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江念尘看着电视机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听着撕心裂肺叫喊的女声,实际上心不在焉。

    她偷偷瞥了几眼季知言。

    季知言在哭,边哭边吃,没有呜咽声,像是强忍着,可是眼泪不断地流着,为了堵住自己喉道会发出的声音一样,不断地把饭菜塞进嘴里。

    江念尘可以走过去,自然如常地笑着说,难道我做的饭那么难吃吗?可是她知道季知言不吃这一套,说不定只会因为哭泣的样子被她看见更加恼怒。

    江念尘闭上眼睛想,一切都是她搞砸的。她本来不该接近对方,可是有时候根本不可控制。

    直到听见季知言被呛得咳了几声,江念尘总算顾不上判断情况是否合适,直接飘过去。

    季知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突然到来的江念尘,眼神却不能聚焦,眼眶浸满了泪水,模糊不清,看不清前面。

    对方出现在面前的一瞬间,她抬起头看那张脸。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中,可是对方一靠过来,她只剩下想要靠近的念头。

    这是很糟糕的事情,好像离开对方就活不下去。

    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糟糕的是,季知言不敢看对方眼睛,只能盯着对方下半张脸,视线不知不觉就停留在对方的嘴唇。

    哭得快没理智,差点想要亲上去。

    江念尘递纸巾给对方,碰到季知言刚擦拭过眼睛的手,粘上了几滴泪水,带着湿漉漉的咸味收回来。

    季知言没有拒绝对方提供的服务,她们本来应该划清界线,可是她现在不想推开对方。

    “谢谢。”

    礼貌客套的话显得陌生,但是至少能让她们回到交谈的状态。

    “不用……”

    除此之外好像无话可说。

    季知言喝下对方递过来的水。温热的液体流经身体,恰到好处,让人舒服的温度,她怀疑这是专门给她准备的,毕竟鬼也不用喝水。

    明明行动那么温柔,可是……为什么不能更近一点。

    季知言又抬起了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看向了江念尘。这次抹去了水汽,眸子变得亮晶晶的。

    “你对及时行乐怎么看?”

    突兀的问题,不过季知言觉得她们之间的对话本来就不需要什么铺垫。

    “……什么?”

    “对及时行乐怎么看。”

    季知言重复了一遍。

    “……这对你没有好处。”

    江念尘沉默了会答到。

    没有明确说,可是季知言说的话是在暗示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不要说对我怎么样,我是问你的想法。”

    季知言加重语气盯着对方说。

    “……不行,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我也是。”

    我也可以不离开啊,都及时行乐了谁管这些啊。

    季知言差点就说出口,可是江念尘直接坐回沙发上,视线重新回到电视机,没有一点动摇的意思。

    呼,季知言觉得心里有一口闷气,自己简直是疯了竟然想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可是……明明都是不可预料的事,对方什么时候离开不可预料,自己会喜欢对方到什么时候也不可预料。说不定等到对方离开人世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意对方,那为什么不先爽了再说。

    季知言纠结了这么久,总算想开了一点,结果却是江念尘不同意。

    都当鬼了,怎么比我还保守,季知言愤愤地想,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憋着这口气,尽量无视对方,照旧做着自己的事。

    日子这么继续,两人关系毫无进展。

    江念尘依然给季知言做晚饭,可是却不肯松口。真是不懂对方在想什么,季知言接受着对方的好意,可是却并不感到开心。

    她又不是想要这些。

    明明鬼魂在这件事上不会有任何吃亏的地方,对方何必那么谨慎。

    江念尘不再躲起来,但除了能见面以外没有任何改变,她们总是相顾无言,季知言只能把对方视为空气。

    距离不过是几米,却遥远得仿佛存在鸿沟。

    快到月末了,季知言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她大概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冷漠无言的气氛没有改变,大概不会出现她要离开了,江念尘突然开始追悔莫及的愚蠢戏码,说到底只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一个死人而已。

    理智知道自己该放下,可是心情却不可控得地愈发烦躁。

    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季知言心里都会有一种冲破胸腔的冲动,她几乎没有感受到过这种血液在燃烧的激情,她多想体验一次。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从小到大一直以来被压迫的渴望突然在这一次爆发。

    可是季知言还尚存一丝理智。

    于是,她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发誓再也不看那双幽深的眼睛。虽然下一次还是会不小心对视。

