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孟裕面色不虞,没什么好气地问:“有事?”

    “这不是看见孟总了特地跟您打个招呼来嘛,没什么事,”熊元林笑哈哈地,“孟总来这是玩什么的?我对这儿的人熟,要不我给孟总介绍几个?包您满意!”

    孟裕刚想拒绝,余光瞥到那抹蓝白色,旋即却话锋一转:“那边那个穿病号服的看见了吗?”

    熊元林顺着看去,一眼就捕捉到穿着病号服的许言川。

    那人虽然苍白清瘦,但琥珀色眼眸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浑身的温润气质在这片鱼龙混杂中显得十分特殊。

    “孟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看熊总怎么想。”

    熊元林从来是个急色鬼,立马就想入非非。

    但他并没有冒失到忽略另一个人,即使心中再迫切,还是小心地问正在看热闹的赵瑾:“那赵总您看.”

    孟裕瞥赵瑾一眼,赵瑾当即了然地说:“熊总随意。”

    熊元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记得这人风评不怎么好啊,”赵瑾偏头看孟裕,“那病号怎么你了?”

    “那是许言川。”孟裕吞下一口酒。

    “许言川?!”赵瑾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前几天碰见的。”

    “好吧,”赵瑾摸摸下巴有点惋惜:“看着真是可怜。”

    孟裕冷冷瞥他一眼,赵瑾立马举起双手表示“不说了”。

    许言川不适从地靠墙蹲下,面前来了个男人猥琐地搭讪,问他是不是喜欢玩这种医生病人的角色扮演,他们可以一起玩。

    说话间酒气很重,应该是仗着喝醉了来耍酒疯的。

    许言川冷言拒绝,那个男人却不依不饶地跟着他,甚至还趁机捏了把他的屁股。

    许言川忍无可忍地揪着那醉酒男人的衣领,把他扔进一个没人的沙发里,男人本就醉得很,被扔得头晕眼花,陷进沙发里就不动弹了。

    许言川换了个地方待着,面前又出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笑得浪荡,上来就摸他的手。

    “放手!”

    许言川起一身鸡皮疙瘩,用力想撇开男人的手。

    “美人,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聊聊天,别着急拒绝我嘛。”

    熊元林依然揪着他的手不放,慢慢逼着他往墙角走,近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就像秤砣一样压得许言川动弹不得。

    他将许言川堵到墙角,另一只手在许言川后腰摸来摸去,作势就要亲他。

    油腻腻的大脸近在咫尺,许言川狠狠一耳光打到男人脸上,鲜红的手掌印立即浮现在那人脸上:

    “滚开!”

    熊元林根本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果决,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但立马转为暴怒:“你是什么东西,敢打老子?”

    随即一把抓住许言川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往墙上撞,“老子看上你是抬举你,你还敢打老子!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许言川极力挣扎,偏过头身子狠狠撞上墙壁,直撞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控制不住咳嗽几声,眼前一片浑浊。

    “咳、咳咳!”

    熊元林还在咒骂着,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憋得面红耳赤:“出来卖的你跟老子装什么清高!”

    许言川死命拍打着脖子上的手臂,但无济于事。他本就清瘦的身板在熊元林面前根本就是蜉蝣撼树,根本挣不开熊元林墙一样的肥胖身躯。

    周围人默契地停了下来,但没有人伸出援手,全都冷眼旁观。

    眼前越来越混沌,意识逐渐模糊,许言川还在挣扎着。

    于混乱中,许言川看见了游离于人群之外的孟裕——

    那人是如此的优雅惬意,眼底带着戏谑,静静观看这场闹剧。

    看见他望过来,甚至还远远朝他举杯示意。

    他故意的。

    许言川绝望地想。

    喉咙像被火灼烧一样痛苦,他认命般松开了挣扎的手。

    ——“那边干什么呢?!”

    几个保安见状挤过人群冲了过来。

    但此时熊元林酒精上头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依旧死命掐着许言川的脖子!

    肺部空气被挤压到极致,求生的本能促使许言川拼尽全力向上一踢!

    熊元林的脸部瞬间扭曲,捂着下面连连后退,痛到极致,惨叫都淹在喉咙里。

    许言川猛然跪坐在地,喉咙痉挛,整个人用力咳嗽,大口空气涌入肺部,憋红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几个保安姗姗来迟,两人已经分开,为首的经理脸色很不好。

    “快、快叫救护车!我要死了…”熊元林蜷缩在地上捂着下身,气若游丝。

    熊元林的同伴见势不对立马报警叫救护车。

    许言川稍稍平复了些,但脖子上的掐痕红紫得吓人。

    经理头痛不已,紧急派人看着两人省得再起争斗。

    “啧啧,可真够惨的,脖子都掐成那样了,”赵瑾咋舌,“你不打算解决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系?”孟裕漫不经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但眼神却一直紧盯着许言川脖子上的红痕没离开过。

