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风和许词翊是绑定存在的,就算白行风临阵脱逃,自己有自保能力可以侥幸,惊蛰怎么办。
带着惊蛰,他真的能躲过来自许词翊和许词翊敌人双方的追杀,安稳度日吗?
“我不是来和你作对的。”
白行风垂下眸子,他感受到胸口处有些隐隐作痛。
细密的冷汗从额头冒出,他错过眼,不想让许词翊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而许词翊说完后便扭过眼睛不再看他,风轻云淡的靠在床头,看起了电视里播放的画面。
片刻后,白行风才咬着牙:“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许词翊讥笑:“你自己心里没有答案吗,白先生?”
“你瞒我。”白行风红着眼:“你明明知道从一开始,我从一开始就……”
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
他看见许词翊转过眼,那双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像一把利剑一样狠狠朝着心脏刺了一剑,两束目光在空中的交错,仿佛白行风才是心虚的那个。
狠辣,阴鸷,不留情面。
白行风节节败退,许词翊一把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现在你还有机会。”许词翊压下声音,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我打不过你,你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能保住你心中的光了。”
她病着,指尖冰冷得没有温度,力气却大的出奇,白行风手腕轻轻颤抖,沙哑着挣扎着:“放手。”
“怎么,下不去手?没关系啊白先生,我是恶人,我罪有应得,为民除害的事情你做的多了,不差这一件。”
虚弱的女声一字一顿砸到理智的弦上,最熟悉的声音仿若魔音摄魂夺命,像一条阴冷的毒蛇,一点一点爬进了身体里。
白行风越是挣扎,许词翊越是用力,直到许词翊自己把自己掐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白行风一个用力,终于把她的手甩到了病床上。
“我会帮你的。”
许词翊捂着脖子。她的衣服是高领,隔着一层布料,并没有在脖子上留下什么痕迹。
“我会帮你夺来十号的东西。”白行风闭着眼,转过身:“从明天起,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他说的很是凄凉,让许词翊忽然想问他一句。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是同伴,是战友,也是很快就分道扬镳的故人。
“白行风。”许词翊叫住了他。
“祝你平安。”
白行风没有回头,落寞的走了。
NPC排行榜第十与许词翊背地里关系密切,手中握着大量人脉资源。从一开始,许词翊就把这人当做军需储备库用的。
表面上,许词翊是系统特派的走狗,现在自己又病着,所有的积分全都为了治病讨好捐了出去,成了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弃子。正是让别人放松警惕的好机会。
许词翊靠着病床,慢慢躺了下来。
等明日,白行风把十号给搞定,所有的工作都要进行收尾了。
现在,她还需要在这病房里,养精蓄锐一日。
脖子还是有些胀痛,许是自己掐得太用力了。不过也难怪,为了把自己顺理成章折腾进精神病院,差点赔了半条命进去。
为了让白行风发挥最后的价值,掐掐脖子有算得了什么。
许词翊晃了晃脑袋。
也不愧是中心医院。余下的大半天里,护士医生走来走去,来来回回帮许词翊换药输液。在一众人的帮助下,许词翊恢复的速度肉眼可见的迅速,第二日,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
中心医院静悄悄的,院长室也没有穿来什么动静,也没人知道现在的院长只是一个冒牌货,已经被换了芯子。
差不多了。
许词翊让现在的院长给科室发消息,声称是掌舵人的旨意让许词翊出院。一帮人马不停蹄的帮许词翊办理出院手续,当天下午就回了32层。
“和白行风约定好的时间是六点之前。”
祈玢道。
六点前,白行风会将十号手下的所有东西全部转移给许词翊的手下,以让她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对于昨天在医院的事情,祈玢略有耳闻。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会议室里,一个画着图标,一个则是煞有介事的写写涂涂。
“我老觉得不太踏实。”
半晌,祈玢道:“如果白行风在这个档口出了岔子,我们全都活不下去了。”
“你有后招吗?”
