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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与玫瑰

    Chapter 1少女与玫瑰

    清晨,德谬哥如同往常从他的床上醒来,昨夜的疯狂记忆似乎早已离他远去,亦或是根本从未存在。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不论是在他的脑海或是梦里,还是在清醒后的现实,那柄权杖的金色样貌从未在他还称得上漫长的人生之中出现过。

    换句话说,那柄金色权杖,只会存在于那忠实却饱受诅咒的记述者,以及他们同样被黑暗侵蚀的仆从的文字之中。

    他似乎还记得昨日夜幕下站在窗栏外的渡鸦,拭目再看,却只见得一丛带着晨露白玫瑰被锁在雕花的金丝笼之中。摇曳间,露水沿着花瓣滴落,使她更为纯洁而凄美。

    他缓缓走到窗栏边,想要再仔细地看看她们。

    花瓣纯白,洁净得令他感到心悸,仿佛她们并非源自这个被诅咒的维度,而是某个超越生死、超脱常理的高维领域遗落的碎片,经过深邃而神秘的、甚至难以被人认知到的黑色光——或被称呼为“弦”的照射后,投射至本三维时空的一个剪影。最让人感到不安的却是玫瑰的花蕊——那纯白画布之中的随意一点,没有光能够逃离的绝对之黑,显得合理却无比突兀。

    他仍旧将这反常归咎于女巫们的邪术,于是派遣仆人将这丛白玫瑰给挖去,用烈火净化——一如对待重于圣经的女孩那般。

    沐浴更衣后,国王照常前往教堂做礼拜。

    早已是白天,教堂仍然如地牢般潮湿而昏暗,唯有惨白的日光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国王披上了他的长袍,用黑色丝绒遮住双眼,在神父的引导之下缓慢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熏香与未名的花香交织的奇异香气,令人心神恍惚。教士们围绕着中央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那尊古老而诡异的天平,被微弱摇曳的烛光映照得忽明忽暗。随着低沉的管风琴声缓缓响起,唱诗班开始吟唱起古老而神秘的祷文,空灵干净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

    最终,在一声悠长的钟声中,仪式缓缓落下帷幕。教士们纷纷跪倒在地,向他们的王与神灵表达着最深的敬畏与感激——他们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扭曲而诡异,却无人知晓。

    回到朝堂,德谬哥开始处理例行的政务。

    当他在翻阅今日处刑的犯人目录时,一个名字将他吸引住了。

    亚当·佩洛玛——这是他先祖的名字,那柄黄金权杖的第一代主人。

    这个名字,似乎带着岁月的低语,悄悄在德谬哥心中种下疑惑与不安的种子。

    于是,他招乎起了左右大臣,让他们将这位囚徒送入朝堂之中。

    当那位名为亚当的老人被邀请至朝堂之上,国王的双腿便开始不断颤抖。

    漆黑的、光线无法进出的眼眶,手握玫瑰雕花的拐杖,是那位老人——他的先祖,是那位老巫师。随着老人将不存在的目光射向国王,摇曳着的身影缓缓地向国王靠近,逃跑,是德谬哥的唯一念头。

    但是,一国之主的人之尊严,以及老人那无比犀利的目光,宛若两条疯狂挥舞的带刺荆棘,将他束缚在他的王位之上。

    没有言语,只有眼神与气场的交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仿佛整个朝堂都在屏息以待。

    老亚当用他那双根本不存在的眼,注视向国王,轻轻启口:“陛下,让我们开始今天的故事吧。”

    如同老旧而腐朽的木门被缓缓推开,老巫师开始了他的故事。

    上回说到,女孩以白玫瑰为眼,看到了雨中的真实世界。

    不过无人知晓所谓看见是否即为真实,不是吗?

    假以为真,那何物为假?

    真以为假,又何物为真呢?

    透过灰色的雨看到的世界,是否便是世界的本相呢?还是说雨后那片光鲜亮丽的色彩才是呢?待一切颜色褪去,再待一切颜色重新渲染上,世界最终还是选择隐藏其了祂的真实模样。

    灰色的雨会带来白色的凋谢——女孩的玫瑰也不例外。

    细雨如针,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寒意,轻轻刺向她眼眸栖息之地,白玫瑰的花瓣在雨水的侵蚀下缓缓消融,让女孩瓷娃娃般清冷的脸上流下了清冷的泪。雨水濡湿双眸,让她第一次知晓何为哭泣,更让她用仅存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泪水——它们在昏暗中闪烁,黯淡而清澈。

    白玫瑰谢了,女孩的双眼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苏菲娅小姐,您还好吗?”

    女孩僵在了安乐椅上,双手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更显得白皙。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脸颊上泛起了两朵不自然的红晕,嘴唇紧抿着,努力不让一丝颤抖泄露出来,但偶尔泄露出的细微声音还是透露出她内心的慌乱。

    我听到了人的声音,有人在念我的教名。

    女孩怯怯地开口:“您好,请问……您是?”

