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

    【本篇视角时间线在蕾香楼之前】

    我第一次遇见重楼,是在入夏后的第一个雨夜。那时的我才刚入行,只配给其他人干些跑腿之类的活计,但是规矩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其中有关来者的一条最为重要,一人独行有人识是老客,二人同行醒和醉是老客带新客,三人以上穷酸样是组团来的穷色鬼.......

    但是重楼显然不属于上面几种情况,他上身是黑色风衣,带着口罩墨镜,看样子像个新客但是又没有引路人,误打误撞又太过招摇。正当我疑惑时,已经有好几人上去招待他了。这人一看打扮就不是那种穷鬼,而且身形健硕又看着年轻,自然是最受欢迎的那类客人。不过我是没资格的,只能默默的站在远处。看着男人的眼神在一群搔首弄姿的面容中观察,好像是在挑选满意的人选。他一摆手让面前的人都离远点,一众姐妹的脸上像遇上折腾半天又起不来的阳痿男一样难看。

    这时他的视线突然停在我身上,我被盯的不太舒服就转身想去做事,但是他却大踏步的向我走来。然后双手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过来。他的力气很大,我被这一捏整的腿软,身体悬空了一秒。随后对上了他如滴上墨的大理石般深邃的瞳孔,我此时几乎要哭出来,"痛死我了,这是bt吗?一会是不是要拿刀捅我了。"正当欲哭无泪时他终于放开了我。我后退几步,看到他从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又站了回去。他给我二百让我明天去xx地址找他,随后就离开了。虽然被他吓了一跳,不过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第二天到了约定的时间,我站在一栋门前敲了半天门,头顶的声控灯熄了又亮,正当我觉得自己被耍了想离开时。门开了,我正好对上了一双眼,只是这眼是刑天的眼。我顿时眼睛瞪得老大,视线向下翻过了连绵的山丘,遇上了一片白云。男人看样子刚洗完澡,身上还挂着水珠因为凑的近还能闻到残留的沐浴露香味,男人只有下半身围着一条大毛巾,其余地方的风景一览无余。这一幕看的我心脏砰砰跳,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瞬间感觉自己像被下了药一样脸颊发烫,此时我脸上浮现出粉红色的红晕,就像刑天的粉红豆豆眼一样。只不过再红也没有接下来男人塞给我的毛爷爷红,我刚要进门男人就把我拦住并塞给我一把钱,让我去买烟,还说剩下的就给我当小费了。搞了半天就是让我去跑腿,我气愤的转头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去想问下次有活能还找我吗?

    时间来到晚上了,街上突然下起雨,我没带伞在街上狼狈的跑着,没跑几步就停下来气喘吁吁的,后悔不该为了小便宜没有选择打车,附近其实卖烟的小卖铺有很多,只不过我因为经常跑腿跟铺子对街的老板比较熟,想着让他给我打折又能多赚点。只不过我刚来的小卖铺就听到对街传来骚动声,我好奇的看了眼,直接愣在原地,只见原先让我买烟的男人站在一众警员的最前面,淡定的打着伞看着一众嫖客和娼妓被警员押上一辆又一辆警车。我当时就知道大事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男人正好往我这边撇了一眼,我强装镇定的别过头来付钱,待走到一个视线死角时转头就跑,直到跑出来十几条街我才终于撑不住了瘫倒在地。

    我看了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所剩无几的零钱,不知是因为没电还是进水而关机的OPPOa5。我的心一下子如同坠入冰河的热可可,再舀起时有已经不再温热和单纯。我茫然的在街上走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电影里遭受巨大打击的主角,忍不住想笑,可是眼泪却先一步让其变成疯癫的苦笑。走了一会我找了家宾馆,让前台帮我给手机充会电。我没有租一间房,因为身上的零钱已经不够,只能等手机开机后再说,服务生好心的给我拿来几条毛

    巾,我裹着毛巾在大厅的沙发上瑟缩的坐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雨已经停了,可天还是没晴。好在手机成功开机了,我向前台表示感谢,接着定了套房,洗了个澡。出

    来后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仿佛昨天那一幕只是虚无缥缈的一场梦,可惜这只是我不愿醒来的借口罢了。想了一会接下来的计

    划,正一筹莫展之际,空空的肚子提醒我先去吃个早饭。

    绕了好几条街,我才来到一个卖早点小摊前,并不是卖早餐的地方难找,只是我现在手头紧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一家便宜小店。就

