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杏眼含情带笑,两颗虎牙娇俏可爱,鼻头一颗粉红小痣,不但不影响颜值还莫名多了几分妩媚。1米72的身高,身材高挑匀称,该凸凸该翘翘,放在人堆里就是最亮眼的存在。吴小幸绝对是律鸣在现实里遇见的最漂亮的女孩,没有之一。
可这丫头眼神真的不好,找的对象个头不高,脾气不好,好吃懒做不说还极度自私。律鸣觉得吴小幸是被对方下了降头,不然为什么倒贴对方不说还天天的患得患失。她想不通,直到在网上看了杨笠的段子“有些女孩谈恋爱唯一的目的就是吃苦,所以她在人群中选男朋友就跟我奶奶在锅里选排骨一样,给我来那个最烂的……”
“她大概也是想吃苦吧……”看着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美人儿,律鸣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送吴小幸回家已经是晚上11点多,安妈妈开门看着自己闺女东倒西歪的样子很是平常,自打谈了这个该死的恋爱,一个月里总得有两三回是这个状态。
律鸣把小幸扶到床上,给她脱鞋盖好被子,转身看见安妈妈端着热好的牛奶走了过来,对着律鸣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长相随我,想不到这男人缘也随我……”
“又麻烦你了,小幸每次跟孟杰吵架都得找你,她不爱跟我说……她怨我。”
“您别这么说,我们俩从初中关系就好,这都十多年了,应该的!”
“现在挺晚了,我先走了,有事儿您给我打电话!”
看的出安妈妈还有话想说,但律鸣实在没时间了,下了班就和小幸喝到现在,明天还有两个报表得交,她得赶紧回去赶。
“你下班来我这吧,我妈走了……”
撂下电话,律鸣有点儿恍惚,一个月前刚见过面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到了小幸家楼下,灵棚已经搭好,小幸坐在地上往火盆里填纸,火光照映在脸上看不出悲喜。看见律鸣过来,小幸让大了喊礼,行过礼后律鸣坐在了小幸身边。
“你没事吧?”
“没事,也不是第一次……”
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小幸的爸爸是三年前走的,不到半年爷爷也没了,奶奶姥姥更是打小就没见过,现在最后的至亲也没了。麻绳专挑细处断,老天真是一点儿也没放过她。
律鸣跟公司请假打给刘主任。刘主任劝她再想想,已经月底了,算上全勤,这一天假小1000块钱。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总觉得看似平静的小幸已经到了临界点,她得陪着她。
“那你看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把明天用的资料都准备好,早上来打个卡,东西交齐了你就走,我给你算上出勤,不然也太亏了。”
“谢谢刘姐!我明天一定交上!爱你呦!”
“肉麻!”
刘主任比律鸣大了12岁,老职场人,对她们这些职场新人一向很照顾。但闫经理不喜欢她,说她不会做人,所以这么多年也就是个办公室主任。
天色渐深,宾客走的差不多了,灵棚里只剩安妈妈的姐姐安宝慧和她的两个儿子。小幸和他们说好,前半夜两个表哥守,后半夜小幸和律鸣守。
“大姨你去睡吧,这有我们呢,别熬坏了身子。”
“我再陪她会儿,放心,没事……”
见大姨不肯动,小幸也没再劝,她知道此时大姨的心里并不比她好多少。
小幸的这个大姨是姥姥姥爷早些年抱养的,两人结婚三年多都没孩子,太姥姥找了一堆偏方给小幸的姥姥喝,但姥姥的肚子就是没动静,为此没少挨打挨骂。后来听别人说可以抱养一个孩子,要是这个孩子命里有兄弟姐妹,那夫妻俩也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小幸的姥姥是不信这些的,但实在是打怕了,想着有个孩子至少就不挨打了,也就同意了。那时候人们重男轻女,有的人家孩子多养不起,听说有人要领养,上赶着就送来了。当时安宝慧已经5岁,太姥姥见是个女娃子还有些不乐意,领人来的婆子说
