工作了,头疼。”
“得得得,那就喝,喝爽了在回家!”
闻梵点了pink的同名招牌酒“Pink”,李飒点了杯稍微烈点的“Black Rose”。
“吃点什么?”
“这会儿不太饿,一会饿了再点吧。”
“飒姐,上次你说穷追不舍的那个男的现在还在追你吗?”
闻梵其实早都想问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开口。
“害别提了,刚才还问我要去哪呢,他送我。”
“那怎么让他送呗,反正你喝了酒没法开车。”闻梵也是好奇那个死追李飒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
“现在我对他……”
闻梵耐心的听李飒讲她情感的心路历程。
中间两人还有些饿,点了份糯米排骨,蔬菜沙拉,酸菜鱼和一些啤酒。
不知道怎么,讲着讲着这场情感大会就变成了吐槽大会,李飒吐槽那个穷追不舍男,闻梵吐槽景陆。
李飒失笑:“你家景博士那么好,你还吐槽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闻梵伸出左手食指,手和脑袋同时左右摇晃。
此时的她已经喝的有点多了。
-
景陆在实验室里忙到九点才出去。
他走出去看手机,发现他和闻梵的对话还停留在下午一点的那句“我晚上加班”。
也不知道闻梵有没有看见这条消息,或许是看见了故意不回。
八个小时了都没回复消息,景陆还是有些担心的,他翻到通讯录,把电话打给闻梵。
电话响了十五秒对面才接起。
“喂,谁啊。”
景陆都不用猜,闻梵准是喝多了,他隔着电话都能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气。
“我。”景陆的声音沉了三分,丝毫看不出此时的情绪。
闻梵听出了景陆的声音,用撒娇般的语气说:“噢~原来是景博士,你…嗝…加完班了?”
都已经打酒嗝了,景陆估摸着应该喝不少。
他耐着性子问:“闻梵,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我啊,我跟谁在一起?我跟…嗝…我的大编辑…李飒…女士!”
景陆松了口气,是李飒他就不担心了。
“你们在哪?我来接你。”
“我们在哪?我们在…拼壳!破in拼,可e壳,拼壳。”
景陆把电话开成扩音,在地图上搜着闻梵说的这家酒吧。
最终用谐音找到了这家“pink”酒吧。
这会路上不堵,所以他二十分钟就开到了pink门口。
说实话,景陆此刻是有些生气的,他生气的不是闻梵喝酒,而是把自己合成这副醉鬼样子,还是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
如果真出了意外怎么办,闻梵怎么办,他怎么办,他该如何向她去世的父母交代。
景陆大跨步的冲向酒吧门口,此时店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他知道闻梵不可能坐在人多的地方,所以就在一个一个角落找。
最终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了喝多的闻梵和李飒。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酒瓶。
景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闻梵今晚真是惹到他的逆鳞了。
他穿过人群走过去,刚走到跟前闻梵就认出他了。
“诶景陆,你来啦。”说完还不忘咯咯咯的笑。
景陆没接她话,转头问李飒:“有人接吗?”
李飒冲他笑了笑:“嗨喽景博士,我打了电话,有人接。”
“行,那我在这等等,接你的人来了我再走。”
“往里挪挪,闻梵。”
听到景陆的指令,闻梵乖乖的往里挪了一大块地方,给景陆留有足够的空间让他坐下。
等人期间,闻梵整个人就没从景陆身上下来过,死死的抱住他。
“景博士,久闻其名,听闻梵一直夸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但即使这样,你也要记得对我们闻女士好点,她一个人其实挺难的。”
“嗯我知道。”
十分钟后人群中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李飒对景陆说:“带她回去吧,接我的人到了。”
景陆和那个男人擦肩而过,只记得男人衣装革履,和这个场景格格不入,别的由于光线太暗他也没看清楚。
幸好闻梵今天是坐地铁来的,不然明天还得来开一次车。
景陆把闻梵扔进后车座,盖上自己的外套就驱车离开。
闻梵喝了酒整个人都黏糊糊的,一刻都不能和景陆分开。
景陆上厕所,她就趴在门口等着,景陆去厨房她也要跟着去,景陆去洗澡,她就坐在马桶上观看。
景陆气笑了,问她:“闻梵你知不知羞啊。”
闻梵不回她,只知道望着他傻笑。
这一通折腾,直到十二点景陆才把闻梵哄睡。
今天的运动量景陆算是达标了。
翌日清晨,景陆起来就给闻梵煮了醒酒汤,一直在高压锅里保温着。
她什么时候醒来都能喝。
虽然他还在生气,但醒酒汤还是得给闻梵煮。
醒来时景陆就做了个决定,他要单方面的和闻梵冷战。
闻梵睡到十二点才醒,景陆这个点都该吃午饭了。
宿醉可真不好受,她的头现在还有点疼,在床上换了好半天才起床。
景陆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知否。
“陆哥——”
闻梵以为景陆太专注没听见,于是又再喊了一遍。
“陆哥?”
