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煦还没进班就远远听到教室传来的吵闹声，他单肩背着包长腿慢悠悠走进了教室。不少男生女生看到他进班都主动打招呼。

    ‘‘小煦早上好’’

    ‘‘早上好啊’’，柏煦一边笑着挥手回应，一边向最后一排走去。他动作利落地将书包放到书肚里，顺便轻轻拍了下认真做题的同桌肩膀，又悄悄凑近同桌耳朵，‘‘哥，借我看一下数学作业，最后几道不会写。’’

    方知节已经习惯柏煦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亲密行为，听到他的话‘‘嗯’’了一声，从桌子上抽出数学练习册递给他。

    ‘‘知节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柏煦接过练习册崇拜地看着方知节。

    方知节一如往常转头无奈地看向他，但看到那双小狗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本来想说下次不许这样了的话停在嘴边，咽回喉咙里。

    好可爱。

    方知节努力使他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眼睛却还是盯着柏煦乌黑的睫毛，语气有些生硬不自然地回复柏煦‘‘嗯...你早上吃饭了吗？’’

    ‘‘还没呢哥，予安哥帮我带饭。’’

    柏煦和季予安双方父母很熟，所以两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眼看着两人都考到同一所高中，两家父母便合计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好相互照顾着点。但季予安不喜欢和家人住一起，一日三餐都是他们自己做，早上起得晚基本都是去旁边早餐店买早点回教室吃。

    斜前桌的男生看到柏煦来了急匆匆地扭过头，手搭在椅背上，‘‘小煦小煦你下午的羽毛球比赛几点的啊?我喊全班给你加油。’’

    听到男生的话柏煦停下还在补作业的笔，声音有些不高兴‘‘明明全班只有陆哥不知道，还说什么喊全班加油的屁话...’’

    ‘‘这不是前几天听通知的时候睡着了吗。下次保证不会了。’’陆浩也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哼。’’柏煦抬了抬下巴，眉毛微扬。‘‘3点开始。’’

    ‘‘对了哥你去吗，我打得非常厉害。’’柏煦想起来还不知道方知节去不去，歪头看向还在垂眸写题的方知节。

    方知节也看向他，男生有点小骄傲又眨着眼期待的小表情很可爱，感觉有一条毛茸茸尾巴在柏煦身后晃来晃去，面前则是开心吐舌头邀功的臭屁小狗。

    ‘‘我也去。’’

    ‘‘好哦！’’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声音，‘‘柏煦同学，杨老师找你。’’

    陆浩对他露出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表情，柏煦正要起身就被陆浩几乎把担忧两个大字写在脸上的表情被逗笑了，‘‘哥你的表情怎么这样啊哈哈哈。’’

    ‘‘这明明是在关心你好不，虽然你很受杨萍萍的宠爱但凡事总有例外。’’

    柏煦依旧哼了一声，大步走向走廊尽头办公室，到门口时透过门缝看到杨萍萍女士正在低头写教案，看不清表情。他抬腿推门走进去。

    ‘‘杨老师有什么事啊?’’

    杨老师没抬头，扶了下眼镜。‘‘又在补作业？’’

    柏煦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笑了一下，‘‘有几道不会借鉴一下同学的。’’说完感觉这一句话太单薄没有说服力，柏煦又补充说，‘‘下次再也不会了。’’

    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抄了。

    她依然低头在写教案，听到柏煦说的话及其不信任地‘‘呵呵’’了两声。但也没说什么批评的话。‘‘不会的题及时问，不要把问题攒着。旁边是上次练习的作文，告诉课代表发下去待会儿上课要讲。’’

    ‘‘好的收到。’’看样子是不打算追究了，柏煦正要拿着作文纸出去，杨老师突然又说话了。

    ‘‘听说你最近和周舟走的挺近的。’’她停下笔，抬起头看向柏煦。

    柏煦点点头，‘‘嗯嗯都是同学，就想着多帮助一下。’’

    杨老师停下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略带赞赏地看着他，‘‘他性格比较内向，你和他多说说话挺好的。’’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柏煦立马站了个军姿敬礼。

