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那里,对面的女生正对她说,“走吧。”
一个普通随处可见的女生,不算白皙的皮肤,结实的身体,就算不是特别高,却也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
阿霜点了点头,又突然意识到对方转过身去了,看不到,就快步跟了上课,小声的嗯了一下。
楼梯就在教室旁边,下去后便是一楼,一堵老旧发霉的墙隔开了学校与外界,天色不是很明朗,阿霜看不清,远处传来几声有力的狗叫,直觉告诉她那是一条油光水滑的黑狗。
阿霜跟着前面的女生快步走下楼梯,就在这时前面落下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砰的一下,地震了震。
她不安的捏住了手,站在那个东西前面。
是个女生,片刻已没了呼吸,阿霜靠近她,她说,“快跑…”歪了下头,潦草的结束了她的一生。
墙外的黑狗停止了叫喊。
阿里本来已经快跑到校门口了,见阿霜迟迟没有跟来,心下不妙,回头追了上去。
原来是小原。
阿里蹲了下去,拿下了小原鞋上的别花,插在阿霜的鞋上,“现在没事了。”她说。
在阿里的鞋子上阿霜看见别花一闪一闪。
阿里抓住阿霜的手,“快走吧。没事了。”说罢不由分说的拽着阿霜往校外跑。
校门早已关上,那里聚集了不少理论的学生,“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回家!”
保安队似乎已经下班,现在只留下安保队队长一人,他穿着起球的卡其色秋裤,在这个夏末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校门已经关闭,如何出去请大家各显神通。想让我开门的人可以请回了,跟你的亲亲朋友合住在宿舍也好,翻墙也好,从门底下穿过去也好,与我无关。”
说完他拍了拍手,提了一个蓝色的小包袱,深蹲蓄力,一跳跳上了钟楼,逃也似的飞出了众人的视野。
安保队长所给出的路线,一是合住,今晚暂且先凑合一下,但是学校食堂这会怕是关门了,今晚在这里留宿大概率是要饿肚子的。
二是翻墙,两米多高的铁栅栏此刻早已成了学生们心中无法逾越的鸿沟,更别提上面还捆了尖锐的铁丝,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三是从门下穿过去,兴许是用的时间久了,又或者是安保人员刻意留下破绽,门底下竟真有一条可以让人匍匐前进的宽缝,已然有学生在跃跃欲试。
阿霜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因为她自小有些幽闭恐惧症,她害怕缝的另一头是一堵墙,你爬进去后,门又恰好落下,到时候被困在里面那才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可不,现在已经有人被困在里面了,不断哀嚎,他们的同伴在外面上蹿下跳,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办法。
阿霜松开了攥紧阿里的手,长舒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去宿舍。”
班级的课代表恰巧就是住宿生,晚上她领着一众女孩子在浴室洗澡。
浴室挑高做的很低,阿霜一抬手就能轻易摸到天花板,不过那很脏,她也没去摸。
“那我们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吧。”课代表说。
其余女生纷纷表态赞同,此刻也没别的办法了,大家来不也就为了此事嘛?
“今天那个女生是….”阿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一下。
阿里知道她说的是谁,闭上嘴,往莲蓬头中心又站了几分,直到水流遍全脸。
场面一下安静了,只有水流滴滴答答,哗哗啦啦的声音,其他人也都知道阿霜说的谁,不再说话。
阿霜见大家都不说话了,索性也不说话了,水一浇开始想以在座的谁为原型写那个跳楼的好。
阿里?不行,阿里对她最好了。
好在哪呢?
她想不起来了,就是好。
课代表呢?
那个不行,今天晚上还收容她了。
她也好。
其他人呢?
都认识啊,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有这样写东西的。
。
。。
。。。
?
!
可那个女生生前,不也是活生生的人吗?
为什么自己要给她想人设?
自己一开始不只是想知道名字吗?
她叫什么呢?
阿霜抱住了头,感觉那里要炸了似的疼。
突然阿霜感觉自己被抱住了,软软的,是阿里,她说,“李双元。”
没有多余的词,就两个字,阿霜突然被雷劈了似的抖动起来,哽咽的说到,“原来…那个是我…”
“醒来吧,阿霜。”阿里拍着她的背,轻缓的说,“我饿了,你带我去吃饭。”
阿霜抹了把脸,说不清是泪还是水,她抬起头,看向大家,“好。”她说。
阿霜一睁眼发现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手上插着针头,正在挂水,鼻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李双元醒了。”她听见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