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周沈无力地拾起床边的白帕,往嘴上一放,竟染上了一滩血色。
“公主……”端着水盆进来的阳春被吓得急忙扔下了盆子,她跑上去轻抚着周沈的背,咳声逐渐缓解了下来。周沈抑着喘,问她,
“皇城来人了?”
“是的……”阳春显得十分兴奋,“早日郭公公来宣旨了,是阿母接下的,皇上还是想着您的,公主您终于可以回宫了!”
“想着我?”周沈冷笑了下,“自古以来最无情是帝王家,现今召我回宫,无非是我还有用处罢了。”
“公主可别这么说,皇上毕竟是您的父君……”
“你还不懂……”周沈叹了叹气,“阳春,若你随我入宫,得需谨记一点。”
“什么?”
“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
“公主您也不可以相信吗?”阳春问。
“我啊……咳咳……”周沈扯出一丝苦笑,“拖着一节残躯,自身都保不住,你又如何能够依靠我呢?”
“公主莫要这般说,”阳春一脸的期待,“等我们回了皇城,皇上定会为您找来最好的大夫,咱们公主定能长命百岁。”
周沈笑了笑,却也不说话了。
翌日。
“公主,”阳春在外敲着门,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我进来了哦。”阳春端着食盒缓步走了进来,“公主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晚,明日就要回京了,您怎么……”
“啊!”阳春一向前,吓得手中的食盒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刘玲听见动静也闻声赶来,只见周沈的面色苍白,一只手已悬空在了床沿。刘玲上前凑近她的鼻子,收缩回来时便眉头紧锁。
阳春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声音有些颤抖,“阿……阿母,公主她……”
刘玲摇了摇头,她看着周沈,又看着阳春。
“阳阳,”刘玲把手搭在阳春的肩上,“明日,你代公主回京。”
“阿母,不,我不能……”阳春惊恐地跪在地上,“阿母,这可是欺君……”
“那你可知公主身死我们当如何?”刘玲叹了口气,“当年你还在我腹中,你阿父不过是做了亲王的车夫,世子自身调皮擦破了皮,便赐死了你的父亲。如今公主死了,我们身为照顾她的奴婢,又岂能有存活的可能?”
“可是……”阳春犹豫了下,“我不像公主……”
“阳阳,”刘玲将阳春托了起来,“你自幼便与公主一同长大学习,与公主的年岁又相差不大,我们身在这荒地,未曾有重要人物见过你与公主,只要我带着你回京,无人会怀疑的。”
“阿母……”阳春哽咽了一下,“那从今以后,我还可以唤你阿母么?”
刘玲没说话了,她只是上前抱住了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