    老仆托起女孩右手轻吻,后向她行了一个贵族礼。“是我,您的伊甸阿姨。”

    女孩缓缓将头扭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也许又回忆起了梦中那张可怖的脸,她的颤抖加剧了。

    “小姐,您怎么了?身体有些不适吗?需要我…呃,老仆是说,需要老仆我做些什么吗?”伊甸看出了女孩的紧张,出声安慰道。

    “伊甸……阿姨,您什么时候又能够讲话啦?”女孩心中闪过慌乱。

    “这么说,小姐,您看见过【真实】了?”伊甸高兴地说,“当您能见到【真实】的那一刻,老仆便能说话了——这是老仆与公爵大人的约定。”

    听到父亲与伊甸有所交易,女孩放下心来——至少现在,父亲与巫婆都不会随意将她领向死亡。

    “【真实】?”

    “对呀,您通过玫瑰看到那灰色的雨幕了吧?——那就是【真实】的一层在现实世界的投影。”伊甸耐心地为她解答。

    “我看到的是【真实】的话,那你们看到的是什么呢?”女孩不解,“世界本来的样貌不是这样的吗?难道说,你们也看不到世界?”

    “无需紧张,小姐。让老仆一点一点给您解释清楚,您的双眼的去向,以及,您的提问。夜深了,快点去躺在床上吧,老仆讲给您听。”

    “来,扶着我的手,慢慢地站起来。”

    女仆的声音温润而优雅,似乎与印象之中的女巫有很大的区别。况且她似乎愿意将当年的秘辛坦诚相告,这更打消了女孩的疑心。

    主仆二人缓缓爬下了塔楼,回到女孩的卧室。

    “伊甸阿姨,您说说吧。”女孩在床上坐定。

    老仆点了点头,双手拍了拍女孩的右臂,随后一路向下,握住了女孩的手。

    右手传来了一阵柔软细腻的质感,女孩不禁惊讶,一位干着粗活的女仆怎会拥有如此光滑的手,或是说,那双充满了褶皱的手,好像从未存在过。可鼻腔之中充斥着的依旧是伊甸那熟悉的淡香告诉她,枕边的那位女性,正是她不会陌生的伊甸。

    “苏菲娅·佩洛玛小姐,”听见伊甸如此正式地称呼自己的全名,女孩从床上坐了起来。

    “您是一位巫师,一位古往今来最为强大的巫师。您,也只有您,失去了双眼,却依然能够看到【真实】。”伊甸在陈述一件并不正常的事实。

    女孩满脸震惊地将头转向伊甸。“对不起,我想我可能没有听清,您说……?”

    “我想,您并没有听错,您是一位女巫。”

    “那么……我的眼睛呢?”

    伊甸拂了拂女孩头上的虚汗,安抚女孩重新躺下。“您的眼睛,在我的母亲那里——她也是一名巫师。在您出生时,我的父亲得到【真实】对岸的神的神谕,知晓了您的诞生。您的双眼承载了过多的【真实】的权柄碎片——巫师的能力便来自于它们。巫师,即是拥有、并及利用了【真实】的一部分碎片的人类。而过早地接触过量的真实,会使您早夭,当然还有更坏的结果——【天父】佩洛玛的【真实】权柄被那伪神发现并夺走,世界走向【真实终焉】。届时,【匠人】德谬哥将重新登临上这片世界,用神力篡夺【真实】的权柄,为世界带来毁灭。”

    “非常抱歉,苏菲娅殿下,我的母亲不得不这么做。”

    女孩点了点头。

    “好啦,时间已经很晚了,殿下,快睡吧。”伊甸为女孩盖好被子,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假如您还想听老仆的絮絮叨叨,那就明天再跟你讲讲吧。“

    “伊甸阿姨,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您……”

    “快睡吧,殿下。“伊甸轻轻关上了门。

    伊甸将女仆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简约而不失雅致的便装,手指轻触面庞,以结束那古老而神秘的易容之术,将脸上刻意刻下的痕迹一一抚平,直至那张脸庞再次焕发出青春与温柔的光辉。

    假如苏菲娅小姐在这里,一定不会认出眼前这位温柔知心的女士是那位老仆伊甸。

    她走出塔楼,敲响了公爵大人的门。

    睡梦之中的公爵被打扰到,显然不是很高兴,但是当他发觉敲门之人是伊甸之后,还是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再将门打开。

    “拜索斯小姐,是苏菲娅有什么事情吗?”公爵大人有些着急。

    “她今天看到了【真实】。”

    公爵呆住了,缓缓开口:“那么她…她还有多少时间?”

