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断草!”
不,应该是用冰断草炼制的丹药。
蓝悠和他对视一眼知道他不是去休息了,而是去寻药去了,眼底一沉便往旁边挪了挪。
他这人怎么就不爱惜自己身体,说了让他休息结果跑去拿药转头还过来了。
鲽沐心中甚是感激,他顾不了墨绥尘是怎么拿到的,但看着蓝悠有点难过,就知道是太子殿下拿到不容易。但如果可以救人,他日后报答即可。“多谢太子殿下,鲽沐感激不尽。”
墨绥尘将鲽沐谢礼的手抬起,“他是我的朋友,救他是理所当然,不必见外。”
鲽沐喂白曲赏服下丹药,又取来清水擦拭脸部和手。冰点断草效果卓著,白曲赏脸色渐渐回温,身体灼热感逐渐消淡。
冰断草又名断息草,顾名思义用了它炼制的药便会回归九天立即断命,但也可救命。
是要命还是要救命取决于炼制时间不同炼制的方式不同。
把练制成丹药把时间缩短一半,那它就是救命的绝佳良药。但如果改用熬制成汤药,并且时间双倍以上,冰断草就成断息草是立即要了人命的绝命药。
天上地下有很多人都不明白它的真正的使用方式,更多的人则是听信一方,加之冰断草药材极为珍贵生长的地方减少人前去的寒冰山巅,去采了药都不一定有命活就回来,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不知道它的用途,它生长在哪。哪怕它可救命也有许多的人不会相信,觉得是在危言耸听故意害他。
随着岁月横流,冰断草已经不容易生长,极为珍贵,那寒冰山巅处于天界管辖范围,固被天界看护得紧,想要取走就要过天界这一关。
取回来的药也不能像其他普遍药材一样暴晒研成粉,依然要放在温度极低的密闭空间之中,要用多少便取多少,超过半炷香药材也就失去效用了。
倚阙阁作为一个任何人达到目的都可交换的地方,药材,东西都是备得齐全,只要不是真正稀有仅一人所拥有的东西他那都有。
普遍的药材于倚阙阁宋迢医师见过的,到他手上东西,他都会用其他药材制造出相似的药物,且药效可成。
然而仅仅这些条件都达到了,但对冰断西草无用,不同的的就是它可以医治神仙、妖魔、鬼怪大部分的伤,用于普通人身上更是如虎添翼,起死回生。
用在修为甚至高者身上有一点是必须要加入一同炼制才可发挥作用。一是天界荷花池中荷花的露水,二是玄鸟的眼泪,将这些东西放入丹炉中,焚烧三日,待药材自带的水汽和露水眼泪融合成丹就大成了。
眼看白曲赏就要好了,蓝悠起身朝着殿外走去,墨绥尘紧随其后。一路上她都没有看过一眼墨绥尘,
蓝悠需要自我消化,气过了就翻篇了,当中不能有人打扰,墨绥尘就在旁边陪着她,最后蓝悠还愿意和他说话就是没有问题了,若是蓝悠还是气不过说说他,这事也是过去了。
蓝悠不会让自己一直气,也不会让他们之间有误会。不过好与坏最后都是要说出来的,是她或是他都可以。
“肩膀借给我靠靠,我想休息了。”墨绥尘话说完自己就靠过来,拉着蓝悠的手不放。
蓝悠点头嗯了一声,墨绥尘靠着她都肩膀轻轻睡下。偏头看着他额角,现在虽说好了,想想还是会痛,腐蚀掉的肉攒长出来没有少受罪吧,他们相见,陪伴彼此的时间又在倒数,蓝悠希望的是他不在受伤了。
白曲赏醒来谢墨绥尘时,墨绥尘问了他一句:
“你就这么想死。”
他回复的是:“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再强大也会让人心疼,如果他不在鲽沐身边,他将一个人面临天柱倒塌的结果,素月大人那么厉害,墨绥尘不也会担心她受伤,担心她承担太多。
换做是他,危险就在眼前他不会袖手旁观。
就如这一次,蓝悠还是想着自己承受全部天柱倒塌之后到来的后果。他总有一点不明白,为了就大家,让天柱好好倒地为什么天雷还会降下。
蓝悠给他的答复是,私自篡改降落地。
他就一个想法:一个小小的原因让一个神备受折磨,天当真绝情。
“鲽沐,你要不要先离开...”这是蓝悠对鲽沐说的残忍的话,鲽沐不会离开,她也不会忍心留下他受苦,或许离开他能轻松一点。
“去哪?这儿离不开我。”苍穹之下,鲽沐无一丝退缩,他的神殿在这里,他的职责就是守着那八根天柱。它们全都不在了,鲽沐的任务也就没有了,等待天柱重铸的时候,他又要回来,这一生都是为了六界的和平。
现在,天柱无意伤害苍生,谁又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不是每一次都会落到萍须岭,他能够去哪,逃到哪都不安心。
鲽沐不信蓝悠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看着这位神女大人的满眼平淡,是是非非她都尽收眼底,不可能会说让他走这种无需要考虑的问题。像施抓到了什么漏洞一般,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蓝悠依旧保持着冷淡平静,“我不知道,只是心中不安,最后两根天柱全部倒塌之后,万一像这一次一样,你没能让它落在萍须山岭,而是更强大的反噬,你该怎么办?”
