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幕看着在他面前的两位大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当不是大事,否则怎么不一起讨论解决方法,反而这般难以开口,那应该是小事不重要,可如果是小事也不会选择说了。
“之前告诉你的事其实还未说完,今日来将剩下的与你说了。”蓝悠郑重其事,颇有生死抉择模样。
先前猜想都不对是很严重的吗?什么不能直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城毁人亡,不过有他们在,几座宫殿还是可以护着的。
雷狮山城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重来一次又有何妨。
“素月大人您说。”
“你划破手指,将血迹滴在剑上。”
范幕按照蓝悠说的一切照做,当即就用手中的剑划破了手指,鲜血顺势流向剑中,渗透进去,他就当以为这是一把嗜血的剑亦或是不见血的剑。
直到鲜血完全渗透,握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一时间有点掌控不了,他的思绪有什么东西拉扯,站着也被拉扯得摇晃,脚步开始虚浮。
心里想要松开,但扔不掉,剑就像黏上他,拼命舞出去就是去不掉。
望向蓝悠和墨绥尘欲得救,可二人无动于衷,眼睛只顾看着他的无奈,静静的不做行动。素月大人不会害他的,但现在的情况对他并不好,整个身体似乎不是他的,零零散散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脑子。
学着之前墨绥尘告诉他的静心沉气,心里便没有那么慌乱,只是那柄剑还是脱不开手。一个个画面模糊缓慢出现在眼前。
画面逐渐变得清晰,那是后山中的红莲和一柄残剑,定睛一看,残剑不就是他现在手中的这一把吗,剑身剑柄都如出一辙,这就是同一把。
红莲飘落,残剑划破花瓣,剑身开始凝聚修复,白色灵气萦绕全身,碎片缝合一点一点找着位置,齐齐堆砌在剑上。
残剑光泽如亮,锈铁消失殆尽。
皎皎明月,夜晚的凉风格外刺骨,残剑发出几声悲鸣之声,一圈圈的白雾凝聚成形汇成一团实心从剑中跑出,心一下生疼,一个长得和范幕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岩壁前。残剑前的范幕紧闭着双眼垂落的双臂轻微晃动,手掌间出现残剑一样的印记发着白光,临近天明,范幕化为白光飞向天际,再晃一眼一个婴儿就出现在雷狮山城大殿前,哭闹嚎叫引来了殿中的人,那个人就是范幕的师傅蓼唤。
一切或是命亦是缘,几日后他小小年纪剧成为了蓼唤的第一位徒弟,自小在山城长大的他天赋又好,雷狮山城哪位都及其喜欢,心中都默认这一位将来是山城不可获取的大人物,雷狮山城的荣兴以后都要靠他了。
后来山主又收了几名徒弟,山中来了很多弟子,每一个人都很有能力,每天把他们谁能当上下一任的山主不是比试就是打赌,大家看他们吵闹也很有意思,最后无论是谁都能服众的。
出现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是......范幕不可置信扶着脑袋揪着几缕头发让自己清醒清醒。
蓝悠说道:“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是从残剑中生出的剑灵。现在刚与残剑连接,有任何都是正常的,需要更加强大的法力才可轻松驾驭,否则只会消耗你的生命。”现在都不能称为残剑了,它已经复原有了主,剑灵代替主人何尝不是归宿。
一连串不属于又与自己有关的事出现,范幕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素月大人为什么会带来残剑给他。
所以,他不是人,不是妖不是魔,他是剑灵。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剑灵吗!!!