沙发上坐着的人依旧没反应。
她蹙起眉,走到电视机前,冲沙发上的人摆了摆手:“嗨,看得见我吗?”
挡住了别人看电视的视线,那这个人就只好起身离开。
景陆就是这么做的,他直接站起来往书房走。
睡醒的闻梵觉得莫名其妙,她想这男人是不是更年期提早了,在她这儿犯什么病呢。
这人以前还说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结果他可倒好,在这跟我玩冷战呢。
闻梵才不惯他这臭毛病,跟着他走进了书房。
“景陆,你犯什么病?”
“你之前说心里不能藏事儿,那你现在这个行为是在做什么?你能解释一下吗?”
“还是你嘴被502粘住了,需要去医院?”
“没有。”
景陆坚持一早晨的冷战宣布失败。
他没想到闻梵这小嘴这么毒,每句话都能把他往死里逼。
“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昨晚的行为。”
明明闻梵才是过错方,被他一搞,好像自己错了一样。
闻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说了句“对不起”就闭口不言。
景陆把她从一丈远处拉过来,耐心劝解:“我不是不让你喝酒,但你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喝。以后你俩也可以喝,但绝不可以再把自己喝醉,一旦醉的不省人事你麻烦就大了。”
“闻梵,切记,不要做让自己事后后悔的事。”
“噢,知道了。”
昨晚的闻梵有多张狂,此刻的他就有多乖巧温顺。
“给你煮了醒酒汤,去喝。”
“嗯嗯。”
-
又是一年四月春,这个季节的天气是最舒适的,温度湿度都极受华西人民喜欢。
闻梵他们也如约去了郊外露营。
这次算是情侣聚会,闻梵和景陆,童扬和徐听然,童礼和戈可嘉。
露营前半个月,闻梵一直在家里写特签,她这段时间写的字都快赶上高三那时候了。
她忙景陆也忙,彼此都无暇顾及对方。
在她写完特签把纸寄给出版社后才想起景陆。
她这段时间是显性性质的忙碌,而景陆在忙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闻梵有时想起会问一嘴,但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在实验室加班。
露营当天,闻梵醒来看见景陆在床边放的纸条:实验室有事,一会儿你自己过去,我结束了就直接赶过去。
闻梵想不通是什么工作忙到让他能连续加半个月的班。
下午五点,她从家出发去南郊的露营地。
今晚要在那里过夜,所以她带全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从家到露营地,预计一个小时的路程。
闻梵反正也不着急,就在路上慢悠悠的开。
此时车上的播放器里放着景陆喜欢的歌单。
只有前奏听完才知道这首歌到底是《富士山下》还是《爱情转移》。
闻梵没看电子屏幕,她等到前奏结束陈奕迅开口,才知道原来这首歌是《富士山下》。
可惜这会儿景陆不在车里。
越到郊外越能感受到空气的新鲜,闻梵把车窗开的更大了些,让整条路上的花香飘进车内。
虽然花香是留不住的,但她也想多贪恋一秒大自然带给人们的馈赠。
快到露营地的地方优有些堵车,闻梵被堵了十来分钟。
景陆打电话问她到了没,她说在门口堵着。
把车停好,闻梵才在群里发了消息,问有人来了吗?
徐听然让在门口等着,她出来接。
大约过了五分钟,闻梵就看见徐听然走过来的身影,她小跑向前,两人一同往他们租的帐篷那里走。
闻梵只见远处站了几个人,也没多想,就径直往那边走。
她走的近了点发现这里好像被精心布置过,她转头问徐听然:“然姐,咱是不是走错了?这好像是别人的地盘吧?”
