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世界

    “妈妈,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跟哥哥发现她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大人!”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瞪着眼睛,一脸急切的说道。

    “真的?格瑞?”面对女儿的说辞,妇人满脸不可置信。毕竟一个人突然变成小娃娃,这是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于是她把目光转向底下的儿子,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然而面对妹妹信誓旦旦的说辞,名叫格瑞的男孩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妈妈,苏妮喊我过去的时候,我只见到一个小婴孩。”

    “这”见孩子的回应,妇人把目光转向草地上的婴儿。

    只见其满身血迹,婴儿的气息奄奄,风吹草瑶瑶,独留如死一般的寂静。

    面对这浑身是血的孩子,苏妮与格瑞发现后就马不停蹄的找来母亲,让她帮忙。可幼小的苏妮在见到那奇异的一幕后,却是对这个孩子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对此,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可面对妈妈和哥哥那不相信的目光,她急忙辩解的情绪也瞬间提了上来。

    “她该不会是什么怪物吧!或者是坏,人?格瑞!妈妈,她真的是大人变的。”

    “瞎说什么!”弯下身子,低头查看婴儿的妇人回应。

    “格瑞!!!”见母亲动作,急欲寻求肯定的苏妮又盯上了哥哥格瑞。然而回应她的是哥哥无奈的摇头。

    “好了,不要吵了,把她带去辛药师哪里吧!这孩子伤得这么重,不救不行。”

    “万一她是坏人呢?”见母亲做了决定,又加之妹妹的渴望眼神,让他不由恍惚,喃喃问出话来。

    见哥哥好似相信了自己,苏妮一扫急切,撅起嘴哼哼。

    “你也担心啦!哼!”

    望着母亲抱着婴儿远去的背影,格瑞又瞅了瞅旁边一脸愁容欲言又止的妹妹。

    艳红洒满半边天,青草微微,难记人颜。

    “可万一她是好人呢……”

    “辛药师在吗 ?”

    抱着婴儿的妇人手脚很快,不过片刻就来到了位居山丘上的辛药师那里。

    可她无论如何呼喊,依旧没有声响回应。望着门房紧闭的木屋。她心急如绞,怀中的孩子气息越来越微弱,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作为一个母亲,面对这样惨状可怜的孩子,她真的是心如刀绞万分心疼。

    “她不会死吧!”跑着赶过来的格瑞望着母亲怀中的孩子,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四周,径直抄起倒落在地的梯子架在墙头,喘着粗气爬了上去。

    “辛药师!辛药师!救命啊!!!”

    “救命啊!”

    随着他高喊的那几声,木屋内里似乎传出声来。

    遥遥见到辛药师那墨绿色的袍角,格瑞心中大喜。也不顾所谓的礼仪,他纵身一跃跳到院中,拉着探出头来到辛药师就是猛的一顿跑。

    大力的推开门,见到母亲怀中的孩子,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气。

    “辛药师,您快救救她吧!这孩子快要死了……”

    而哪位所谓的辛药师见到此景,不由眉头一跳,连带着跟在他身后的高大男子讶然的微挑眉头,一脸意兴阑珊。

    “别激动,快将她抱过来。”

    医者仁心,辛药师也是忧心万分,急忙叫他们进来,对于格瑞闯入院子的无礼之举也不过多计较。

    “太好了,还好,还好……”见小婴儿得到救治,格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辛药师是他们这最为厉害的医生,他温和善良,医术高超,救治了不知道多少的病人,在他们心中,这个世上,就没有那个医师比得上辛药师。所以这个浑身是血的婴儿一定会得救!

    辛药师接过孩子进了屋子,招呼着妇人打下手,望着一盆盆抬出来的血水,在场众人皆忧心忡忡,连对小孩一直怀有戒备的苏妮也是担忧不已。

    天色昏暗,明灯昼亮。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一声,才将这紧张的氛围给彻底打破。

    “她救活了吗?”

    听到母亲惊呼,守在外边的格瑞苏妮急忙冲进屋子。

    “她,活了下来了吗?”

    “怎么样了!”

    望着紧张的母女三人,坐在床边的男人不由浅浅一笑,他眉目舒朗,眼含星辰,一头墨色长发被他用木簪挽起。那微微一笑带着无数心安的味道,让在场人紧张的心都平稳了下来。

    “人是救过来了,可她伤的太重了,全身筋脉尽断,心脉受损。特别是这双眼睛,已经保不住了。

    能对这样小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真的是恶毒如斯!”

    “她不是……唔!”

    苏妮本想告诉辛药师自己看到的一切,却不料被母亲当场捂住嘴巴,眼睛严厉制止。

    “怎么了吗?苏妮?”

    “没怎么,就是这孩子爱胡闹,怕她出声大了,影响这个孩子休息。”

    “没事的小孩子爱玩爱闹很正常,不过这孩子的确受不了吵闹。”

    “您说的是。”

    “什么人呐,怎么这么心狠手辣,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她的眼睛治不了了,那她的身体呢?就是那个筋脉?”

