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周一上课综合征，教室一半摊桌上，一半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还有一半在赶来的路上。

    老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场面。

    要说他这班学生啊，总体学问和人品都不差，就是有几个拖延症严重，有几个总睡不醒，有几个闷葫芦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有几个泼猴子一样整天叨叨叨，各有各他年轻时的几分风采。

    就是这整体都统一具备的，那什么，哦他孙女昨晚给他科普了一个年轻人的新鲜词“松弛感”，对就这松弛感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以为作业交了就万事大吉了？

    别等下他一叫人上来讲解就整一死出，次次都这样，气死老头是也。

    把教案放讲台上，一身休闲运动衫的老头正准备叫下面的几只泼猴给自己弄下电脑投屏，结果看到下面还在交头接耳的学生，银色的；浓眉一皱，凸起的川字仿佛能把人砸死。

    下方还没意识到危机的顾明星等人还在跟周围同学激情讲解拉票。

    “你看我女朋友帮忙选的这张，这下颌线，这构图，这达利园光线，啧啧啧，这不当校草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眼睛度数有问题。”

    “谁当校草？”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学院院草…”顾明星扬起下巴准备来个大夸特夸，结果一转头看到某个熟悉的老头，话到一半直接卡喉咙中囫囵半晌变了个样才出来，“老蒋教授麾下最得意的门生樊故同学啊——”

    小老头挑了挑眉，伸手示意学生拿来手机，扶了扶眼镜仔细一瞧，哦豁，樊故这小子还真俊啊。

    虽然平时也常听其他老师夸这小子长得俊俏周正，但小老头看多了这班小子胡闹打浑的样子也没多在意。今天一看这照片，嗯，确实积石如玉，相貌堂堂。

    看着就心情好。

    老蒋愉快地摸了摸自己续了几年的胡子，再一抬眼看到顾明星张楚天这俩混小子，嘴角瞬间失去支撑。

    “看看看，都上课了还看这些，你们课题做得很好嘛，看起来很有信心嘛，那等下你第一个上。张楚天，笑什么笑，你第二个，赶紧去弄投屏。”

    老头背着手晃悠悠地走回讲台，身后跟着耷拉着头的张楚天。

    “咳咳，那什么投票链接也发我一个。”老蒋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后面的傻大个说了句。

    “啊？哦！老师我跟你说这可容易操作了……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您老要不让办公室的老师也投一投……哎呀，难得一次嘛嘿嘿嘿……”

    熬过小老头毒舌无差别攻击的作业点评，来到了课间休息时间。

    原丰丰坐在樊故旁边啃着棒棒糖刷着校园论坛各种投稿拉票，忽然刷新到一个标题叫《我有位朋友想问这位叫樊故的小哥哥有女朋友了吗？》的帖子，一目十行刷完帖子下的回复后，他直接眼睛一眯、嘿了一声，露出一个猥琐中带着纯真，真诚中带着搞事的表情。

    “老四，问个问题。”原丰丰凑近正低头整理笔记的人，见人家不理，又怼了怼他的肩膀。

    “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樊故甚至都不想抽出心思理这大兄弟，只简意意骇地蹦出个字。

    “咳咳，论坛上有人问你有对象了不？”

    一旁原本摊桌上灵魂出窍的张楚天和顾明星一听来了精神，“so”的一下正襟危坐，双眼射出闪电般的光。

    樊故甚至感觉周遭的人都好像竖起了耳朵，应该是错觉。

    笔尖停顿了下，又继续划出墨痕。

    “没有。”

    “我就知道！”原丰丰立刻正坐回去打字回复。老大老二也“哎”了一声，放轻松地回忆起了大一大二帮老幺挡桃花的二三事。

    樊故感觉周遭的注意视线好像又没了，挑了下眉，停下手里的动作。脑海里又浮现那双眼睛，如日光下水波粼粼湖面，即使是害怕水的人，也想走进去探究其中。

    舍友三人已经换了个话题在讨论今晚外面吃啥，老四不挑食好养活注意别吃过敏东西就行，所以他们通常只要得出个结果意思意思问下。

    “那就吃大排档，幺儿你觉得呢？”

    “有喜欢的人。”

    “好的那就吃大排档。嗯。嗯？什么喜欢的人？谁喜欢的人？你有喜欢的人？！！！！！”

    原丰丰原本玩着的手机直接掉桌上，顾明星直接一个jump腰撞到桌子，楚天张大嘴巴半天从灵魂深处挤出一句:“啊？！！！！！”

    樊故听着周遭一片掉凳磕头咬到舌头打隔壁脸的痛呼声，轻笑了下继续手上的笔记，无视一片追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