徐听然抿嘴一笑:“你再往近走点,仔细看看。”
于是闻梵小心翼翼的走来,她走的每一步都不敢踩实,好像时刻准备着逃跑一样。
再往前走了几步,她才看见站成一排的童扬,童礼,戈可嘉。
“这是?”闻梵已经准备好往后退的姿势了。
“呐,看看旁边的照片?”
徐听然说照片,闻梵才看到挂在自己两侧打印好的照片。
在她看向照片的一瞬间,身旁两侧挂着的灯全部亮了起来。
照片上是她。
第一张是自己穿睡衣跑步的背影,第二张是下雪天,第三张是吃饭时……
渐渐地,照片上多了景陆的身影,去公园散步拍的照片,去临江拍的照片,去动物园拍的照片,去坐摩天轮拍的照片……
闻梵对这些照片毫无印象,她不知道景陆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景陆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想法的。
“景陆还在路上,我是不是来早了?”闻梵擦干脸上的泪痕,苦笑着说。
“不早,时间刚刚好。”
景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闻梵猛的回头,看见景陆笔直的站在自己身后。
“你不是说你还在路上?”
“有时候也需要善意的谎言。”
景陆今天西装革履,和此时休闲的场景有些不搭,但他仍是极好看的。
高挺的身姿,腰下修长的双腿使得他更具有蛊惑力。
景陆牵着闻梵的手往前走,随即面前早已准备好的幕布也亮了起来。
两人站定,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是两人这一年多来去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景陆总会拿起相机,把镜头对着自己,屏幕里他的手指向闻梵背影,对口型的说“闻梵,你愿意嫁给我吗”。
随着视频的播放,那句“你愿意嫁给我吗”早已变成了“嫁给我吧”。
闻梵看着眼前三分钟的视频循环播放,才控制住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忍不住的哭泣颤抖,旁边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纸巾,她用那张纸巾反复擦泪,直至纸巾完全湿透。
视频播放结束,闻梵问:“你这些天都是在忙这个吗?”
景陆不会撒谎:“一半时间忙这个,一半时间在加班。”
他从旁边拿出纸,亲手给闻梵擦眼角的泪痕:“在你的印象中,第一次和我见面应该是我给你递纸巾那次。那一次我没有资格走上前亲手擦掉你的眼泪,今天,我可以光明正大擦了。”
“和你重逢的第一天,我就开始计划这件事情,求婚这个场景在我脑海里有千万个版本,我不知道要用哪种方式才能配得上你。后来我想,也许简单平凡的方式才是你想要的。”
“和我结婚,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我这些年的积蓄都放在一张卡上了,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我还是想送给你。”
闻梵到嘴边的那句“不用”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会尽可能的给你最大的物质保障。所以闻梵,你愿意嫁给我吗?”
童礼递给景陆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戒指盒。
景陆接过后单膝跪地,朝着闻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偌大的钻石戒指。
“都说钻戒贬值,但我们该有的还是要有,不能差。”
“对呀对呀梵姐,我陆哥有钱,使劲花他的。”
闻梵被童礼的话给逗笑了,边擦眼泪边乐:“好。那快帮我带上吧!”
“好!”
在众人的见证下,景陆把那枚象征爱情意义的钻戒给闻梵戴在了手上。
求婚结束,大家开始尽情享受大自然带来的惬意时光。
这里有烧烤,有啤酒,估计今晚大家都抱着不醉不归的态度来的。
景陆要去车里换身舒适的衣服,闻梵和他同去。
“怎么要换?”
“不太舒服…”
景陆的工作性质不需要穿西装,他本人也更喜欢休闲装,西装套在他身上浑身都不自在。
闻梵关上车门凑近了些,低声说给景陆听:“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诶,我喜欢。”
“既然你喜欢,那我回去偷偷穿给你看。”景陆说完还不忘在闻梵脸上盖个章。
“好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闻梵拨了拨眼前的刘海,挽着景陆的胳膊往人群中走。
看这群人疯的程度,今夜是注定难眠了。
——
2024.12.17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