    算这样,我也只敢点一份最便宜的小米粥,反正能吃饱肚子就行。

    正当我埋头吃着碗里的粥时,我面前的光被遮挡了,面前坐了个人。我刚抬头,就瞬间呆愣住了,内心不禁骂到,怎么他妈这么巧。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个臭警官。倒霉啊倒霉,我知道就自己现在这样的身板是不可能跑的赢腿比我命长,肌肉比我赘肉大的警察。索性摆烂,喝粥的速度加快想抢在被带走前喝完粥,正当对面的人要开口说话时,我因为喝的太快呛到了,嘴里的小米粥直接喷了他一脸。

    十分钟后,我坐在他的私家车后座上,手上被银手镯拷着,身上被安全带绑着,像即将被押送到屠宰场的猪一样。"那个......"我刚要说话问喷警察一脸粥算袭警吗,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男人恶狠狠的表情。到嘴的话被憋了回去,干脆摆烂的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被叫醒,本以为自己会被押送警局准备吃国家饭,结果却是到了上次没进成的他家里。男人把我带进屋子,随后把我铐在他卧室的床边。他自己脱下沾着米粒的衣服去洗澡了。我一时间有些懵,第一感觉是他不会看上我了吧。但随后又转念一想,我刚喷他一脸粥,不会是要报复我吧。我害怕的咽了口口水,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便起身观察房间。

    卧室不大,地板正中央铺着一块白色地毯,东边是窗户,窗边放着一张床,我的手此刻就被绑在靠近地毯的那根床柱,床上的被子很整齐干净,一看这人就跟那些邋遢大汉不一样。床旁边是一张书桌,上面有一堆文件电脑等办公用的东西,一看那文件上的一堆字我就头大,随后蹲下身做贼心虚地缓缓打开书桌的抽屉,看到最上面的是一本警官证,上面写着姓名:重楼,警号:xxxxxx,我以为看到这玩意会掉脑袋,于是立马关上。最后是离我最远的衣柜,我手够不着,只能用脚缓缓推开柜门。只见柜子里都是些寻常的衣服,我又用脚趾灵活的打开衣柜里的抽屉,只见第一个柜子最上面是一沓又一沓排列整齐的袜子。随后我又打开第二个柜子,看到里面有个小黑盒子,但是看不清字。好奇心驱使我把它慢慢拉到地上,随后又一点一点的把那盒子往我这边挪,能挪到一定距离后,我转身趴在地上要拿起来看,这时卧室的门却打开了。只见重楼的眼眸瞬间像闰土的叉子一样刺向我,此时我这只猹也看清了正在偷的瓜:避孕......,刚看到一半我就明白这是什么了。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就一把夺过去放回原处。

    随后的几分钟,气氛陷入了异常的尴尬中,我感觉重楼就像小学数学老师误会我作业上的签字是自己签的并且不听解释的瞪着我一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抬起头,犹豫半天后脑抽说道:"我喜欢奶酪味的。"啪!我感到额头像被子弹射中一样,重楼随手一个脑瓜蹦我感觉自己好像得了脑震荡了一样。后面我们俩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说他在卧底视察时看到远离人群的我,感觉我特别像他要找的一个人,所以他接近我时还偷了我一根头发做了DNA检验,结果和那个要找的人一样,于是他找借口在抓捕时支开我,让我没被抓,这样他就能顺利在私下找到我对我进行审问,他还说什么他之所以当警察就是为了......巴拉巴拉一大堆我也听不懂在说什么。我本身就饿,还被弹了下脑袋,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说的话,只在想肚子好饿,地毯好软好舒服想睡觉,帅哥嘴唇好软想亲嘴。这时候,我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本来坐在对面滔滔不绝的人也停止了叙述,给我解开了手铐说要带我去买早餐,我精神一振,当场发誓出去后自己绝不逃跑乖乖跟在他身后。

    等下楼来到早餐店,重楼买了几个包子,还有油条和豆浆。我在旁边看着菜单,这家早餐店里卖的东西种类很多,光一个包子就写了七八种馅的,然后我的目光逐渐移动到旁边,粥类:小米粥,大米粥,黑米......刚看两行就感觉好

    像有人想害我,扭头一看重楼用他锐利的眼神瞪着我,手里的豆浆好像随时能泼到我脸上。我讪讪从他手里接过来,想作出一副可爱的表情求原谅,面前的男人好像还挺吃这套,一言不发的带我回去吃早餐。