墨绥尘这时才上前,扶起范幕并输送了一些法力给他,恢复被残剑吸食的灵气。
恢复气力的他再次抬手,看着手掌中慢慢消失的剑印,他断然接受了。是剑灵也不错,有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来历是多么有趣。回头和他们说说,吓死他们。
蓝悠晃过他的脸,嘴边的笑容挂起,似乎没有多大打击,不过这事也没有什么让人伤心的地方,有家有师傅有同门,一生热热闹闹的确实没有什么难过的地方。
非要说什么,也是高兴的事,残剑变宝剑,昆仑红莲连续剑与人的生命,得天地灵气,实在可遇不可求,以后的修行让他们追也追不上,先他们一步到达天界。
残剑在他手中还在闪着白光,只是温和很多了,也不刺眼。
“这把剑可有名字?能到雷狮山城,其主人想来是了不得的人物。”墨绥尘说道。
一缕落寞之色赫然出现在他脸上,因为这把剑没有名字,拥有他的人也没有给它取过,至于原因,如果是之前,范幕是不知道的,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残剑的主人先前只是一个逃命的书生,没有武功,但有一柄佩剑随身,长得清秀却不文弱,一双坚韧的眼睛和他书生模样相得益彰。
残剑给他的记忆里那人叫江空,是一大户人家的教书先生,重阳节随着主家回乡,在那准备住上三月。
主家有一女儿,生得貌美,得众人欣赏,无奈遇上当地地头家的儿子看上了她。上门求亲惨遭拒绝,正巧看到她和江空关系密切,误以为二人互有情愫心生怨恨。
江空出门之际派人追杀,他无意中逃命至雷狮山城附近的一座山头,誓死拼命还是丢掉了性命,丧命之际剑矢被打落至山崖被一名士兵捡到,阴差阳错间士兵用它杀死了对面数百名敌人,带着剑一路向东走去,那时的雷狮山城还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山城脚下的人家稀疏零落,他找到一暗处养伤,没想到敌人带着更多人追杀,眼看有百姓靠近,他立刻生出动静把人引上山。
于是一人在雷狮山城后山与上百人搏斗,鲜血染红衣裳,一只手当即报废,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败了,丧命于山城后山。
江空与那小姐再清白不过,只因是家中的先生碰巧被他瞧见生了祸端。那一日大公子和二小姐都出了门,家中只有三小姐,不管如何,书肯定是不能落下,可偏偏就在给三小姐看练的字时被那人看见,妒忌愤恨惹了祸事。
三小姐早与人定了亲,这次回乡待一段时间,来年春季回去就要与心上人成亲的,那人的无端困扰她不得不提前回去。江空更是要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的人,一切都因他终止。
好在三小姐回去后便将一切秉明,皇帝亲自派遣官员到达,那人那地头都锒铛入狱,家财搬空,一夕之间被抄家,也算得了应得的惩罚,再不能胡作非为。
三小姐一家找到他的尸体为江空设置灵堂,风风光光办了一场丧事,三小姐与心上人如其举行,幸福美满。
“为空,”范幕紧握着剑,毅然给它取名为空,‘为空’。
名字倒是没有特别寓意,只道是剩下一场空。
“素月大人,太子殿下,你们告诉我这些不止是因为我的身份,是还有其他重要原因,对不对?”
范幕俨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他笑着问道:“是因为那一朵红莲。”
蓝悠不可否认的点头。
残剑因红莲鲜血生灵,能够把红莲取出来也就只能是他,一切只是因他才将两者连接了起来。也因如此红莲法器展现出来的功法和他修炼的也就是雷狮山城的功法一模一样。既然是法器,最后也要他来掌控,黑鹄鸟再想利用红莲来助自己强大就是后话了。
“范幕当仁不让,一定会取出红莲,还雷狮山城一个清净。”
“那便有劳了。”
天空一声巨雷袭来,蓝悠等人被声音终止谈话,纷纷向雷声处看去,天空被一层黑色烟雾笼罩,雷声掩盖在黑色云层中集中向山脚冲击。
一看就是莹俚他们的作风,雷声虽大看着天色也吓人,但只是在云层中用符咒做法制作的假象,在一定范围内有效,出了山城在别的地方看过去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在行动了。”范幕说道。
“故意制造混乱,让他们害怕确实是一个好点子,就不信你们危险的境地还不走。”莹俚默念道。
山城脚下的莹俚和钱穿面上做出着急慌神模样,走街串巷在人群中说:“大家赶紧离开吧,山主为大家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保证你们不会出事。”
百姓们面面相觑,若不是认得他们的服饰,都不会听他们的一句。半数大的人第一个开口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上次就有一个陌生人来,你们不会是和她一伙的吧?”
那一天莹俚掩盖了一些模样,旁人断然是不可能认出他真正的模样,今天又稍微变化了一些,再怎么也不能认成一个人啊。
莹俚还未反驳,另一人抢先说道:“就是,已经有人离开了,我们都走了,我们的家怎么办,不出事再回来这里还能是我们的吗?”
“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得上山求证才是。”
另一百姓左右看看,高傲自信说着:“依我看,大家还是留下,如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这里的一切,世道艰难,山主难道能保证我们的东西还是我们的吗?万一是假的,判断错误我们离开后什么恶没有发生,那该怎么办。”
真是油盐不进,雷狮山城的东西,其他人是可以想拿就拿的吗,占为己有的事他们是不会允许的,对他们的信任你们快就消失殆尽了!
钱穿一整个无可奈何,摆在眼前的事实危险,天空变色都拦不住他们想要留下的心。“各位,你们担心的不该是这些身外之物,若是没命了,要这些何用,一切都会从头再来也不迟,我向大家保证,你们离开后,留在雷狮山城的家宅依旧是你们的,至于财产损失山城会尽可能弥补。”
“现在雷狮山城危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出现异像只是暂时的,后面还有更严重的宅难......”
