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杭州依旧热的呼吸不上来，像被是一把手捂住嘴，令人窒息。

    崔闽浩不喜欢这种天，这让他想起了见到李春始的第一天。

    艳阳高照，碧空之下是一排又一排的人，他谁也不认识，唯一的共同点是同为杭州人的身份。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家中的宝贝，军队不养少爷，不管你们家里多有钱。在这儿，你们都要服从命令！”

    崔闽浩不太在意这种话，他家没钱，也不宝贝他这个儿子。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又一个老兵走在他们面前，向他们介绍自己，声音洪亮清晰，李春始不在其中，他躲在远处偷笑。崔闽浩听着耗子一样的笑声一阵恍惚，排长让他滚到前面介绍自己，他说自己是河南人。男人腰细腿长，崔闽浩观察着他，但若问他在看什么，他也不清楚，他觉得李春始笑得很好笑，没人会不看他，也正如他所想，新兵都在看着他笑，他不是例外，他在其中。

    第一天并不难过，他躺在床上，被子松散的团在他的身边。他不太爱说话，只有十分感兴趣的话题会插一嘴，好在其他人性格活泼，加上两名老兵撑起整个宿舍的氛围。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提前把被子叠好，半眯睐的眼睛睁开，崔闽浩看着问问题的人，白皙的皮肤，含笑的唇，他们是一类人但不是一路人。

    “不想叠被子。”他翻了个身，宿舍因为他这句不阴不阳的话冷了一会，老兵坐在人群的正中看着他们笑。热场子的话说不下去，所有人都在心里揣测他们的笑，除了崔闽浩。他清高，对所有人都是爱答不理，比老兵还像老兵。有人在心里鄙视，有人在心里衡量，李春始却与众不同，他带着笑进来，开口第一句就让所有人解开绳子，把被子铺在床上，他的话轻快活泼，轻轻飘飘的打在那些自诩了解军队流程的人脸上。

    没人应声，每个人安静的解开绳子。只有最开始问崔闽浩问题的人下意识地看向他，男人身姿挺拔，叠被子的动作熟练流畅。他搞不懂崔闽浩的想法，从新兵介绍的时候他就嗅到同类的味道，下意识抛出的橄榄枝是基于圈子及时行乐的风气，入伍两年他可不想成为苦行僧，他不理解崔闽浩的行为，只能用人各有志安慰自己不是自己的美丽缺失。

    崔闽浩察觉到他的视线，但还是冷漠的忽视。他不喜欢快餐的爱情，军队这种环境下，爱情之花不宜绽放。

    “你不会笑吗？”李春始身上没有味道，凑近他的脸庞时，平和宁静的就像风。

    “报告长官，我会笑。”

    短短一句话七个字，不知道哪个字戳到李春始的笑点，耗子一样的笑声始终不停。他笑的太开心，宿舍的其他人不明所以也跟着笑，只有当事人之一的崔闽浩面无表情地僵硬站着，李春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找一直坐在一边笑的老兵玩了。崔闽浩松了一口气，由于性向的原因，他对男性的触碰很敏感，哪怕是李春始不带任何想法的靠近也足以在他心里掀起波涛。

    他模糊中看见自己的未来，沉沉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