    伊甸·拜索斯留下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不再理睬将要崩溃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伊甸留下的安眠香水,苏菲娅酣然入梦。在梦中,她再次看到了乌鸦先生,而在乌鸦的身边,不知何时开出了一朵白玫瑰。今天,梦境之中的空间不再是纯粹的黑或是白,而是被雨幕的灰色所笼罩。随着女孩如此想象,这片小小天地竟然慢慢开始悄无声息地洒落起雨雾来。女孩担心地望向玫瑰,祈祷她别融化在水中——在这梦境下,现实的法则似乎失去了效力。那朵纯白无瑕的玫瑰,即便沐浴在灰蒙蒙的雨帘之下,也未曾有丝毫的污染或凋零。

    玫瑰呢呢喃喃地低语着,女孩听不清楚,便想向她靠拢一些。

    伸出双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花瓣,花瓣便溶解开来,形成一股神奇的能量,朝眼窝所在之处汇集过去。

    花落无声,花开,却让女孩听见了声响,轻柔得像灰色之中带有嫩绿的风。

    女孩的双眼,再次开出了两朵洁白的玫瑰。

    可惜女孩不知道,她的伊甸在床边为她轻轻拭去血色的泪。

    至少现在,女孩是高兴的,她能再次用【眼睛】观察世界,观察【真实】,去体会哭泣的泪,快乐的泪,悲伤的泪,以及

    感激的泪。

    就让这时间停滞在这一刻吧。

    可惜,这个故事的陈述者不是【匠人】,即使他曾经拥有过七项完整的权柄,他也无法做到去挑战那不可一世的【上帝】德谬哥。

    连德谬哥都无法做到将时间永远停下,更不要说他一个小小的巫师。

    不过,身为故事的陈述者,将这一时刻放慢的权利总还是有的,不是吗?

    女孩还是醒来了。

    她通过白玫瑰,见到了一位陌生的女子。

    她从对方身上闻出了伊甸的味道。

    她不确定地启口:“唔……伊甸……?是你吗?“

    伊甸朝她点了点头,露出微笑。

    “唔……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漂亮?”

    伊甸站起身来,轻轻托起女孩的右手,亲吻,“我想,我们该以全新的面貌再次相互认识一下,好吗?”

    “伊甸·拜索斯。亚当与该隐·拜索斯之女,您的……我想,应该可以称为挚友。”

    “苏菲娅·佩洛玛。佩洛玛公爵之女,您的挚友。”

    “别再用您啦,我的大小姐。”伊甸打趣道。

    “唔……好。”女孩点了点头。

    “伊甸,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塔楼了?我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尽管伊甸很想答应女孩,带着她出去走走,让她的生活变得多彩一些,而不是因为【真实】的权柄,而不得不被灰暗、枯萎、衰败所充斥,但是她无法确保女孩是否会被庄园中的其他人发现,嘲弄,甚至凌辱。

    【匠人】德谬哥以祂自己为蓝本,创造了人类,人类传承着祂的善,也传承着祂的恶——永远不要高估人之善,也不要低估人之恶。在伊甸那还算不上漫长的生命之中,她早已体悟到了这个道理。

    所以,伊甸委婉地拒绝了女孩,通过那老掉牙的理由:“等你长大。“

    但是,女孩依旧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伊甸拗不过她,就给她讲讲在塔楼之外发生的传说与故事。

    “伊甸,讲讲外边的人吧。我想听听他们的生活。”

    “走,苏菲娅,去顶楼吧,我带你去看看。”

    二人来到塔楼之顶,打开了腐朽的木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苍白的阳光射了进来。

    从塔楼向远处眺望,映入苏菲娅眼中的是一篇灰色的田野,几位农奴如同僵尸般机械地劳作着。他们的头顶挂着一把剑,剑上是一朵猩红的雕花玫瑰,上面用拉丁语写着:达摩克里斯。

    女孩吓坏了。

    “唔……伊甸,他们的头上为什么挂着一把……剑?”

    “那是他们与公爵大人签下的契约,他们用劳动力换取自己的生存。”

    “这显然不是【公平】的交易,他们是怎么同意的呢?”

    伊甸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他们期待活着,并且由衷希望能够活得更好——他们看不到【真实】。”

    “苏菲娅,闭上眼。”

    苏菲娅乖乖地将玫瑰的花瓣聚拢。

    伊甸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灰色的药水,滴了几滴在指尖上。

    “不要怕,可能会有点凉。”伊甸用蘸着药水的手指轻轻涂抹女孩的眼眶周围。也许是受到了药水冰凉的刺激,女孩加重了呼吸,以至于伊甸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女孩呼出的温度。

    “这是稀释了几倍的【真实】之雨,经过加工,它能够短暂地屏蔽【真实】的权柄碎片给你带来的影响。不过,这种东西,对于巫师来说还是得少用。当然,对你来说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伊甸感受着女孩的体温,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和想象之中一样丝滑。

    “好啦,快睁开眼吧。你会发现世界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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