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飘散,雾气弥漫,空气中潮湿阴冷的气息令人遍体发寒!
“哇,还真是黑的油光水滑的?”
风清蹲在屋檐的水坑边,仔细欣赏自己的样子。
水滑如缎子的皮毛,绿的晶亮的眼眸,只有五根胡须须的小白须子,小巧的猫耳朵。
摇头晃脑,左看右看,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风清终于确确实实的确认了。
“还真的是猫。”
“哎?为什么不是白猫呢?我还挺喜欢白色的毛毛的呢?”
风清的自言自语,发出的声音不过是一声又一声的“喵喵喵……”
在黑雪覆盖屋顶,黑水横流的街道,到是有点惊悚的意味。
如果不是胸口的项链一直散发热度,时刻提醒着风清,他觉得自己都快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了。
“呼~猫猫大冒险!”
“现在出发!”
风清把帽子戴在头顶,宽大的帽檐遮盖了大半个猫身,远远看去,估计一时还分不清是什么物种,也算是起到迷惑的作用了。
没办法,自己被封禁了,还变成了猫?好歹还有个帽子,还要什么自行车。
风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踏出了猫窝在的屋檐,头也不回的向街道进发。
猫窝虽然安全,但是那不是探险的目的。
道一观生存第一法则:随机应变!
“挞挞挞~”
风清感觉自己的猫爪子踩上那黑水的时候,一股从脚底冷到心里的寒气,要把自己冻成冰雕了!
“这是真冷啊!”
“好歹还有一身毛,都要冷成猫条?”
风清觉得他一开始的判断失误了,他以为最危险的东西是未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这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怎么样也不会危险到那里去?
结果,一滩水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
“师父说海水不可斗量!可是师父没说,这水坑能快把屎也冻出来!”
风清身上的黑毛从柔软的状态,直接竖立了起来,看着好似还根根分明的样子?
绿油油的大眼睛,感觉懊悔的泪水就要掉下来了。
“救命!有水坑要猫的小命!”
关键时刻,还得是靠火火啊!
项链发出微弱的黄色光芒,逐渐覆盖到风清的整个猫身,快要冻僵的意识,被逐渐唤醒了。
“哇哈哈哈哈哈,冷死了,冷死了~”
风清手脚并用的在街道上蹦跶,看着像触电一样,不怪孩子单纯啊,谁知道出师变成猫就算了,连小水坑都为难孩子。
……
在经历了一阵亢奋的猫叫声之后,身体总算是在火火的帮助下,适应了那冷颤的寒意。
当然了,主力还是火火,现在要是火火罢工了,风清分分钟成猫条。
“火火啊,出去以后那就是我亲大哥!”
“谢大哥救命之恩。”
风清很是实诚的给火火行了个大礼
就是猫猫行的礼,有点不伦不类的,总之心意是到了。
“啪啪~”
火火分身虽然没有意识,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回应了一下风清。
兄弟两,在经过兵荒马乱的水坑事件之后,好歹是磕磕碰碰的继续进发了。
风清同手同脚的先来到了昨晚看着很热闹,看着进进出出很多动物的建筑。
走路姿势是奇怪了一点,没办法,还不习惯四肢行走,同手同脚还是小事,就怕啪几摔成猫饼。
在猫窝观察的时候,觉得挺近的样子,实际上以猫的脚步走过来,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主要是风清不敢随意的靠近水坑和下水道了。
就这小猫身板,在掉下去下水道一次,还不知道火火能不能在捞自己一次。
算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就是绕点路吗?
小命要紧。
就这么绕啊绕的,费劲的来到了像是吃东西的饭堂门口。
黑木的大门,被雨雪长年累月的淋着,上面水迹斑斑,还有点白色的小点。
风清上前嗅了嗅,除了雨水混合着木头的味道,到是没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两边的抱鼓石,上面长着黑色的苔藓,依稀能看出是什么动物的样子雕刻成的。
风清也围着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在他有限的知识中,从来没有那个地方是,常年下着黑雨和黑雪的。
而且还是夜间营业?
怎么看,怎么不是个能以常人的看法存在的地方。
地面找不到有用的信息,风清又抬着头,用爪子把帽子扒拉挂在脖子后面,绿油油的大眼睛盯着屋子上面看。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红的刺眼的大红灯笼!
门口两侧屋檐都悬挂了一个大红灯笼。
对!大红色!
是这里唯一的颜色,以风清幼小的猫身看上去,那灯笼无比的硕大。
天黑的时候,因为灯笼的光模糊了灯笼本身,天亮的时候一看,才知道,这个灯笼跟个巨大的磨盘一样大。
颜色正正的红,连支撑灯笼的木框架都是厚重的红色。
风清的绿眼有点红的眩晕!
回过神的时候,满脑子和眼睛都是一遍大红。
“忘掉!忘掉!快忘掉!”
风清闭紧双眼,在使劲的摇晃自己脑袋,快把自己的两只猫耳朵甩出残影了。
“可怕,可怕,这个灯笼会蛊惑人!”
“啊啊啊,沙神爷的老巢,这么刺激的吗?”
“水冷的冻僵猫,现在连个灯笼都能蛊惑猫?”
“这是什么恶趣味?”