    回去以后我迫不及待的手都没洗就开始狼吞虎咽,重楼没有吃,犹豫了很久后打算敞开了跟我说。"我…咳…草!"在听完大致情况后我震惊的差点被豆浆呛到。重楼说在他小时候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妹妹被人侵犯,那天他放学回来本来高高兴兴的,他被老师表扬了,奖励了一块糖。他没吃一直留着放学给妹妹吃。可是刚到家门口他就发现门被打开了还虚掩着,重楼的父亲在干活时意外去世,只留下他和母亲还有母亲肚子里的妹妹。赔偿款只能够他们三人勤俭生活一小段时间。母亲为了养活他们在妹妹出生后不久就去找工作,一连兼职了好几项工作,重楼也很懂事,会在放学后帮母亲照顾妹妹。这一天母亲早早就去工作了,妹妹的学校正在放假,重楼去上学前特意锁好了门并叮嘱妹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妹妹平时最听他的话,现在门怎么会开着呢?重楼喊了几声妹妹的名字没有回应,他焦急的打开门,就见到一个人影带着墨镜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撞开他狂奔出去。重楼被这突然一撞搞的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角使得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因为相撞男人的墨镜滑落了一点,这使得他能看清部分男人的脸,但等缓过神来那道人影已经跑出去大老远,没空管他重楼冲进屋子查看妹妹的情况,发现妹妹衣衫不整的昏倒在沙发上。身上还有许多血,来不及多想我抱起妹妹就冲到了附近的诊所,母亲接到电话报了警也匆匆赶过来。两人在走廊上抱头痛哭,经过医生救治后发现她手脚都遭受了外力扭曲导致了骨折,头部受到重击虽然苏醒了但也留下了创伤随时可能复发,而且□□因为受到严重的暴力侵害导致医生只能切除子宫这也使她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最关键的是这件事给妹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事后原本开朗爱笑可爱的妹妹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很少再笑。他们报过警,但是那时没有监控,DNA检测也不先进,而从他们三人的社会关系上也找不到有什么仇人,通过重楼的描述的身高体型,警方筛选了附近村子几百上千号人但是仍没有线索。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件案子跟其他许多没破获的案件慢慢都沉寂到警局的档案室。温馨的家庭从此被破坏,为了妹妹的治疗费用母亲整天以泪洗面加上繁重的工作身体大不如前,在重楼毕业后没几年就去世了。母亲的死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他更担心的是妹妹的,妹妹这些年里一直没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尽管母亲和重楼想尽办法希望妹妹振作起来,可妹妹仍然不敢出门面对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子。母亲死前曾嘱托他要照顾好妹妹,当上警察后

    一定要找到当年的犯人给妹妹一个交代,或许这样妹妹就有可能振作起来了。但重楼没想到,看似坚强的妹妹母亲葬礼过后没多久的一天,妹妹自杀了。遗书里她先是对母亲和哥哥表示了感谢,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给他们添了太多麻烦,母亲死后,让妹妹知道自己会成为哥哥的累赘。她很愧疚,母亲是为了她而拼命工作所以把身体累垮了,她不想再给哥哥添麻烦,于是选择先去追妈妈了。在遗书的最后妹妹还嘱托重楼要好好的,不要为她感到难过,这样的话她在天堂看到会生他的气的。说到这的时候重楼已经泣不成声,他的头低低的垂下,感觉已经泪水压抑了很久,在溃坝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给他递纸擦眼泪,却发现手里的纸刚刚已经擦过嘴了。待我想再拿一张时他已经抬起了头,我拿着纸的手停在半空。面前的男人已经眼眶通红,因为在极力控制情绪,瞳孔微颤带着泪珠闪烁,我愣了一下,吞了口口水就给他擦眼泪,近距离观察下男人的面容更是精致,像雕塑一样棱角分明的脸,眉尾向下,脸颊微鼓,既有成熟稳重的气息又有点温柔可爱的味道。我感觉要是面前的人不是个警察而是个男模,我一定花光积蓄要了他。

