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其实我对哥哥...”
“周小姐，”颜离突然插话，脸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海岛上的昼夜温差不比城市跨度小，您只穿一件单薄的连衣裙，难免会有着凉的风险，不如回去添件衣服吧？”
“......”
周芩很聪明，她不可能没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但这又算什么？为了照顾自己的颜面，不让自己被直白地拒绝而丢脸吗？
“走吧？”颜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真是可笑啊，周芩低下头。
这对她来说无关颜面，而是甘不甘心的问题，要知道，像周芩这般长相甜美，家庭条件又富裕的女生，很少有男生拒绝得了，至少周芩是这样，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男生拒绝过她。
“呵呵，哥哥先别着急，我不冷...”周芩抬起头，对上颜离的视线，缓缓开口，“你和那位虞樱姐姐，应该不是表面所谓的‘兄妹’吧？”
颜离没有回答，表情也丝毫未变，只是将伸在空中的手收回。
“你不回答，也就证明了我的猜测没错，”周芩忽然笑了起来，“哥哥，如果我将这一劲爆消息告诉同班同学和班主任，哥哥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那只是您的猜测而已吧？”颜离轻垂双眸，遂而勾唇，“一个拿不出证据，建立在空想之上的结论，无论您如何向他人证实，都是经不起推敲的玩笑话罢了。”
“哼，我的结论，也未必是哥哥所说的‘玩笑话’吧？”
“更何况，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好奇到去证实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人们往往会更愿意相信自己所想相信的事，而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哼，只要我在班上说了这件事，很快就会有八卦的人讨论，这可是新生拉进距离的好机会。”周芩走到颜离面前，踮起脚尖，轻声道：“即使这件事会影响到虞樱姐姐之后的学校生活，哥哥也不在意吗？”
见颜离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周芩满意地笑起来，“哥哥放心，我可以帮你保密...”
颜离转过头望向海面，沉默不语。
“如何？”
“......”
“条件不过分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离开学校营地之后，也摆脱了嘈杂的人群，伴随着层层翻涌的海浪，海风的声音逐渐盖过人们的声音，天空中的繁星倒映海面，幻化成了波光粼粼的纹路，本是一副值得停驻观赏的画面，只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一个亲吻和一个拥抱，不过分吧？”周芩突然上前，正面抱住颜离。
如果得不到灵魂，□□又何尝不是一种等价交换，周芩一直都这么认为，她不信哪个男生会拒绝主动上门还无需负责的女生。
“......”
见颜离没有反抗，周芩愈是得寸进尺，踮起脚挽住颜离脖颈，轻轻闭眼，覆上他温热的唇。
如果不是周芩主动这么做的话，颜离几乎快要忘记这种只要动动小心思就能解决问题的感觉了，相对的，这也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只是凭着身体记忆，拥吻间，颜离一只手扶在周芩腰间，另一只手则紧紧扣在她脑后，配合着她的呼吸。
颜离之所以答应她的要求，恐怕是因为这对颜离来说，是一桩再正常不过的买卖罢了，双方互换筹码，周芩以帮忙保守“兄妹”的身份，换以自己短暂的配合，他选择答应，显然是觉得前者对方给出的筹码远胜于后者要求的条件。
彼此分离时，周芩仍意犹未尽。
“没想到哥哥愿意配合，很舒服呢...哥哥难道，不是第一次吗？”
颜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保密的事，就拜托周小姐了。”
“放心，我说到做到，嗯，拥抱的话，让我想想...”周芩歪了歪头，指向学校营地，“不如等到最后分开的时候再兑现吧，我不想让这段美好的回忆在最后留下遗憾...”
时间回到现在...
“呵呵，之后你也在场，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看见的根本算不了什么，看你的表情，他完全没有和你提接吻这回事吧？”
虞樱颤抖不止，左手紧紧攥着衣角。
“你家哥哥和我接吻时的表现，可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做的样子哦，我问到这里时，他可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姐姐你...应该非常介意这件事吧？”
周芩刻意在介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想看看虞樱会有怎样的反应。
“介意？”却没想到虞樱出乎意料的回答，“你想多了，我和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为什么要介意？”
尽管这么说了，虞樱的眼圈还是有些发红，当然，周芩也注意到了。
“是吗，那姐姐和颜哥哥，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回到了教室的楼梯口，拐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颜哥哥？”周芩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会在教室门口遇见颜离。
颜离看向二人，注意到虞樱的异常，立刻上前。
“樱小姐，您怎么了？”
虞樱低着头，没有说话。
“哼，既然值日也做完了，我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颜哥哥，虞樱姐姐，我先告辞了。”
颜离望向周芩，眼眸渐冷，“...周小姐慢走。”
待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之后，颜离才尝试开口，“您...都知道了？”
虞樱去往座位，默默拉起书包。
“抱歉，樱小姐...我本不打算开口再提此事的，只是怕您又像那天晚上一样生气...”