蓝悠未说出口的是他会消失,比任何仙神都要先消失。
“倘若那是我的结局,我便等着。如果不趁此机会做些什么,活着也无意义。”
每一次都告诫自己顺势而为,不要太在意,然而每一次都忍不住要说些什么,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啊,蓝悠浅笑过,说道:“好,我们会帮你。”
祸不单行,这边白曲赏伤刚好完全,那边,墨绥尘把天柱倒塌后天界要封闭荆涧台的方法告知妙仙,第七根天柱应声倒塌,鲽沐一人之力将位置放于萍须岭方向,手臂血脉膨胀,全力拉扯。
蓝悠、白曲赏等人蓄势待发,迎接天柱倾倒一瞬的天雷和碎块。
第一需要的分工明确,天柱碎块施伤害不了蓝悠,那么将遗留在空中,四处喷散的碎块家集中销毁就交给蓝悠来做。墨绥尘白曲赏两人就迎接天雷。
事态总是变幻莫测,天雷提前到达,蓝悠收集碎块的同时,早在四方位中挨了一道天雷降罚。
鲽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双手都不得空,不光要找股东位置,还要好生将天柱放下。
天道惩罚是从四面同时降下,鲽沐承受最重的第一道,一抹鲜血喷散在碎块一同掉落萍须山岭。一共降下十二道天雷,如果此处只有鲽沐一人,这十二道天雷无一例外都将打在鲽沐身上,威力可想而知。现在不同了,他们在即不会让天雷集中一处。
蓝悠挡下三道,墨绥尘三道,这最后几道,白曲赏竟然瞬移至鲽沐身边为他挡下两道惩罚,又快速回到方位之中,接下剩余三道。
修为立即尽数半减,一滩无力落在方位之中。
然而并未结束,还有第十三道,最后一道集全力道,从四个方位聚集,朝着鲽沐的方向袭去。但他们都不在自己的位置,白曲赏倒下他们都到了他的位置上来。蓝悠就在这里,怎么察觉不到天雷呢,千钧一发之际,她一人推搡着他们三人,把他们推到她最为顺手的右边方位,不能逃,一旦逃了,就还会有更严重的天雷到来。
如此恍惚间她结结实实的承受着去不力道的天雷,结束之际又将三人拉回来,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
蓝悠只是想让天就此放手,就当是你要发现。后来有一天,蓝悠问天隐,知不知道这一天的事,他不回话而是叫她去看万物规。
上面记载的只是最后一道没有说谁承受,如此这事就这么过去,谁也没再提。蓝悠翻看时,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鲽沐不会死,在最后一根天柱倒塌之前不会死,不会消失,所以才没有写明必须由谁承受。
但因为施蓝悠插手,那一道天雷又加强了不少力道,他的左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半残着。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因为她哪怕半残了一只手臂也是别人的全部灵力都达不到的高度。
她的这一行为,在场的四人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他们回到原位时就被蓝悠清理了这一小段记忆,包括墨绥尘。
蓝悠起身看着更高的天,随口埋怨一句:“天影老糊涂。”
“说谁?”墨绥尘听到最后几个字,老糊涂。?
蓝悠回头看着墨绥尘,有些气恼的说:“六界灾难重重,他在这儿惩罚一个拯救祸乱的神,他不是糊涂是什么?”
“你真这么想。”墨绥尘听着也是淡淡的说着,蓝悠施躲避话题自我怨恨而已,天雷的降下是自然形成的必须履行的职责,不落就会自伤,最后可能都算在蓝悠身上。
他宁愿一次性降落,他也好分担,若不在蓝悠身边,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承担的。
墨绥尘在蓝悠肩膀轻轻点了一下,蓝悠欲抬手阻止。他说道:“刚才你是做了什么吧,我知道,现在也请你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言罢,墨绥尘将她的脑袋轻轻扶着推了回去。
“我和你一起。”
和她一起受着痛,一起守着秘密。
蓝悠站着不动,任由他将自己的伤痛移到他的身上,两颗心共同忍受同一伤害,血脉牵扯着他们似将两人拉近,那一刻,他们知道,若是自己疼痛三分,对方必疼痛三分。待身体的疼痛缓解些许,左臂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蓝悠才移动步伐,回头面对着这个心思细腻的男子。
“不怕猜错吗?”