“猫猫不能苟同,不能苟同。”
风清把自己晃的昨天的隔夜猫粮都要吐出来了,总算摆脱掉那满眼的红色。
哆哆嗦嗦的扒拉好帽子,这下是头都不敢在抬的那么明目张胆了。
“呼呼呼~”
“在来几次这么刺激的东西,猫猫都要吓虚脱了。”
“想来自己自从进了这追风沙漠,那是一天过的比一天刺激。”
“师父,您常常说世界之大,如今徒儿算是亲身经历了。”
平复下来的风清,转头看了看身后,还是空无一物?
自己在街道上那么大的动静,愣是没有吸引到什么东西,那还怕啥?
风清可要放心大胆的作天作地了!
由于不敢直视大红灯笼,风清只能暗搓搓的透过帽檐的缝隙,看那横挂在大门之上的招牌。
黑金的招牌,上书两个大字。
“一盏”
黑金色的大字,风清突然反应过来!
“一盏?驿站!”
“我滴天爷哎,沙神爷,你还是个抽象大神呢?”
“这要没点艺术细胞,还真不配在这吃饭了。”
猫身直立,猫爪子来回抚摸着下巴,时不时揪一下小胡子。
风清是着实想不通,黑风黑雪覆盖之下的地方,竟然有一种黑色幽默感?
又沿着大门口转悠了几圈,连那窗户都试图蹦上去看的风清,最后无功而返。
算了,至少知道这里是“一盏”不是。
“去下一个看看。”
……
就这么,风清转悠了一上午,以猫窝为中心,街道的前面和后面都转悠了个遍。
大致的地形图是这样的,
猫窝,正对着的就是“一盏”
然后往左边,以此是:一罐(医馆)/一趟/(当铺)/一冠(制衣馆)/一九(酒楼)/一糊(赌馆)/……
右边:一盛(花坊)/一味(糖铺)/一游(买伞的)/一德(杂货铺)……
诸如此类,就像是人类城邦该有的建筑一样,只是名字上有些另类。
而且都以“一”开头?
功能性还是不变的,风清往右边的街道走到底,发现是个湖泊码头,还有诸多船只漂浮在湖面。
湖水是黑不见底的,每只船头都悬挂了一个红色的灯笼。
被水汽覆盖的湖面,看不清湖泊到底有多大。
冷风吹过时,船只在码头随风漂浮,但是见船不见物,还是空无一物的地方。
风清只能原路返回。
回到“一盏”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黑色的小雨。
帽檐不断滴落的雨水,严重模糊了风清的视线,不得不暂时停下了探险的举动。
再次走回猫窝,站在“一盏”的对面,风清很是清晰的看到自己住的猫窝的建筑。
那是一个相比较于其他建筑更“可爱”一点的建筑吧?
风清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也或许是以为和兔白白待久了,被感染了,觉得那种弧度柔和,没有尖角,又圆不溜丢的东西很可爱。
眼前的猫屋就是这样的,圆圆椭椭的,甚至还有可爱的花纹和铃铛?
招牌倒是没有?
就有一块简简单单的门牌,上面一个小红灯笼,挂在二层楼,写着“一生”?
“一生?”
“什么一生?”
“谁的一生?”
风清呆楞在雨中?
风清甚至可以肯定,自己一开始误打误撞就找到通关的关键信息的地点了。
雨中的绿眸不断放光!
“欧耶!”
“不愧是我!”
黑猫双手举起,握拳,帽子都被甩歪了,淋到雨水。
但是风清此时在为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子开心,小小雨水,无所畏惧了。
在夜幕即将来临之际,风清冒雨奔回了小猫窝。
附近地形打探完毕,风清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就像一个身处迷宫的人 ,终于发现了线索,绝处逢生的感觉,令人沉醉。
在屋檐下甩干了雨水,坐着等火火慢慢烘干自己,望着雨中的黑幕,寂寥无人,本该孤单惶恐,但是,至少还有火火不是。
风清还很是有闲情的欣赏了一下雨景,做好今晚先饿着肚子盘算今天见到的种种东西,晚一点在从猫窝打探更多线索,制定下一步计划的准备。
“呼~风清,加油吧,至少不是空无一物,背后无人。”
“哪怕空无一物,背后无人,你还有灵活的脑子,暖和的皮毛,矫健的四肢,以及敢于发现的心。”
一溜烟的钻进了小小的猫窝,风清觉得自己紧绷了一天的身体,在把帽子堵住出口的瞬间,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
或许是安全感作祟,哪怕,只是在这里睡了一晚上,对风清来说,那安全感也是不一样的。
小小的猫窝,对风清来说,有了一种哪怕在这奇怪的地方走的再远,都有一个可以回来的窝的踏实感。
闭着眼睛,瘫在窝里,放空自己,师父说的千金不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风清突然很感谢自己是一只猫,要是变成蟑螂老鼠什么的,那就可能是另一种活法了。
“哈哈哈,风清,你现在可真容易满足呢。”
“嗯,还会自娱自乐,不错,继续保持。”
“啪啪~”
“是吧,火火,大冒险第一天,任务完成。”
“啪~”
“睡觉吧,晚一点起来看看神奇的街市。”
风清,向猫窝里挤了挤,把自己卷缩成一团,跑了一天了,先睡个好觉,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要做的事。
暂时的成功,令人欣喜,却不能摆脱被控制的命运。
“风清,你啊,还有的学呢。”
“白白,你可要快一点啊。”
“哥哥还等着白白呢,不然哥哥怕自己把自己玩完啰。”
……
刷刷刷……
哗哗哗……
风声,雨声,雪声……
在风清,梦呓的呢喃声中,越下越大,越下越密,转眼之间,天地变色,红光蔓延。
那是属于夜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