“你不就是为了让这孩子能给你家带个自己的孩子么,这孩子家里兄弟姐妹那么多,准能给你带一个来,等你儿媳妇有了,你再送这孩子走就完了。再说了,这领养都是女娃子,谁家好好的儿子舍得给你,除非是有残疾的,那样的孩子,你就是养了又有什么用。”
孩子就这么留下了,小幸的太姥姥给了婆子两袋面。婆子自己留了一袋,给了那家一袋。又给这孩子改了名字,原来叫小十一,改叫了留子。后来小幸的姥姥和姥爷过不下去,就自己带着孩子出来过,又觉得留子这个名字太难听,最后改成了宝慧。
小幸一直知道自己妈妈的这个姐姐不是亲的,但两姐妹的感情比亲的还好,安妈妈这么多年自己带着孩子过,哪哪都缺,一直是大姨帮趁着,就连小幸上大学的钱都是大姨出的大头,因而小幸对大姨很敬重。
眼看过了12点大姨还不动,小幸又过去劝。
“大姨,进去歇歇吧,实在太晚了,后面还有两三天的事呢,您要现在就这么熬,后面撑不住。”
“是啊,妈!进去睡会吧,实在睡不着您闭着眼躺会儿也行啊!你俩也一块儿上去,这都过了大半夜了,再不睡一会儿怎么替我们。”
大表哥说着给小幸递了个眼神,小幸拉着大姨的胳膊,一半撒娇一半道德绑架的说。
“您要非在这儿,那我也不走,咱娘俩儿一块熬。”
“哎……走吧……走,咱娘俩儿上去,你们别偷懒,那香不能断,隔一会儿就烧点儿纸,你小姨…在那边得用钱…”
话没说完眼圈已经泛红,忍了一下午,这会儿终于撑不住,大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扶着小幸的手微微用力,两层的楼梯走的很是费力,仿佛是忽然老了十几岁。
小幸把大姨领到她睡的房间,这间房间虽小但却更暖和,大姨嘱咐了小幸几句就催她去睡了,转过头看着床铺,曾经被战胜的苦难经历,此刻都重获新生般跳跃在床头,那张床大姨怎么也躺不下去。
律鸣把拧干的手巾递给小幸,随手掸了掸她身上的纸灰,提醒道。
“头上也有,要不你洗洗。”
“不了,就擦擦睡吧。”
小幸是半夜去楼下小超市都要重新画全妆的人,现在确连干净都顾不上了,躺到靠窗的一边就没了动静。律鸣也没再打扰,她知道,此刻除了陪伴,她给不了更多。
原说好4点换人,两个表哥体谅小幸就想等天亮再说,谁想小幸不到时间就下来了。
律鸣听见闹钟响,睁眼身边已经没人。正发怔间,伸手触到一片冰凉,是小幸的枕头。相起自己姥姥过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躲在没人的地方抱着姥姥的照片偷偷的哭,心里一阵悲凉,大约太深的悲伤都没有声音,也见不得光。
两个表哥还在和小幸推辞,律鸣打了声招呼。
“表哥们上去吧,反正我们俩已经醒了,肯定是睡不着,再打打咕咕天就亮了,白耽误时间,一会儿再来人又该忙乎了。”
看见律鸣也下来了,两人终于不在多说。
“行吧……你俩穿暖和点儿,刚下了点雨有点凉。”
大表哥将手里的外套递给小幸,秋雨见寒,的确是有些冷。看见律鸣身上就一件鹅黄衬衣,小幸转手就给律鸣披上了。
“你穿的太少了,现在一早一晚都冷,你外套呢?”
“白天还行就没穿,而且我怕热不怕冷。”
律鸣说着就想把外套脱下来,被小幸一把按住。
“那也先披着。”
见小幸固执的有些异常,律鸣也没说什么,香炉里三炷香已经见底,她赶紧走过去续上。小幸来到火盆旁继续烧纸,上好香,律鸣也坐了过来。俩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的往火盆里一张张填着纸钱,火光微热,离得近了感觉脸上暖暖的发烫。
从前看见老人们烧纸的时候总是念念有词,律鸣以为那是生者对亡者的思念,直到有一次听见他们说
“你走了就别惦记了,想我们了就远远的看着,千万别回来……”
律鸣说不出当时的感受,只觉得莫名心酸,也不知道是为谁。
“她是自己跳的河……”
小幸突然的话把律鸣从怔怔中拉了回来,她有些懵。
“谁跳河?”
