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锦鲤伸出手。

    “我……”苍琼的大脑像是宕机，脑子里的碎片化记忆又开始频闪，他杀人了……

    见他一直没有起身，锦鲤将他扶起来，微微垂眸，似乎想要安慰他“刚才问过你，怕死吗……你说的不怕”

    “这里也包括别人的死亡吗”苍琼几乎是一瞬间说出口。很显然锦鲤的安慰没奏效。

    “嗯……”锦鲤点头，“需要给你点时间吗……”

    “不了，谢谢……”苍琼摇头，二人等到清理人员后，便回到车上。

    车上格外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苍琼只是看向窗外，锦鲤也没有说话，其实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出厂设置里似乎没有“安慰”这一项。

    苍琼的头脑风暴，他自己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受。是害怕吗，不是，是难过吗，也不是，是自责吗，似乎也不是……像是整个人坠入了深夜平静的海水里，冰冷而迷茫，他真的不知道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但他深知他已经进入了这场漩涡，他已经脱不开了。

    到了基地楼下，苍琼的行李已经被人搬到了他的寝室。锦鲤刚下车就迎面来了一位，似乎和他很熟，狼尾穿着制服，还有一对灰色毛茸茸的耳朵，像个精贵的少爷。

    他的手臂搭上锦鲤的肩膀，眼神却瞟向苍琼这里，“哟!锦鲤!罕见啊，你也带新人了”

    “有事？”锦鲤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没……这就是你带的新人吗，长得挺水灵啊”那个人笑着，但丝毫感觉不到笑意。苍琼可能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也没有在意，只是抬头看着基地。

    “有话直说”，锦鲤蹙眉。

    “呐……你的，真无趣，还是和以前一样，跟个冰山一样”那个人将一个小包递给锦鲤，摊手，表情无奈，尾巴也一甩一甩的。“不过说真的你做教官什么样啊，我没见过啊”

    锦鲤表情平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他轻轻推开，那个人，“明天就看到了”，苍琼听到教官意识回笼了一些，教练……应该是明天训练的事吧。

    “……没有事，先回去了”锦鲤，拉着在一旁发呆的苍琼，进了基地大楼。

    “那明天见了!”，那个人挥着手，但他笑着看向苍琼，那个笑像是在探究。苍琼只觉得他背后毛毛的。

    走进电梯里，锦鲤按下35层，少见的轻声问道，“还好吗……”

    “啊……没事……”，苍琼淡淡的笑着。

    锦鲤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情绪，不留情面的戳破，“你在说谎……”

    “没……”，苍琼垂眸，他知道他在说谎，神经电流带来的麻木感，让他感觉他有点崩溃，这种感觉他不知道会维持多久，两小时……还是两天，两周。

    荧屏上的数字还在上升，锦鲤平静的开口，“这是你先必须要面对的，如果你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处理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和她一样，失去理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想清楚什么是你现在该做的……”，电梯到了35层，锦鲤这次没有拉住苍琼，他自己走出了电梯。

    我应该做的……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那个女人求救声回响在她的，还混着别的声音，像是嘶吼，无数影子划过，似乎他是第一次遇到“物化症”的感染过程，又好像已经见过无数次……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我……那是他的声音，是哀嚎声。他的过去碎片的记忆，刺着他咬着他。可是他想不起来，像是自己的保护机制告诉他，不要记起来，不要……记起来。他拖着酥麻的身体，跟上了锦鲤……

    他回过神，他才注意到这一层的建筑，长廊连接着去大厅，大厅的四周是巨大的水族箱，带着莹莹的光，走进大厅就像置身于海洋的中心，波光粼粼……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停到了3502。

    “到了……你的房间”

    锦鲤将钥匙递给他，苍琼回过头，“啊……哦”

    “我的房间在你隔壁3501……有事叫我”

    苍琼轻轻点头，“嗯”，锦鲤打开3501，在关门前，提醒道，“明早八点，正式开始训练……”

    “哦”苍琼似乎缓过来一点了，可能是他更不想训练。

    打开3502，是个单人宿舍，像是酒店，一个1.8单人床但没有卫生间。门口是衣柜和鞋柜，床边有个书桌，书桌上还配有书架，竟然还有地毯。他看着堆在房间中央的箱子，“箱子都给我搬过来了……”，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脸……“苍琼别想了……冷静一点……”

    如果不这样做……物化症就会蔓延……会有更多人失去理智……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算了不想了，先把东西整理出来吧。

    他还在收拾，手环开始闪烁。一个鲸鱼图标露出，还开口说话了。

    “您好，我是您的私人管家3502号……”，一个清润的青年音，苍琼寻找着声音来源，随后锁定在自己的手腕。他举起手腕，那里闪烁着蓝色的光，一只像鲸鱼的图标，轻轻晃着他的小脑袋。