    赵瑾也拿了杯子喝酒,余光却瞥见孟裕的手死死攥着杯子。

    心里道声奇怪,可想到孟裕对往事的讳莫如深,也没贸然开口自讨没趣。

    孟裕一杯酒喝罢,深深看了许言川一眼,然后整理好袖子,转身朝门口走。

    赵瑾追上他拉住:“诶,走这么早?再陪我玩会呗。”

    “没劲,不留了。”

    说完后,孟裕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上车扬长而去。

    “切,那我自己玩。”赵瑾慢悠悠地踱步回去,路过被安置在沙发上的许言川时特意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这人。

    这人长得真不赖,尤其是那双珀石般莹润的眼睛,此刻微微含着水汽,真是让人怜惜不已。可惜孟裕长了颗石头的心,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赵瑾分神想着。

    正指挥手下人的经理看到赵瑾,立马两眼放光迎了过来:“赵大少爷!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给您安排安排啊!”

    赵瑾笑眯眯道:“怎么,我什么时候来还要跟你们报备一下吗?”

    “赵少您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有能耐让您给我报备啊,我这不是怕您不尽兴嘛!”经理赶忙找补,急出了一头汗。

    赵瑾依旧笑眯眯地:“你现在在这里就是打扰我了。”

    “啊、这,我马上就走!”

    经理一溜烟似的马不停蹄跑了。

    许言川听到声音回过头,分明的瞳孔正好与赵瑾对上视线。赵瑾丝毫没有被人抓到偷看的窘迫,反而微笑着问:“你还好吗?”

    “你不都看到了吗?”许言川语气淡漠。

    “那就好,不然这样一位美人受伤我可就要心疼死了。”赵瑾对他眨了眨眼。

    一丘之貉,许言川心想,没理会这人的打趣。

    “赵总,怎么不来找我们姐妹几个喝酒啊?”

    恰好此时几位美女又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让赵瑾去喝酒。

    “那小美人我就不打扰你了,去医院好好看病哦。”

    赵瑾跟着她们笑嘻嘻地走了,好像真的只是来关心一下。

    比鳄鱼的眼泪还虚情假意,令人作呕。

    许言川静静等救护车来。离开医院时走得急,没来得及带手机,魏秋兰回去找不到他应该都要急疯了。

    他借了面镜子看脖子上的红痕,怎么想都没法圆过去,反正等会也要回医院,于是干脆放弃找手机给魏秋兰打电话的想法。

    几分钟后两辆救护车来了,许言川自己走上了救护车,熊元林则被人抬了上去,他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医生用冰袋隔着毛巾给许言川冰敷,眼前俊秀的年轻人面容沉静、毫不慌乱,根本不像刚刚打架下死手的模样。

    医生心里顿时冒出诸多猜测,又联想到隔壁车上人的惨状,感同身受了一把,一激灵没敢再看年轻人的脸。

    医院很快到了,许言川跟着医生去急诊处理了一下,简单在脖子上缠了圈纱布,就自己回病房去了。

    可和他一起来的熊元林可就不一样了,那处受伤严重,可能要做手术切除。

    熊元林本来到了医院就醒了过来,结果听到要切除又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医生们叫醒他,告诉他要签手术同意书,他含泪签了字,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两眼一闭又昏了过去。

    许言川回到病房,但病床已经被护士收拾干净了。

    他问了一个路过的护士那个病床的家属在哪,护士说,那位女士发现人不见时把整个病房都快翻过来了,后来东西都没收拾就走了,后面的她也不知道了。

    护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些不确定道:“你就是那个自己走了的病人吧?”

    许言川点点头。

    护士道:“你跑哪去了?你妈妈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赶紧联系她吧。”

    “能不能借下电话?”许言川神色有些焦急。

    “可以,在护士站。”护士给他指了方向。

    “谢谢。”来不及说完,许言川跑到护士站拿起电话拨打魏秋兰的号码。

    电话“嘟嘟”两声,魏秋兰接了:“喂?”

    “妈,是我。”

    “你下午跑哪去了?怎么说都不说一声?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许言川尽力安抚对方:“只是学校临时有事,忘记告诉你了,我没事。”

    “那你怎么不回来?我都要担心死了!”魏秋兰听见他没事才稍稍放下心来,“你再怎么样都应该先跟我说一声,你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许言川听对面的魏秋兰说着,回头却看见两名警察往这里走。

    “妈,我还有事,见面再跟你解释。你先回家吧,不用担心我。”

    迅速挂断电话,警察已经到了眼前,亮出证件:“许言川是吧?我们接到报警你涉嫌打架斗殴,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

    许言川面色镇静放下电话,跟随警察去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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