“我妈……她生病了,没跟我说,我从她衣柜的抽屉里看见的单子。”
“什么病?”
“肝癌……”
“她可能……怕你花钱吧……”
“……你说……她那时候……难受么?”
律鸣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不出来是肝癌让人难受,还是冰冷的河水带来的窒息感让人难受,又或者…是无望的生活…她抬手抱住小幸,想多少说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找不到词语。
她突然想起姥姥,想起姥姥过世的时候平静的异常的自己,她甚至在得到姥姥过世的消息时还能冷静的让自己先洗头。在那场迎来送往的告别里,她冷眼看着来的宾客或悲,或假悲。从守灵、送路到最后火化,她记得整个过程自己都没流过一滴眼泪。却在往后的时间里,在吃到某一道菜,听到某一句话时,泪流满面。
思念才刚刚开始,小幸还要花很多时间去消化,直到时间久到让人麻木。
“会好的。”
她对小幸说,也对自己说。人只要不死,总会好起来的。
东方渐亮,帮忙的人陆续到场。今天的宾客比昨天多,大多都是大姨生意场上的朋友,两个表哥前前后后的照应着。眼看过了中午,小幸催着大姨去吃饭,众人也应和着把人拉走。
律鸣刚从公司回来,她知道小幸没胃口,专门去了她爱吃的酱货店买了松花小肚和油酥烧饼,看见小幸坐在那发呆,戳了戳她的胳膊说。
“好歹吃点儿,你得好好的把事儿办完,难道你想把这一摊子都丢给你大姨一家么?”
看着律鸣手里的东西,小幸沉默了一会儿。
“给她分点儿,她也爱吃。”
律鸣找了盘子,装了一多半放到供桌上。她想起有一次小幸约她来家里吃火锅,她也一样买了这些。安妈妈不在家,她让小幸先留出一部分,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不用管她!”
那时的小幸恨意明显,她无法原谅这个在自己三岁就抛下自己离开的女人,哪怕后来安妈妈回来对她百般示好,她也不曾回头。
律鸣不知道小幸现在的悲伤里有没有悔,她不想探究人性。她是她的朋友,朋友是不分对错都会站在对方身边的人,她希望自己如此。
后面两天的事比较多,律鸣陪着小幸出殡、火化,直到骨灰盒埋进墓穴。等事儿全都忙完,大家都已筋疲力尽,小幸好不容易才劝走律鸣,这四天她一直陪着自己,明显也累坏了。大姨让小幸去她那住两天,小幸也拒绝了,她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什么问题。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小幸想再请两天假。电话打过去,店长却告诉她,她明天必须回岗,不然她就不用再来了。
“正好!老娘不干了!”
愣了两秒小幸才喊出这句话,她终于也在店长那硬气了一回,也只有这一回。
“挺好的,反正也干腻了,这下能彻底休息了。”
虽然放下手机她就后悔了,可嘴上还是逞强。
小幸其实是很好脾气的人,与人处事一直是以别人的喜好为先。因为从小和父亲一起生活,对方经常嗜酒烂醉,时不时的会为母亲的离去而迁怒她。小小的年纪,还没学会做人,就先学会了怎么看别人脸色。
虽然父亲经常打骂自己,但对方心情好的时候,还是会给予她一些关心,教她一些道理。小幸就靠着这偶尔的爱意顽强生长,她不怪父亲,是母亲的离开害了自己。是那个自私的女人抛下自己和父亲,投入了情人的怀抱,才让父亲伤心透顶。她的罪是母亲给的,所以即便打她的人是父亲,但她恨得一直都是母亲。
小幸打开投影仪,连好电脑放《哈利波特》,其实放什么都无所谓,她只是不想房间里那么安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已是半夜2点多,小幸终于觉得饿了。她泡了一杯方便面,墙上《哈利波特》正放到第六部,哈利喊斯内普懦夫。
“……懦夫!骗子……”
小幸手里的杯面洒了一地,此刻爱恨都已无处安放,眼泪终于连成了串。
回到家里的律鸣眼皮都睁不开了,连着几天都没睡一个好觉,她实在太困了。囫囵洗了个澡,饭也没吃就睡了。这一觉律鸣睡得不是很踏实,平时雷打不动的人做了一晚上奇奇怪怪的梦,先是幼时的玩伴逐渐模糊的脸,后来是满街道的僵尸和卡在窗户上动弹不得的自己,最后是陌生的房间,姥姥背对自己的身影。
因为睡得不好,律鸣一上午都是懵懵的,中午也不怎么想吃东西。她点了杯咖啡,希望下午能精神点儿。
“铛铛铛铛!”