钱穿顺势再发几次符咒,一道送往天空,一道送至石像身后,默默口念咒语引得雷声翻滚,伴随着一道闪电击中了他们前方的石像,石像瞬间化为飞灰。烟尘还飘向他们这边来,几名百姓被呛得咳嗽,捂住口鼻跑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全城进入夜晚,莹俚变幻出一盏明灯扔到空中,作为暂时的照明。明暗不一的角落有人还在庆幸,一点也不着急。
其实他们不是不慌,而是觉得有雷狮山城这个伟大的后方,他们一直以来就没有遭受过过不去的坎,只要上山求救就不会有什么不会解决的。
解决不了的,很多人只会觉得是来的人不够厉害,换一个人来就可以了,长期以往的容易让他们心安理得。这一次也一样,加上外面比这里难上加难怎么舍得这里的好地方。山主让他们去的地方又比得上这里福山宝地,有修仙问道的人在怎么也比其他地方安全。
“既然如此,那就帮忙添一把力。”只是几声巨雷和灰蒙的天怎么能够吓住人。
“你想怎么做?”墨绥尘倒也想到一个,别的暂时做不了,为蓝悠的办法支持一下何乐不为。
蓝悠嘴角挂着笑容未说话,走到最中间的空旷地,召唤出魔界的魔兽,庞大的身躯足有几十米高,一根脚指头就有五六米,宽厚的肩膀遮挡视线,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压迫,每走一步就是飞沙尘灰。
不过这次不需要以正身出来,变化得比房子高个两三倍就好。尽管如此还是吓住了不少人,胆小的赶紧回家,有的关闭房门,有的把事先收拾好的行李拿起就走。
“什么声音?”众人猛的踉跄。
地面突然变得摇晃,站着的身子摇摇欲坠,伴随着沉重步伐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踩踏着地面,百姓面露难色,惊恐无助的四处看看,四周都是一样的晃动,无奈的看向莹俚和钱穿,这里唯一的可能救他们的人。
有人径直摔倒在地面,差点掉进旁边水缸的男子被钱穿拉住,对着对面的百姓们说道:“这下还不打算离开,再有一次,我可不一定救你们。”
莹俚一下慌神,这不是他做的,钱穿也没有说过有这一关。眼前突然出现的怪物他们不是对手,看气息向是魔界出来的。
他看着被惊吓的大家,又看向钱穿,一脸疑惑想问问。钱穿只是摆了一下头,表示不是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准备传消息回去,此时两人耳边传来素月大人的声音:“不必紧张,是我召唤的魔兽出来吓唬他们,不会伤害人,只要他们离开自然不会有事。”
墨绥尘紧随其后让全城百姓都进入一个密闭空间,里面的一切和刚刚站的地方一样,是把雷狮山城暂时搬到里面去,放出来时不会发生变化,在这里可以深切的加大心中恐惧,但任何的作为都是虚像。
说完,魔兽就跟着进入空间中,众人看到的就是全身都长着刺,庞大身躯,一脚踏碎一户的怪物出现在面前,那双灯的圆滚滚的眼睛正看向他们每一个人,充满红血丝站着大口,一阵怒吼的怪物就要把他们出了一般的模样就走不动道。
而他们是真的走不动道,墨绥尘施了法术点了他们穴道,让他们想走走不了,昏暗环境更能感受一下临近死亡的感觉,是要离开还是要死。
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一挥就掀起一片瓦片砸落在他们身边,他们更是吓得连寒救命都没法开口。
见莹俚他们无动于衷,没有要对抗的意思,十分后悔没有早点走,这越来越近的怪物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终于有人发话了,“救命啊,我信你们说的,快救我,我们这就离开。”
其余人求救声陆续传来,“救救我。”
“还有我,救我,我相信了,相信了...!”
钱穿快速的穿过人群,来到魔兽面前,数千张符箓张贴在魔兽身上暂时遏制它前进动作。
莹俚也将几张符箓装模作样的将其聚在一张,形成一张巨大的符箓铺洒在百姓面前。脚底下传来阵阵酥麻感,百姓慢慢得到解救可以动了。
这次变得聪明了,朝着魔兽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墨绥尘看着,只要是跑出来的人给他们开了一个出口,而出口的方向就是山城出口,走出去都可以出空间。
高挂的明灯还在照耀,大家寻了各条避开魔兽的道路各自回了家,打包行李的,藏钱财的一个接着一个,带着家人离开了山城。
这次还是很有作用,离开了大部分人,不过还有三分之一选择不走。有两个女孩正往山上而来,喘着大气,互相扶着在山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