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冬木顺手带把契约带回来,除了福英楼,贺兰不做他想。
而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的订单,也只有章东家了。
果不其然,契约签名处,赫然已签好了章东家的大名。
竟是连名字都提前签好了,唯留货款和定金处留出了空白,这便是让贺兰来填的意思了。
这章东家,还是一贯地不按常理出牌,就这么放心地将货款留出来给贺兰填?
就不怕她随意填个天价数额吗?
贺兰之前说过,会给章东家送几份去,他可以送给家中女眷试一试。
兰渌坊开张后,她也确实给福英楼送了一批,大家都是熟人,她还拿着福英楼的分红呢,不过几十块皂,贺兰可不会吝啬。
福英楼的人给贺兰的反馈,自然是好到不能再好,听说后厨现在每日都要用皂净手,不然都觉着不干净。
他们用着好,贺兰便知章东家的订单不会远了。
可这么大的货量,倒是她没想到的。
契书上的签名,墨迹犹新......
贺兰记得王掌柜说过,章东家每年只年终时,会回关州待个三五日,过了年就会离开。
如今眼看都要迈到三月去了,章东家竟然还在福英楼?
这一万块的大单,贺兰还没觉得如何,一旁的李掌柜却是惊掉了下巴。
非是因为这订货量,而是那落款人——章启归。
李掌柜可不是故意要看人契书,是柜台后那个圆脸小伙计,就差把订单举起来给他看了,那签名真是硬挤进他眼睛里的。
这、这,这不就是他的大东家吗?
李掌柜要在关州逗留几日,便是为此。
这算是个不成文的规定,章东家在哪个州城逗留,临近州城的掌柜,便要在月底送来当月账册,也是一种变相的抽检。
李掌柜方才还想劝人家来玉琳阁做配方师呢,哪成想,东家本人竟直接签订单,连钱额都要老板娘自己来填,这得是多信任?
不知是不是李掌柜的错觉,他甚至能品出来一丝讨好的意味。
东家都要讨好的人,他却在夸夸其谈,真是徒惹人笑。
贺兰虽得了这一万的大单,却也没冷落怠慢李掌柜,笑吟吟道:
“李掌柜,您可思量好要多少货?”
这都有一万的订货量了,哪里还用他订什么货?
不出意外的话,这批货约摸三成要留在越州玉琳阁上架,余下的七成,则要分派到各州分号。
李掌柜已然能预见到,此物一经上架,便引得各家夫人小姐们踏破门槛,抢购一空的盛况。
可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此生财之法,东家怎么就没把人挖来呢?
老板娘看着只是个年轻小娘子而已啊?
李掌柜眼下不确定东家的心思,不再敢贸然行事。
东家要是有想法,他一定能把人才给挖来。
眼下这皂,是不用李掌柜再定了,他思量一瞬,开口道:“老板娘既然心意已决,李某自然不敢再强求。”
“不知除了琼脂皂,兰渌坊可还有别的奇物?”
别的...奇物?
眼下香皂都还没卖明白呢,贪多嚼不烂,贺兰暂时还真是没有其他想法。
光手工皂一项,就够她玩出一百零八个花。
现在只是基础款,等名头打响,贺兰还有高级款,定制款,限量款。
款款不一样,专为满足那些个贵族和富户的心理而设。
她有的是噱头和法子,润肤皂的大市场,还在后头呢。
可李掌柜问这话是何意?
顾左右而言他,他到底还订不订货了?
别管是一两千方还是五百方,多少方都是银子,贺兰不嫌少。
思及此,贺兰便道:“眼下这琼脂皂的生意都不好做,我哪还有心思想旁的东西?”
这话李掌柜就听不懂了,“老板娘这可就谦虚了,方才你不就接了个大单?”
贺兰闻言笑笑,“嗐,那都是熟人捧场罢了。”
“您瞧,李掌柜您这样的行家,不还迟迟犹豫斟酌着吗?”
熟人捧场,老板娘难不成真是东家熟人?
“老李?”
“贺娘子。”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循声望去,一人是王掌柜,而另一人......
何二山?
贺兰心里真是要开花了。
今儿个到底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给她送银子来。
何二山在贺兰这里,就是徐副都尉的代名词,他来了,就说明,越州那位曹大人的需求到了。
何二山本就是来送信的,见贺兰这里忙着招待,留下信件,问了声好便匆匆离开。
至于王掌柜,他是来结货款的。
他方才回楼里才知道,东家竟直接让贺娘子的伙计把契书先带走了。
王掌柜赶来送货款,却没想到能遇见老李。
一看老李和贺娘子的状态,他便明了,琼脂皂约摸是已经流通到越州,老李这是来谈生意的。
“老李,这回你这消息可慢了,东家已经把货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