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鞭炮炸响,比庆祝寻常节日还要隆重的多,今日正是皇后娘娘诞下的嫡子谢玄的抓周宴。
皇亲国戚,上品官员,全都应邀带上些稀罕物件,供未来的太子抓周用,这是何等殊荣?自然必须准备最好的。
忠恩侯带上自己的嫡女洛绍参宴,众人看到私下议论,“侯府夫人不是刚逝世不久吗?听说现在侯爷想将侧室抬为正房。”“ 可怜那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嫡女,若是还有一个兄弟还好说,那侧室必定不会待见她,小小年纪没了母亲,日后若是侧室诞下一儿半女,那嫡女便没有立足之地了。”
忠恩候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皱了皱眉,但并不予反驳,洛言绍自然也听见了这些风声,但是紧抿着嘴,并无什么表情,只是乖顺地跟在父亲身后,两只手无处安放,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忠恩侯可不在乎那么多,大踏步的走入宫殿,可怜的女孩只能飞快的加快了脚步,试图跟上自己的父亲,但从始至终,父亲从未看过她一眼。
殿内热闹非凡,洛言绍看见殿宇中心众星拱月般围着许多人的小男孩,才刚满周岁,身上肉嘟嘟的,可爱极了,一双黑的深邃的大眼睛,像葡萄一样,滴溜滴溜的转,打量着放在自己身边的物件。
周围的人都希望太子能够拿到属于自己的物件,这样多少能沾亲带故,带上一点皇家贵气,忠思侯一声不吭,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放到众多物件之中。洛言绍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中间那个男孩就像是被所有人喜爱一般,所有上好的东西都被送到他面前,任他挑选。
不得不说,投了个好胎,真的就不一样,皇后诞下的嫡长子,自然是贵不可言,毕竟是日后的储君,自然会有人不论何种目的上赶着巴结他。
洛绍眸色暗了暗,自己的母亲刚去世不久,自己的父亲心情自然不好,但府中不可一日无主,便盘算着将侧室抬为正室,若是自己的母亲在世,听到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恐怕会呕出血吧?母亲性子刚烈,同自己的父亲成婚后,一直管束着他,不让他纳妾,父亲纵使心中不愉,也只能表面上应和着她。
怎料,父亲并不是个老实的,在外面养了一房外室,那外室大着肚子找上门来,把母亲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她气父亲毁了两人之间的约定,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是个笑话,父亲一脸不愉,“你看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六妾?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母亲无言,安排着外室进了府,把她抬做了平妻,心中郁郁不平,日子久了,便有了心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后终于在,外室诞下一个男孩那日,一命呜呼,含恨告终。
父亲对这个儿子重视的很,若不是母亲孝期未过,尚未将平妻抬为正妻,那个儿子尚是庶子,没有进宫的资格,他倒也未必想带自己来。
忽然,那男孩抱着传国玉玺,用尚未长牙的牙床啃了起来,周围的人一片赞叹,“太子小小年纪便有了这般大志向,日后必定能继承父皇的衣钵,成为统御天下的明君!”皇帝见状,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稚嫩的孩童,“不愧是我的好儿子,那么日后还需要好好教导,成为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洛绍打量了一下那个孩童,小小年纪,便生的一副好皮相,继承了母亲的绝美容貌,又带上了父亲的帝王骨相,生来便带着一副难以言喻的贵气。虽然尚未开智,但也能想得到,日后必定是个文武奇才的储君。
突然对上了一道稚嫩的目光,那太子竟是在人群中注意到了自己,朝自己张开双手,身子前倾,似乎在向自己讨要拥抱,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洛言绍的身上。
小小的少女身姿笔挺,一双桃花眼漂亮极了,但是却黯淡无光,眸色极淡,使目光多了一份锐利,一双樱桃口显得可爱,但整体五官搭配起来,却有了一股野性,面无表情,使得那种冷漠疏离的气质更加物象化,隐约带上一点攻击性。
她站在自己的父亲身后,只是淡淡的望着朝自己索要拥抱的太子,不敢有动作,面对众人的目光,似乎毫无顾忌,并不像寻常女子一样羞涩畏人,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有这种气质?为什么平静如一滩死水,没有半点少年的生机与活力?
皇帝打量了一下洛绍,突然抚掌大笑,“忠恩侯的女儿是吧?太子倒是喜欢你的紧,想不想抱一下?”众人心中大惊,这是何等殊荣?太子是谁都能抱的吗?
洛绍踌躇了一下,望向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向他点点头,示意他上前去抱起太子,在一旁稳稳的护着,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洛绍手中这一团柔软,使他浑身僵硬的不知怎么办才好,自己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更何况,这可是当朝太子,身份贵不可言。
那小太子倒是一点都不拘束,双手搂住洛言绍的脖子,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糊得她满脸口水,洛言绍更加僵硬了,似乎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周围的人看着哈哈大笑!
皇帝将太子抱回来,笑着说道,“没想到我的太子竟然和忠恩候如此有缘,干脆定个娃娃亲,让他们日后一直相伴,忠恩候,你看如何?”
忠恩侯鞠了一躬,双手抱拳,“小女如何有这份福气能与太子永结秦晋之好,陛下还请快收回成令。”
陛下倒也未曾强求,“罢了罢了,若是他们日后并不相互喜欢,倒是朕误了他们的终身。”
宫宴慢慢到了尾声,皇后抱着太子,回宫休息,众人慢慢开始疏散,陆续回了府上。洛言绍跟着自己的父亲,始终一言不发,忠恩候回头复杂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起,“绍儿,不要同太子有所牵扯,日后也是一样,你们不是同路人。”
洛绍点点头,并不欲细究父亲说这番话的寓意,自己的父亲倒是头一回这么亲近自己,便抱紧自己的父亲,任他带自己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