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它的怒吼，宁知轻笑一声，纤纤玉手在胸前握紧，再张开的时候手心里出现一缕金光。
金光虽然细小，却仿佛蕴藏着能摧毁一切的浩瀚威能。
“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混乱魔王的灵魂正在遭受无数亡灵的吞噬，但对力量的渴求和心底的不甘让它完全忽视了那种深入灵魂的痛，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宁知的手心。
地面上，同样有无数双眼睛好奇的看过来，爆炸和喊杀声似乎都小了很多。
唯有度玛似乎知道了什么，绯红薄唇扬起一点了然的笑容。
“我凭什么告诉你？”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中，宁知忽而恶劣一笑，手里那缕金光刹那钻入混乱魔王瞪大的眼眸中，爆开！
“去死吧！彻底结束你罪恶的一生！”
这是混乱魔王灵魂湮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和它的灵魂一起爆开，宛如天神对它最后的审判。
黑暗涌动，将混乱魔王散落的灵魂彻底吞噬干净，而后全部回归于度玛体内。
下方的恶魔大军失去了魔王的精神震慑，但凡拥有智慧的全部一哄而散，玩命奔逃。
魔王都死绝了，人类太可怕，不逃难道等死吗？
它们已经预料到今后的命运会有多凄惨了。
人类幸存者们仰头看着魔王残破的尸体轰然坠落，再看看溃逃的恶魔，纷纷发出胜利的呐喊。
“啊啊啊……”
“啊啊啊……”
他们兴奋的说不出话来，喉咙里不可遏制的吼叫着，欢呼着，声震苍穹。
瑞金和西里尔来到宁知身边，瑞金急切道：“宁知，刚才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啊？你快说，好奇死我了。”
西里尔也睁着一双金色竖瞳期待看来。
他们不是人类，喜悦有限，比起庆祝胜利，他们更好奇宁知使用的那种金色力量到底是什么。
宁知微笑着看向下方又跳又笑的幸存者，伸手一抓，无数金色细沙从幸存者身上飞出来，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束金光。
细小的光束似有灵性，绕着她纤细的手指绕了一圈，最后钻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宁知看向两条龙，笑问：“看明白了吗？”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屈，是万众一心的信念，”宁知目光看向裂隙入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位面壁障看到那一座座守护法阵守护着的繁华之城：“还有对我发自内心的信仰吧。”
三种力量凝聚出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能量。
不是她击败了魔王，是全人类共同凝聚而成的力量。
宁知收回目光，微笑着看向另一位功不可没的功臣。
注意到他头顶上空那始终不曾消散的空间漩涡，宁知的笑容骤然凝固在了脸上。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和魔王力量太强，导致空间不稳，怎么会……
度玛始终站在远离人群的虚空，安静看着这边。
对上她陡然惊惧的目光，他心疼又无奈的道：“知知，要和你说再见了。”
先前那具身体只是他用各种材料拼凑出来的，勉强能用，但和他的灵魂并不契合，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眼看宁知陷入时空幻境，混乱魔王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不得不以灵魂为锚点，召唤自己本体前来。
一边抵抗空间位面对他的排斥一边战斗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他……不得不回去了。
“不要！”宁知眼泪瞬间汹涌而下，瞬移过去想抓住他缓慢被吸入漩涡的身体。
然而他早已被这里的位面空间锁定，周身激荡的乱流将他排斥在外，明明两人的手已经交叠在一起，却仿佛这么无尽遥远的距离，根本触碰不到。
“度玛！”宁知忍住恐慌动用时空之力想让空间漩涡停下。
但是她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整个世界位面的法则，一次次尝试最终也只是徒劳。
“知知，快住手，不要再尝试了……”
看着心爱之人被法则反噬的七窍流血，度玛心痛到无以复加。
“你不是说要一直陪我吗？你怎么可以食言！”
指责的话脱口而出，看着度玛因极度煎熬和痛苦显出几分狰狞的面色，宁知理智慢慢回笼。
她擦干眼泪，盯着度玛同样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等着，我去找你，这次换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一定会找到你！”
失去锚点，没有坐标，度玛就算研究过空间魔法也很难找到地球位面，但是宁知就不一样了，她有恶魔本源，时空之力已经成了她的天赋技能，破开空间位面并非难事，只是要找到他所在的位面坐标有些麻烦罢了。
没关系的，就算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找过去，她也要找到度玛。
度玛身体倒飞向空间漩涡，乱流吹乱了他漂亮的铂金色长发，眼泪无声落下，绯红唇角扬起温柔笑容：“好，我等你，多久都等，这次绝不再食言。”
两人的目光透过空间壁障紧紧纠缠在一起，贪婪的想要再多看对方一眼，一点一点将对方的容貌深深刻印进灵魂中。
空间漩涡加速，周围因空间不稳，出现一道道漆黑裂缝。
度玛身影越飞越高，很快被漩涡吞没。
“度玛……”
看着爱人一点点消失在这个世界，宁知再理智此时也崩溃了，流着眼泪迅速飞向高空。
这次依旧什么都没能抓住，漩涡消失了，带走了她的爱人。
昏暗的天空恢复平静。
她徒劳的伸出手，只有凉风穿过指尖。
昔日缠绵恩爱彷如眼前，转眼这世界空寂的只剩她自己。