    杨老师看到他这出样子被气笑了，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回去写作业吧。’’

    柏煦回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他走到英语课代表旁边，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作文纸‘‘作文纸我帮你发了。’’女生听到声音停下还在做题的笔站起来，略显紧张而局促地说，‘‘没事我来发，你去吃早餐吧。’’

    女生不敢和柏煦对视，只是盯着他洁白的领口。

    ‘‘ok’’柏煦将那一叠作文纸递过去回了座位，女生还在因为刚刚的对话心情难以平复。

    桌子上放着的小笼包还在冒着热气，柏煦担心脏手，显然季予安也贴心地考虑到了这点，袋子里放着一次性手套。

    方知节看着柏煦因为吃东西而鼓起来的脸颊愣神，他感觉自己最近有点不正常，不然怎么总会盯着柏煦发呆呢。有时候注视他笑起来的嘴角，观察尖尖的小虎牙，看着明亮的眼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描绘他的笑容。

    早读铃响后不久，语文老师胳膊夹着书进了教室，熟练地插上U盘点开写着早读任务的ppt后坐在讲台上，无精打采地看着下面的学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1班的学生已经自觉地拿起书背诵。

    陆浩看到老师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心里便有些了然，这是又熬夜了啊。

    语文老师是去年新上任的年轻教师，爱熬夜且有起床气，表现为上早读时永远手撑着脸眼睛半眯昏昏欲睡或者强撑精神怨气大眼神厌世。

    柏煦快速将最后两个小笼包吃完，拿出默写本开始背剩下还不那么熟的几首古诗。

    上完三节课后，柏煦便感觉有点饿。他起身向教室外走去。柏煦走在走廊里，不少女生会扯扯同伴的衣袖示意她抬头看迎面而来的男生，擦肩而过后又迅速转头盯着高挺的背影和同伴说话。

    柏煦熟练地在3班后门歪头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进去。

    ‘‘煦哥又来觅食啊。’’

    3班的人因为柏煦经常来找季予安也和这位卷毛帅哥混熟了，现在更是熟捻地开起了玩笑。

    ‘‘嗯呢。我来被投喂。’’柏煦笑了一下就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看到季予安还在趴着睡觉就打算自力更生，正当他想蹲下来在桌肚里寻找零食时，季予安仿佛安了气味雷达一眼揉揉眼醒了过来。

    ‘‘又饿了？’’

    ‘‘嗯嗯。’’柏煦点点头，头顶打卷的黑发也因为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季予安伸手在桌子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了一袋烧烤味薯片和其他几包零食递给柏煦。又顺便揉了揉毛茸茸的头顶。

    ‘‘谢谢哥。’’柏煦乖乖地让季予安rua了几把后起身回了教室。

    陆浩看到他抱着薯片回来就不要脸地凑过来，‘‘小煦给我吃点呗’’没等柏煦开口说话，陆浩同桌就翻了个白眼，‘‘喂喂喂，能不能不要蹭吃蹭喝了，要点脸好吗。’’

    陆浩也不甘示弱地回怼，‘‘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柏煦看着他俩宛如小学鸡的吵架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吃吧。’’他把薯片袋给俩人递过去。陆浩毫不客气地捏了几片嘟嘟囔囔地说小煦真好。陆浩同桌林若天说了谢谢后拿了一片最完整的薯片转过身却没吃。

    柏煦疑惑地探身想看看林若天为什么不吃，看到她正在拿着运动相机对着那个薯片拍照。

    很爱记录生活呢。

    柏煦这样想着，却没感觉到有什么奇怪。

    ‘‘这是你的新相机吗?’’柏煦歪歪头。

    林若天被后面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手抖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柏煦在说话后转头回应他，‘‘是，之前用的那个相机坏了。你想拍一张吗？’’

    ‘‘好哦。’’柏煦自然地揽住方知节的肩膀，‘‘那给我和方哥来一张吧。’’

    方知节一直在旁边偷听他们的对话，但听到柏煦的话以及左肩膀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镜头。’’

    照片中右边面无表情的男生被旁边露着虎牙的帅气男生揽着肩膀，柔软的卷发在阳光沐浴下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