    “私人管家？”苍琼有些诧异的看向这只“鲸鱼”。

    “是的……我可以负责您的训练安排，考核测验，任务发行等多项功能，每个在基地的人都有专属私人管家，我是您的私人管家，3502号，鲸……”，3502解释着，说完还蹭了蹭苍琼。

    苍琼只感觉有点凉凉的，嘴角也不自觉勾了勾，“你叫的是我的代号吗……”

    “是的，鲸，您的代号”

    “那这个代号有什么制定规则吗，还是就是按照物化对象命名的，那重复的……”，苍琼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用代号称呼直接用名字不是更方便吗。

    “是这样的，鲸，代号规则如下……”，苍琼眼前出现光屏上面是3502展示的代号细则，带着它的理解。

    1、按照物化对象命名，并分类

    2、按照综合测试排名为其编号，如鲸001，狼023等，您较为特殊，属于该物化对象感染者第一个人，则直接由“鲸”本身作为其代号。

    3、基地现将成员分为四个大类，五小类

    四大类:陆生，空生，两栖，水生

    五小类:哺乳类，鸟类，爬行类，两栖类，鱼类

    后续可能还会有所拓展细分，您比较特殊属于水生哺乳类。

    “嗯，我大致明白了……谢谢你3502，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管家’还是整个系统的分支，你会觉得累吗……”，苍琼轻轻戳着3502的小脑袋，3502也摇着尾巴“您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嗯？”苍琼愣了一秒……他性格使然，下意识会去关心别人的情绪有时候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没什么，您会问一个系统累不累，这是一个很新奇的问法，在一堆冰冷的代码下，3502也感受到了您的温暖”，3502解释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的声音好好听……”，这种感觉很熟悉他也记不清……

    3502明显是愣了一秒，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谢谢你，鲸”

    “先不说了，还是先把行李收拾好吧”，苍琼看向床上的衣物，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又开始收拾起来了。

    “需要我帮您归类吗”3502开口，苍琼眨眼看向它，“你还有这个功能？”

    “当然……管家的职责可是很全面的(?????)???”，说完3502就开始了扫描，不会光幕上就出现了分类细则，以及归纳建议。

    苍琼没有拖延直接将行李按照3502给的细则收拾好，直到他看到压在衣服底下的照片。他看着那个照片发呆，我不是放在家了吗……怎么在这里。苍琼轻轻抚上那张照片，他的父母站在身后，他的哥哥抱着还是婴儿的他，笑的无比开心，他的姐姐歪着头温和的笑着……他对哥哥的记忆很少，从他有意识起都是姐姐在照顾他，对这个哥哥他没有印象。他将照片放在床头……继续收拾起来。

    收拾完行李的苍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昏昏欲睡。手机的铃声将他从梦的前摇里拉起，他看向手机屏幕，是牧云。

    “苍琼，听说你把东西都收走了”，苍琼手臂搭上眼睛，叹了口气，“嗯，以后可能都会在基地这边住了吧”

    “你怎么了……听上去不是很开心啊”

    “也没有，就是最近事情发生的有点多，我想缓缓……”，苍琼语气平静，他本来好些了，但看到照片，他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他才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表面简单……

    “那……你还回学校吗”，牧云轻声问道。

    “应该是可以的，和上班应该差不多吧……”苍琼淡淡笑着，语气里平和了一些。

    “那以后要是休假了，一定要告诉我啊”，牧云也笑着说。“还有别什么事都憋着，会憋坏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

    “嗯…一定”苍琼笑着看向天花板，他和牧云相识不过两年，但牧云他积极乐观，总能带动苍琼的情绪，渐渐的苍琼自己也试着展开了一些……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清晨的阳光穿透大海，暖洋洋的。

    苍琼不知不觉睡着了，也许精神高度紧绷，现在的放松让他眼皮泛着沉，他迷迷糊糊坐起，看向钟表，“都快十一点了”

    “洗漱一下吧”苍琼伸着懒腰，走到公共洗手间，发现有淋浴的声音，“……有人”，他走进去看了看，发现那个人的身上是，鳞片！红色的，黑色的，还有白色的，在水下泛着光。苍琼耳尖泛红，手里的浴巾也没拿住，掉在地上。

    “谁！”，锦鲤看向门口，苍琼急忙捡起浴巾，“啊……是我……”

    锦鲤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着头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要洗快点洗，十二点关热水”，他裹着浴巾就走了出去……

    苍琼咽了咽口水，他耳朵好像更红了“哦……哦”，不是都是男的我这是在干嘛，他有的我也有啊，不对，他有八块腹肌……

    水从苍琼的上方洒落，他才冷静一点。他的后背，都是鳞片……他的物化对象好像是，锦鲤……不过，还挺好看的。

    我在想什么！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鳞片。

    苍琼从浴室回到房间，直接瘫在床上，“唔……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还是……赶紧睡吧，没一会就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