宁知闭上眼睛，热泪汹涌，转眼碎裂在虚空猎猎狂风里。
“没关系的，我可以找到他，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只是暂时分开而已，度玛·阿撒勒兹，我一定能找到你……”她低声喃喃着。
不这样神经质的一遍遍安慰自己，宁知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疯掉。
她一个人浑浑噩噩在虚空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似乎都没有了意义。
狂风吹干泪痕，她终于肯挪动身体，离开这个爱人最后停留的地方。
只是这一远离，心脏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撕裂的过程，千般不舍万般思念，像是潮汐将她吞没，扼住她的咽喉。
他们才相聚了那么短短几日，怎么又分别了呢？
她以前以为爱情很简单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没什么可纠结的。
直到江临风骤然离世……
直到度玛身不由己离开。
死别。
生离。
爱情的苦她尝了一遍……
回头看到林静扇动着风之翼默默陪着她，宁知勾起唇角来到母亲身边，自嘲的说：“妈，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啊……”
她神色十分平静，灵魂像是枯萎的玫瑰，生机一寸寸寂灭灰败。
林静心疼的不行，张开手臂把女儿搂进怀里，这个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而且一张口她自己也想流泪，只能紧紧抱住女儿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身躯。
她像女儿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轻声道：“知知，会好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去找他，只要你下定决心，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
宁知疲惫的靠在妈妈肩头，点了点头。
此时也只有这一个念头在支撑着她了。
下面将近千万的幸存者全都散了，也许回了基地，也许跟着自己的基地指挥官去搜刮物资了。
身为战胜的一方，拿些战利品也是应该的，何况对手还是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恶魔，都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进入深渊之前宁知怕混乱魔王一死，空间裂隙会消失，利用法阵和她的时空之力在各地开辟出几条位面通道，倒也不怕他们被困在深渊回不去。
下面战场都打扫完了，深渊的事情告一段落，是时候回到地球位面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战斗过的地方，宁知视线久久无法从虚空收回。
她心里很清楚度玛不可能回来，回来也不会再出现在那里，可是心中依旧不可遏制的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静搂了搂她的肩膀，轻声道：“走吧。”
路过尼禄的宫殿，宁知心中又是一阵窒息般的紧缩。
都说亲朋好友离别或者逝去，当时不一定会很悲伤，最难以承受的是不得不面对往后没有他的余生。
处处有他，又处处没他。
战斗留下的沟壑还在，他当时就站在那里，脚下踩着梦魇魔王庞大的身躯。
地魁魔王诚惶诚恐的跪在他面前……
等等！
宁知木然的双眸忽然爆发出璀璨光彩。
她怎么把尼禄给忘了？地魁魔王可是跟度玛签了灵魂契约的，度玛被迫离开的时候可没带上尼禄。
如果度玛在那边启动位面召唤契约阵，就能把尼禄精准的召唤到自己身边。
而她，只要像当初的瑞金一样紧扒着尼禄不放，就可以再次见到他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宁知突如其来的笑声惹得林静和西里尔瑞金全都担忧看过来。
林静担忧的把宁知拉到自己面前，忧虑道：“知知，你要是还想哭就痛快哭一次吧，总是憋在心里妈妈看着都替你难受。”
西里尔搂住她的肩膀安慰：“知知，无论要跨越多少位面，无论要走多远的路，我都会陪着你，龙族寿命悠长，你是我的灵魂契约者，寿命共享，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一定会找到他，别灰心。”
就连瑞金也难得开始安慰人了，豪情万丈的说：“找人而已，不就是要多走一些弯路，往后余生那么长，正好给你找点事做，你可千万别发疯啊，不然男人就成别人的了。”
“噗哈哈哈……”宁知依旧是笑，挨个拍了拍三人肩膀。
好半天才兴奋的说：“我想到去找他的捷径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找到地魁魔王尼禄。”
他们跟混乱魔王战斗的时候这家伙就溜掉了，度玛没空召唤它，也就暂时没管。
瑞金和西里尔对契约都很了解，这两年两条龙也曾回过他们的位面，大战在即才被宁知召唤回来，此时听宁知提起尼禄，瞬间就懂了。
“哈哈哈……”
他们也忍不住放松的大笑出声。
瑞金得意至极：“这一招还是老子情急之下想出来的，亲身帮你试验过了，可行，哈哈，宁知，你要怎么感谢你冰龙大爷？”
瑞金是真替宁知高兴，一高兴说话就有点肆无忌惮了。
宁知没在意那些‘老子’、‘冰龙大爷’之类的词，她收了收笑意，有些紧张的说：“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尼禄。”
尼禄明明是深渊魔王，此刻在宁知心里却像是瓷器一样易碎，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恶魔不小心把它给弄死了。
又或者在她找到尼禄之前度玛就迫不及待把它给召唤过去了。
也不知度玛能不能想到让尼禄当媒介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