“不用猜,你就是这么一个愿意承担大家全部苦痛的人,我只需要陪你一起就好了。”
蓝悠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周围,,满天星辰,而在灰暗的天际之下,孤零零的矗立者第八根天柱。
时间越来越近,它倒塌得也越来越近,届时天界,凡间...受到的灾难施最大的。不出多久,它就会倒塌,那时,世上就没有多少人了。
她不甘心,知道这是已知结局谁也改变不了,她就只能在口头上发发火泄泄气。
蓝悠和墨绥尘来到蓝楼,有一次站在楼中看着海面漂浮的船只,上面站着天界的各位仙君,船只将他们送到西边海岸,求的是快速增进法力,术法更近一层。
大多的仙君选择的都是短时间内可以出来的空间,少有几名仙君选择不有所成不出来的唯一空间。
里面就有他师兄原诺卿和那位远天将军,齐佲谨火焰城后也去了西边海岸,他们进去时都留下一句话给蓝悠,若没有完成修炼,请她帮忙。
蓝悠当然不当回事,因为他们都一定会成功,一腔热血还去哪唯一空间是被蓝悠拒绝,不会在这么紧急时刻放任他们的热情忘记了自己的实力。
好心但不能用在这里,所以这些人都被安排去了随时可出来的西海岸。
看着看着,蓝悠眼底朦胧,墨绥尘将帘子拉下,挡住蓝悠视线,拉着她坐在久未弹起的古琴旁。“有我在,我会陪你到最后。”
蓝悠:我等你……
素手弦音款款而来,蓝悠轻弹几许,音起音又落,抚过古琴音色依旧……片于后她念着记那长发哀怨的女子,她的眼中是不能同去的愁绪。
淅淅雨滴荷,绿影扶心伤。
伊人提青灯,长街候玉郎。
弦动狂风起,白絮漫天霜。
日夜行思念,人难入秋梦。
执意知难挽,报怀憾长终。
“他们是我在凡间见过的女子、儿郎,那是一场死了很多人的战役,回来的很少很少。当初弱小的身躯就那么站在街道,站在巷子里看着远去的孩子、父亲、心上人,远去的夫君。独自一人守着家的她们...寒风凌冽都还在原地,只为给他们一句平安...”
墨绥尘握着她的手,将手心余热传递给她。蓝悠翻看过战役结局:她们等来的是战败的消息,入主的新皇和一具具尸体,鲜少有人在那个中秋吃上一次团圆饭。
蓝悠弹过一曲,带着忧伤倒在墨绥尘怀里睡着了。
幻化出一张毯子盖在蓝悠身上,移开古琴,让她躺着舒服一些,一手煽动微风,另一只手臂抱着她静静的看着这位年轻的神女大人,他的悠儿。
“最后一根同天柱倒塌,六界将付之一炬,我还能找到你吗?”
他自问自答似的回复自己。“会的,我也会来找你的,无论是化为灰烬还是游魂,我都会来找你。”
蓝悠听到墨绥尘叫她的名字,睡眠又浅,很快就醒了,想听听他说些什么,但一听就是他的悲望。闭着眼,轻启嘴唇:“又在说傻话,游魂就可以了,不需要化为灰烬。”
“你没睡着!”
蓝悠睁开眼从他身上起来,做了一个时间倒流的手势,将听到的不好的字一下一下抹去。
“醒了。”
蓝悠动动嘴角,带着几分俏皮,目光追随着墨绥尘躲闪的眼睛,像是在记住他的话,记住他说话的神情记住他那尴尬的被发现的小心思。
“说些我爱听的吧。”
墨绥尘想了想,看着蓝悠明亮眼眸,取来毛笔在她右手上那一朵彼岸花上,画上了一枝惨绕的藤条。
“我生生世世都缠着你。”
“生生世世太多了,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墨绥尘不会死,只会消失,这是天隐给她和墨绥尘的机会。
“给你看一样东西。”
蓝悠拿出她在天际海记录的凡间动荡时最为安全的各个地点,这些地方可让百姓们躲避天灾。妖族禁地,魔族地底,仙山宝地皆可作为躲避场所。
忘微山就占据了全部,除了山的另一侧,凡人进入不得外,外面都可容纳。
原诺卿得到命令后,就快速回去,把所有通向山下的路加宽,坎坷地方重新修缮过,每日都命人在山间山下引路。
白臾景还在民间散各种谣言,什么妖魔作祟,杀人害命,家财一夜之间消失的空话,为的就是让他们赶紧上山,赶紧走。
有人不相信,但在前一日还在谈笑风生的朋友,突然不见了踪影,还留下血迹。他们不得不相信,连夜收拾行李上了山。
“虽然说不可能救所有的人,但会让他们保住性命,不在死劫中,待新世重活。”
墨绥尘将册子展开,上面的地方太少了,前后加起来不到三百。在册子最上方还有一行小字:不可使用法器予以容纳。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不可以把他们放入储物袋,不可将其宿缩小护住灵体!
“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的魂魄冥界也容不下啊。”
蓝悠把册子卷起,拿在手中默默给了一个祝福再重新递到墨绥尘手里。“所以到时候务必让他们倾尽所能,把人送到安全地方。”
反正不能活,不能活动,那就护灵体冥界不入死魂,能塞多少就塞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