许词翊头也不抬:“没有。”
不成功,就是死路。
祈玢显然不太信任白行风:“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许词翊笑了,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祈玢一脸不解。
许词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眼神躲闪了一下,陷入回忆似的:“我了解他,他不会这么做的。”
这个理由听着十分牵强,不过许词翊和白行风的确是联手解决了很多事情,祈玢想了想,也勉强接受了:“好吧,我相信你。”
时间很快的就度过了。
按理说,许词翊胜券在握是真,从容坦荡也是真。时间一点一滴逼近六点,许词翊忽的却莫名有些心慌。
祈玢见她笔尖停留在了一处已经好久没动过了,直到她兴许是惦记着什么,悄悄退出了会议室。
六点过了,白行风没消息,祈玢也没回来。
那种不知缘由的心慌却更甚了。
不可能的。
许词翊闭着眼,做深呼吸。
七点了。
系统中心傍晚降临,高层窗外一片高楼耸立,纸醉金迷。
在门口等了许久的祈玢独自回来了,对着许词翊摇了摇头。
白行风仍然没有消息。
十点。
门口传来声响,许词翊眼眸微动,祈玢一个箭步将门打开。
两个亲信一左一右扶着惊蛰,浑身是伤的站在门口。
许词翊愣住了。
匆匆叫人帮惊蛰检查,医治,到了午夜,她才从昏迷中醒来。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白行风死了,你们找到他的遗体了吗。”
许词翊大脑白了。
耳边是无数道蚊鸣在尖啸,一切的杂音全被消了分贝,惊蛰满脸灰尘,唯独双目泾渭分明的望着她:“他和十号同归于尽了,临死前把我救了出来。”
惊蛰从胸口的衣服里面,掏出了十号的手环。
是十号的东西,没错。
许词翊望着这个曾经让自己梦萦魂牵的东西,心中不知为何竟泛起一种冲动——她想把这个要了白行风性命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再发了疯一样将它砸烂,砸碎。
她木木的伸手去接,惊蛰手指一松,那手环就落到了许词翊的掌心。
从头到尾,惊蛰没有让许词翊碰到一下。
惊蛰看着许词翊呆呆托住的手,冷笑道:“东西你拿到了,阻碍你的人死了,你现在是不是志得意满了。”
志得意满。
她应该志得意满吗?
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似乎是应该的。
她强按下心中的莫名其妙的绞痛,问惊蛰:“你想退出吗?”
惊蛰眼泪落了下来,她哂笑道:”你还真是镇定啊,许女士。”
许词翊:“我会给你一笔保证积分,让你安然度过以后的日子。”
屋子里余下的人,除了许词翊和惊蛰,只剩下了在一旁的祈玢和替惊蛰检查身体的一个医生。
观看着事情发展有些不对,医生帮惊蛰弄好药后,便识相的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惊蛰慢慢的按到手背上的针管上,一用力便扯了出来。
“许女士还是用窝藏的这点钱去巴结掌舵人吧。”
她重重的将针管甩在地上,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
“从此以后,我与许女士你再无瓜葛。你就踩着白行风的命,好好的去完成你的宏图伟业吧。”
惊蛰走了。
许词翊没有拦她。
她呆呆的站在病床前,颤抖的握着十号的手环。
“词翊,你还好吗?”
祈玢站在后面担心地问。
“没什么不好的,惊蛰把手环带回来了,是好事。”许词翊闭上眼。
“给掌舵人发消息,说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探望。”
“同时通知我们手上所有的副本主理人,卖货商和各类玩家NPC做好准备,给中心医院院长发信,让他开始肃清控制医院。明天中午之前,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许词翊将手环递给了祈玢。
小小的一块腕表似有千斤重,祈玢:“会不会有些太仓促?”
“不仓促。”
“不仓促。”
许词翊喃喃重复着,通红的双目一点一点开始聚光。
“明天中午,我要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