    季知言怀疑对方一直在看她,不然怎么会她每一次偷看都被抓住。

    可是对方不肯更进一步,只是礼貌又温和地划清关系,明明看起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心动,可是却被生死的鸿沟阻拦,不肯靠近。这种平常的温柔让她想要质问对方却问不出口。

    如果再不离开,季知言怀疑自己会在这间屋子里窒息而死。

    好在没有几天她就要离开了。

    季知言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和之前什么都没发生时一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电影。

    江念尘感受到视线,回看过去,温和地勾勾唇角。

    好平常,只有自己在痛苦挣扎而已。

    季知言连苦笑都笑不出来,她没办法礼貌地回应对方,只能移开视线。

    这个星期换到了晚班,下午出门。

    虽然已经十月底可是太阳依然火热,季知言撑着黑伞艰难地走到咖啡店。

    她会做好她应该做的工作,除此之外一概不管,既不应该期待什么也不用付出什么。

    这样很好,本来就是应该这样。季知言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却管控不了身体的反应,突然感觉到一阵呼吸困难。

    五点钟街道多了很多学生,不过进咖啡店的没多少人。季知言盯着门口,思绪早就飘远,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想什么,只觉得一天都浑浑噩噩疲惫不堪。

    风铃声突然响起。

    季知言只能挂上僵硬的笑脸抬起头。

    是沈乐予。

    “晚上来看我演出怎么样?”

    沈乐予笑着开门见山地说。

    “演出?”

    季知言精神不好,反应迟钝。

    “是啊,怎么样,来看一下吧,今天我主唱哦。”

    “诶?主唱不固定的吗?”

    “临时乐队而已,之前的主唱走了。”

    “这样……”

    “来嘛,请你喝酒。你最近看起来好累,刚好来放松一下。”

    沈乐予撑在桌上期待地看着季知言。

    季知言确实很疲惫。

    她这几天跟沈乐予熟悉了很多,对方经常过来聊天,说是朋友也不为过,去支持一下也没关系。但是她还有其他顾虑。

    “可是今天晚上我要看店啊。”

    “没关系啦,反正晚上也没人来。”

    “但是……”

    “你可以提早下班,段清予会同意的。”

    老实说季知言不太想掺和进别人的情感纠纷,不过想到能提前下班那倒也不算坏事。

    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也许真的应该去哪里放松一下。

    “她都同意的话,那我当然不得不去了。”

    季知言笑着回答。

    十点开场,快到时间的时候季知言收拾好过去。

    第一次进到酒吧里面,外面看着很不起眼,里面却很热闹。室内昏暗,谁也看不清谁,五光十色的灯光把所有瑕疵都掩去,把人照得更好看。

    充满暧昧气氛,最适合及时行乐的地方。

    沈乐予把季知言带去座上,对面就是段清予。季知言尴尬地笑了笑,毕竟是旷工过来的。段清予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想喝什么都可以,沈乐予会请客。

    翻了下酒水单,看不懂,随便点了杯图片好看价格适中的。

    段清予看着台上,季知言跟着看过去。

    白色灯光下,沈乐予站在中间,张扬肆意。

    季知言对乐器没什么了解,看到沈乐予的样子只觉得很帅。

    舒缓的音乐,缱绻的女声。季知言喝着漂亮的鸡尾酒,靠在椅子上看光彩照人,神采奕奕的沈乐予。

    她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季知言笑着想。

    这杯酒是酸甜的,虽然季知言仍然能感受到其中难喝的酒精味,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之前喝过的都好喝,至少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四周是吵闹混。玩游戏的,聊天的,搭讪的什么都有。大概也没什么人会认真地去听歌,毕竟只是不知名的乐队,只是当做背景音乐而已。

    但是段清予很认真地看着,视线聚焦在舞台中间,是在看谁不必言说。

    真好啊,季知言喝着甜丝丝的酒看着两人想。

    她有些晕乎地仰起头搭在椅座上,四肢舒展,身体完全是一副放松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没来由地难过。

    她还没有喝醉,至少还没有醉到能忘记不愉快的事。

    她是不敢喝太醉的。醉了要怎么回去是个难题,不管是麻烦别人还是麻烦自己的事她都不想做。

    可是酒就在手上,苦涩的心情渴求着酒精带来的不清醒,季知言不知不觉又喝下一口。

    她最近总是做这种跟自己想法合不上的事,好像身体是不可控的。

    这一切的失控都是因为江念尘。

    季知言闭上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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