“为什么要那么做？”虞樱低着头，小声问道。
“为什么...？”颜离愣了一下，随后解释，“我...不希望您被同学用不一样的眼光看待...如果周小姐在背后传了什么毁坏樱小姐名声的谣言，难免会有闲人对此妄加猜测...”
颜离蹲下身，想看清虞樱的表情，却发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脸上滑落。
从刚才开始，虞樱就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上楼时不停咬牙，就是为了让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憋回去，却没想到面对当事人时，却有些控制不住了。
得知事情了前因后果，虞樱确实为他们的亲吻感到心痛，但更多的情绪是自责与愧疚，反而压过前者，令虞樱有些喘不过气。
自责在于，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被周芩看出端倪，虞樱认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没事先做好演练，而愧疚在于，他明明可以拒绝，却因为不希望自己被其他人评头论足而接受周芩的条件，一人将事情压下。
“樱小姐...”只是下意识，颜离将面前哭泣的少女拉入怀中，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后背，以此安慰她的情绪。
“抱歉，我承认我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并不是有意惹您生气的...”
他贴近虞樱的耳朵，轻声道，“如果您觉得我这么做有损您的名誉，生我气的话，就拿我撒气好了，打我骂我都行，我不会反抗的，好吗？”
“不、不是那样的...”虞樱把头埋在颜离怀里，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嗓音，过了许久才开口，“我没有生气...”
“那樱小姐是...”
“我只是...不愿意看你为了我，去迎合她的需求，她提的要求很过分，你明明可以拒绝的...”
虞樱的声音愈加微小，声音也跟着抽动起来，“拥、拥抱就算了，但是接吻这样的条件...不、不是，就算是拥抱，也不行...”
温热的话语传入耳朵，颜离内心泛起涟漪，如果是其他人劝他多在乎自己一些，他会微笑着坦然感谢对方，可是面对虞樱，多种情感和回忆交织在一起时，他反而退缩了，害怕自己那些肮脏的过去被发现，为了掩盖这种情绪，颜离更多的是想求证，是想在虞樱口中听到更加坚定的话语。
颜离低下头，“可是...比起这些，樱小姐在学校的声誉更重要才是。”
当周芩提出这样的要求时，颜离心里并无多大波澜，甚至有些庆幸，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只需要自己配合对方，除了出卖自己身体外无需再付出更多的条件，是最廉价、也是最容易可以给出的筹码。
迄今为止，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用这样的筹码去交换过多少利益，于他而言，若是对方手上有他想要物件或情报，就算报价要自己的身体，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答应，哪怕是令人作呕的事情，他也能从容克制自己的情感，去满足对方的需求。
从最初的不适，到后来的游刃有余，这么多年过来，他早已习惯于此，所以当周芩提出这样的条件时，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身体与意愿，才是更不值钱的那一方。
“才不是那样的...！”虞樱的双手攥紧他的衣服，“你自己的感受才应该放在第一位啊...”
颜离安抚的手愣在空中。
“你应该，更爱惜自己一点才对...”颤抖声音几乎听不见，“而、而且，我才是雇主，雇员再怎么样也不能未经允许擅自做主吧...”
抽泣声夹杂着哽咽传进颜离耳朵，令他有些失去控制。
“樱小姐，失礼了。”颜离将虞樱拉进无人的教室，反手将门关上，下一秒将面前的少女紧紧拥入怀里，滑落在地上，“抱歉...您说我应该更爱惜自己时，我有些开心过头了...”
“啊...！”虞樱突如其来的理智令她清醒不少，开始挣扎，“等等，我、我才没有那么说，你、你快放开我...！”
颜离不给虞樱挣脱开的机会，紧紧将头贴在虞樱娇小的肩膀，脸颊有些发烫，“您放心，我还没大胆到敢对您做些什么，所以拜托了，就这一小会儿，别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