    面对格瑞的询问,辛药师叹了一口气。

    “她注定看不见任何事物,就连能不能做起来,站起来都是问题。”

    “太惨了!”众人唏嘘。

    “这孩子是谁家的?”

    “捡到的。”面对辛药师的询问,格瑞如实回答。联想到孩子的惨状,格瑞不由眼光含泪。

    “真是悲惨,她这样的处境状况,怎么样都是惨。”

    “原以为我们很惨了,想不到她会这样……”挣脱开母亲的手,苏妮也不免为床上孩子的未来担忧。

    面对这一家子的担忧悲悯,辛穆也是无奈摇头,人生在世,命运在自身。他虽救人一命,却也无法干预命运人生。

    转头看向全身上下绑着绷带的幼小婴儿,他心头一滞,赞叹于这孩子的生命力顽强,也希望她命不该绝。

    “这个孩子先放在我这吧。等她好了,你们再带回去,找一户人家养。”望着也是窘迫不已的一家人,辛穆温声说道。

    “诶!”知道有辛药师照料,格瑞他们三人也是放心不已,便招呼彼此离开了。

    至于寻找一户人家收养,在他们这个贫瘠的小村庄,怕是没有人会愿意收留这么一个只能在床上躺着,眼睛看不见的孩子。对于这个孩子的未来,只能说毫无希望,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接收悲惨的命运,他们又怎能无动于衷呢……

    沉寂的让人心颤,随着意识突然涌来,浑身上下的疼痛如同潮涌般朝她袭来,让她异常的精神。面对无法动弹的身体,她只能拼了命般睁开眼睛,可入目皆是黑暗,在剧烈的疼痛中,她忘记了自己已经失明的事实。

    可她明明选择了大道机缘,怎么会是这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未知的恐惧充斥着她的心房,眼角瞬间湿润,流下泪来。面对失禁的眼泪,苏辞惊异的瞪大了眼睛,入目仍是黑暗,然后一声话语却让她心颤不已。

    “醒了?”

    这是什么话?什么意思?

    “你是个奇迹。”望着被放置床上,滴溜溜转动眼睛的小孩,辛穆说道。

    “啊,啊!”苏辞想回应,发出的声却是一声婴儿的哭喊,舌尖抵住牙腔,却是虚无。她没有牙齿,这样失禁的泪,婴孩的声音,她 ,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这里又会是什么地方,这陌生的语言,全身瘫痪以及失去光明的眼,她又该如何走下去。

    感受到身体毫无灵力的波动,彻底沦为凡人的苏辞不由又落下泪来。

    无情大道,是这样的吗……

    五个月

    在逐渐的相处中,苏辞也渐渐意识到看护自己的人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夫,时不时就会有人寻求他的救治,所以这座小院会时不时的热闹起来。

    “安安,喝点粥。”

    待病人走后,抽出闲来的男人,端起粥朝着躺在摇篮上的孩子喝粥。

    小孩也是乖巧,不哭不闹一点点的吃下粥,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辛穆温柔的揉她的头,把碗放下后,轻摇着摇篮,安抚着孩子,嘴里轻喃着歌,哄她睡觉。

    “月色静悄悄,小猫喵喵喵。

    微风轻摇摇,宝贝嗷嗷叫。

    细雨愁蒙蒙,宽衣睡觉觉。

    ……”

    听着男人哼唱的歌曲,苏辞缓缓进入梦乡,这样的照顾,此生难见,如果自己可以恢复,定当报答……

    十一个月

    “辛药师!你看,安安在笑!”前来看望苏辞的苏妮坐在床边,一脸惊喜。

    “辛药师真厉害,你看安安长得好快,几乎一天一个样。”格瑞看着床上长大了许多的孩子,十分吃惊。

    在外面晾晒衣服的辛穆但笑不语,这个孩子是神迹!

    两岁

    “安安,想吃什么?”

    “糕点!”面对男人的询问,苏辞回应。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苏辞对这里的语言和情况倒是了解了个差不多。

    虽然是陌生的地域,但温情满满,只可惜自己伤势太重,至今还未彻底恢复,依旧需要照料。面对男人的照顾,苏辞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终究要分离……

    五岁

    “辛药师,真的太辛苦你了,照顾这么个瘫痪的孩子!”

    “你多虑了,她很乖,我并不觉得辛苦。”辛穆摇头回应前来治病的病人。对于他而言,医者仁心,他有这个能力就要尽自己所能,为所有人排忧解难。至于安安,这么多年的陪伴,他无怨无悔。

    躺在床上的苏辞,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悠远。

    她不想成为所有人的负担,她是苏辞,是要未来的长生者,她永远不会被困难击倒!

    “可这孩子还有救吗?都瘫痪好几年了,我瞧着你也是辛苦,要不找个媳妇帮帮忙!我跟你说我有个侄女……”

    “不用!”辛穆直接一口回绝,温和的面容难得多了几分不悦。

    理亏的病人方汕汕的闭了嘴,安静的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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