天天走过来晃悠着手里的零食,一脸的阳光明媚,笑着说。
“我妈在延吉玩买的,刚寄过来,你看你喜欢吃哪个?”
“有紫皮糖?听说挺好吃的,我拿两块。”
“这个蓝莓干也好吃,还有这个松子儿,你多拿点儿,都尝尝。我让我妈留了那家店的电话,喜欢可以定,满百包邮哦~”
望着天天笑意不减的脸,律鸣觉得心上轻快了许多,她伸手捏了捏天天的酒窝。
“行!我都尝尝,好吃咱俩一起定。”
她知道这个小馋猫一定是惦记上了,反正自己也喜欢这些小零嘴,正好一起。
律鸣一直很喜欢天天,共事一年多,就没在这丫头的脸上看见过难过的表情。上一秒刚挨批,下一秒就欢欢喜喜的点外卖去了,用她的话就是。
“没什么糟心事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真不行,那就再加杯奶茶。”
天天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偶尔也做代购。夫妻两个年轻的时候只顾挣钱,没怎么想着孩子的事,等觉得生活稳定该要了,却怎么也怀不上。折腾了几年终于试管成功,有了一对龙凤胎,那时候天天妈妈都42了。
孩子来的不易,二人又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父母对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疼。凡是哥哥有的,天天一样也没少,家里气氛和谐,俩孩子的性格也格外的开朗活泼。
“刘主任你进来一下!”
听见闫经理不耐烦的声音,律鸣心里沉了沉,她觉得对方的眼神似乎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会儿,想起礼拜五自己就过来打了一晃交了东西就走了,不自觉的有些心虚。刘主任进了办公室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很不好,明显是生了气。律鸣担心跟自己有关,特意在下班的时候找着刘主任一起走。
“刘姐,上午闫经理找您…是因为周五我提前走的事么?”
“不是,跟你没关系,你别瞎想。”
“可我看您那会儿挺不高兴的,真不是她拿这事儿找您麻烦?”
“真不是。她那个人就那样,估计是更年期提前了,不用理她!”
“可是……”
“哎呀,你这孩子,要真跟你有关我会不告诉你么?别瞎琢磨了,我到站了,先走了啊。”
“…好吧。拜拜!”
虽然刘主任说了和自己无关,但律鸣的心却一直没放下来。直到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确定了没有少,律鸣才踏实。当天下班她就去取了1000现金出来,放到平时存钱的信封里,她一直有储蓄的习惯。看了眼手机短信里2000出头的余额,律鸣不由得苦笑了下。
“这个月没有人情世故,能松快点儿了。”
打工人的悲哀就是挣得少花的多,她是真的很感谢刘主任,不然就她这点儿工资,扣完钱就能去喝西北风了。
转天到了公司,律鸣跟天天一起定了些特产,她觉得那天偿的松子还不错,比这边买的更香甜又不会腻。她知道刘主任也是爱吃零食的,尤其是干果类,所以多定了几盒,想等来了给刘主任分些。
这些天公司事多,律鸣没怎么和小幸联系,好不容易这个周末不加班,她打算叫着小幸一起约个电影再吃顿饭。电话打过去,好半天才有人接。
“小幸!明天有事么?《封神榜》上映了,一起去看呗!”
“不去了,我大姨病了,我得在这陪着。”
“…什么病啊?大姨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么?”
