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德六年,大旱,江河干、土地裂,稻粮无颗粒,民不聊生!故特此前来,拜天地,祭雨神,望天降甘霖……】
白发祭司苍老的声音孤独地回荡在广场上。他面戴纯黑面具,身着白色黑纹的广袖袍子,双手捧着柄苍黑细剑,高举过头顶。
他每念一句词就上一阶台阶,当他念完时,正好走到了祭坛的第一个平台。走到有一坡台阶前,祭司停住身形,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来。
祭坛由三层组成,整体都是巨石砌出来的,每一层都有一个平台,而台阶只在正东方有,其余都是雕花斜坡。
台下八十一名壮士齐齐举起手中粗大的号角,吹出悠长的号声,震得广场都在微微颤抖。底座台阶旁的黑衣老者念起祭品的名称,牲畜、财宝、法器样样都有。
待祭品念完,台上的祭司缓缓站起身,瘦削的身体有些不稳,但他仍保持着高举细剑的姿势,踏上了下一阶台阶。这坡梯子和第一层的不同,二层的台阶更宽,每级之间的距离更高。紧接着,祭司跪在了石面上,在其上扣了个响头,之后他又站起身,走上下一级台阶,再拜下去……
细剑依旧举在头顶,祭司年迈的身躯一点点地前行。到了第二个平台他没有停下,还是走一步拜一次。
面具是硬纸壳做的,几番磕下来已经破了,额头处露出老人布满皱纹的皮肤,鲜血从伤口流出,顺着皱纹流下来,又伴随着每一次动作,留在了粗糙的石面。
号角的声音低沉而辽远,映着祭司缓慢而坚定的步子。他走到第三个也就是祭坛顶部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在平台边缘最后一次拜下后,他该起来了,但双腿的麻木无力阻止了他,粗重的呼吸从面具后传出。老人硬是撑着自己站起来然后没有倒下,立在原地歇了片刻。祭司白色的袍子已经污损,双手长时间的举起也已变得僵硬。他走到平台正中,那里摆放着一张实木桌,桌上有个石制香炉,香炉里面全是灰白色的香灰。
在祭司走上前的过程中,号角突兀的停了,这天地又没了声音。祭司将手中的剑放下,右手持剑围着桌子舞了起来,黑色的剑身反射出屡屡流光,在这光芒中,太阳以极快的速度升起,半挂在天上,速度又变得极慢。
祭司大喝一声,将剑使劲地插入香炉里,激起阵阵香灰。号角又起,这次变得高亢,伴上了鼓声。鼓声来自第二个平台,拿鼓锤的是身穿银甲的士兵。接着,祭司手捧香灰向四周泼洒。
天,突然暗了一瞬。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极速落到离祭坛不远处的丛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