“还没确诊了,就是胸上长了个瘤子,怀疑是乳腺癌,刚做了切片,结果还没出来。”
“现在人在哪了?,我过去看看。”
“你先别来,现在这边挺乱的,医院也不建议老来人。你等我消息吧,什么时候回家了我再告诉你。”
“好吧…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嗯!放心吧!护士叫人了,我先挂了啊!”
“嗯…”
那边匆忙撂了电话,律鸣这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怎么就都让她赶上了?一条活路也不给留么?能不能不可着一个人嚯嚯!”
在这件事儿上律鸣帮不上忙,她只能一个人干生气。
“516床家属?”
“来啦!”
“该交费了啊,押金不够了。”
“哦,好的。”
护士随手调了下吊瓶速度,嘱咐了几句,放下单子就出去了。小幸翻了翻护士留下的单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写的都是吃钱。
“你放那吧,一会儿三水就回来了,我让他再交5万去。”
“嗯,大姨你饿么?我刚热了热面汤,你吃点吧。”
“我现在也不觉得饿,放放吧。”
“你得多吃,不饿也得吃,天天做检查,搁谁也受不住。早上就喝了两口粥,中午再不吃东西怎么行。”
“我就是躺的没胃口……行吧,我吃点儿。”
安宝慧是真不想吃,但她一向疼小幸,舍不得她为自己担心,勉强坐起身来。小幸把面汤分到小碗里,刚把饭桌架好,大表哥就进来了。
“正好,给三水吧,你守一晚上了,赶紧回去休息。”
“我再待会儿,表哥不是还得去交费么,我等他交完费回来再走。”
“交费着什么急,早点儿晚点儿都不要紧,下午三寿就过来了,他们俩倒换得开,你回去吧!”
“那行,我晚上再过来。”
“晚上也不用过来了,他俩没问题,你放心,在家多休息会儿。”
“我自己在家也不踏实,既然表哥们今天都在,那我明天再来吧。”
“…行,你也多注意,照顾好自己。”
“嗯!我先走了大姨,大表哥再见!”
“回去吧,路上小心。”
送小幸出了门口,三水忍不住问自己妈妈。
“小姨之前说的事儿,您准备什么时候跟小幸说?”
“……我还没想好。”
“我昨天和小幸聊天,听她的意思,那边着急,想明年开春就把事办了。”
“想的美,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他们结这个婚!”
“您这是干嘛呀,虽然您看不上孟杰,但他是小幸的对象,就是不好也犯不上死呀活呀的,您这也太极端了。”
“你知道什么?他们俩就不能结婚!什么都不知道你跟着瞎掺和,一边呆着去,别弄这气我!”
眼见自己母亲动气,三水赶紧劝。
“您别这么激动,大夫说了,这病就是生气气的,您得保持心情愉快。都是我的错,咱不说了,不说了啊。”
安宝慧摆了摆手转身躺下,看这意思,饭是肯定不吃了。三水悻悻的收了碗筷,他想不通母亲生气的点,但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现在养病要紧,他不想在这时候让母亲烦心。
其实小幸的这场亲事,安宝慧最初是不反对的。虽然听安妈妈说过孟杰这个人不太靠谱,但毕竟没见过面,而且又是外甥女的婚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掺和。可安妈妈几次三番说对方不好,最后一次来家里的时候,更是满脸泪痕,丢魂失魄的说这婚不能结,她觉得这里面有事。
但是当时自己妹妹的状态,她也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本想着等对方冷静下来再好好谈谈,谁知转天早上就不见了安妈妈的影子,打电话过去也一直没人接。问小幸,两人更是两三天都没见过面了。等再有安妈妈的消息,就是小幸打电话过来说人没了……
人走的太突然,安宝惠一时接受不了,那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悲伤里,也没细究这里面的不对劲。现在回过头来看,安妈妈死的实在是蹊跷。她隐约的觉得这事儿和小幸的婚事有关,但她手里没有证据,人也已经火化,现在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了。
安宝慧不甘心,想起妹妹代自己受的罪,她更是没办法放手。趁着第一阶段治疗结束回家修养的时间,她瞒着孩子联系了私人侦探,调查小幸对象一家。她知道自己情况不好,绝不是孩子们说的只是个小瘤子,切了就没事。她得在自己还有精力的时候,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不然她死也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