    只是接下来他的话让我感觉屋里的空气瞬间冰冷了起来。"我进入警局后一路努力工作,找到当年的档案并对证物堆里的一根头发做了DNA比对,但是因为DNA档案库并不完善,我没能找到匹配的对象,直到遇到你。"我一惊"我?不是大哥我比你还小一岁啊。"我当时就觉得面前这人已经疯了,要抓我当替罪羊。我当场就红温了,但是面前的人却冷静中带着疑惑"我知道......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一岁?"我着急辩解,回答完全没经过大脑,这时才想起来不能说自己看了他的警官证,于是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重楼不再追问,继续自己的推理"此人应该是专挑未成年少女下手的变态恋童癖,既然一次不被抓就大概率会再犯。"我又暴跳如雷的解释"那更不可能是我了啊,我是不喜欢女的,我是男同!"说完以后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我真想抽死自己这张说话不过大脑的嘴。短短一会功夫脸色一红一白来回切换,我感觉面前的正片世界就是一张巨大的柔软床,而我则是床底处于黑暗中的用过的避孕套,被人遗忘无法获得光明,就算被救赎了下场也是立马被抛弃。

    "这我也知道"重楼似乎有些脸红又有些尴尬的说,我正疑惑他怎么知道时,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是布拉迪收到信息了,我如遭雷击,附近的人里有个身材特好的,虽然没露脸但是光凭身材就很吸引人了。主页写着不约,但是我还是不要脸的去骚扰过人好几次,但是都已读不回,现在才注意到重楼的身材跟照片上

    那人好像啊。现场的气氛又尬到了几点,我翻着之前的聊天记录,恨不得分裂出个抖S第二人格,把第一人格抽死。但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还是强撑着打算说点什么,于是玩笑似又带着试探性的问:"约吗......"重楼:"......"我.:."......"时间过了很久之后,我终于理解了重楼的意思。

    "所以,你是说侵犯你妹妹的人,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下哭的人轮到我了,我压根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自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在孤儿院生活,听那里的人说我是在某天早上被人弃养丢在孤儿院门口的,跟我块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用母亲的口吻嘱托道:"孩子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爸那个混蛋,明明怀孕时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他一定会负责的,会好好照顾我和孩子,可孩子六个月的时候他就出轨了另一个女人。他哭着跪在我面前说他只爱我一个,让我给他一次机会。结果却人间蒸发了,我找了他好久都找不到。我没法养活你给你好的生活,只能这样做希望你在这能好好生活,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不原谅妈妈的话妈妈也理解。但你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

    后来我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直到某天来了一对老夫妻,在看了一堆孩子后说要把我领养走,我迷迷糊糊的跟着他们来到了他们家,结果却看到这里住着至少八九个孩子。我们一来就要做家务干活,不然他们就威胁说要把我们卖了。他们夫妻俩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觉得是赐子仙对他们不公,别人不要孩子他却送去,他们夫妻找了无数方子想要孩子却没有,经常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于是他们就把怨气撒在我们这些孤儿身上,打骂罚不给饭吃都是最轻的了,在这里我们做的都是最累的活,如果有

    人想跑被抓回来就会被被吊起来打上一天一夜,这里村子落后而且在大山上与外界离的很远,他们夫妻俩给村里人提前塞了钱,整个村子的人看到他们跑出来都会帮忙抓回去跟他们夫妻俩领赏,有些没被抓到的,跑不了多远也要被山里的野兽陷阱杀死,被抓的就算没死也是残废,被送到大山上自生自灭等着被野狼黑熊吃掉。我来的时候这里刚跑走一个,被发现时已经只剩捕兽夹上的半截腿了。我是来顶替他的,留下来没跑的基本都是些女孩,因为去山里砍树的工作都是男孩去的,女孩们不熟悉地形而且体力不行,眼见那些走时信誓旦旦说会回来把大家都救出去的男孩再也没回来过,她们就知道跑不了,而我虽然也想过逃跑,但是情况和那些女孩差不多,女多男少,本身就孱弱的身体又背负了大量砍柴工作,使我没有余力去逃,但是我仍相信会有机会的。直到某天,那个老夫妻里的妻子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两人都很高兴,但是转头又想我们这些碍事的怎么配跟他们孩

    子在一块生活,于是找了个人贩子把我们全卖了出去,那些女孩都被四散卖给了各处的妓院,而我因为性别和年龄尚小,索性让我先去实习等时机成熟了再去服务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日子虽辛苦但也总比在那对夫妻家里过得好,这里的人都是些苦命的姐妹相互之间多少会关照下。结果.......我幽怨的盯着面前的人,他倒是一副趾高气扬写着我没错的模样。气的我是火冒三丈,不过很快,我们就达成了共识,他有警局的便利,我有各地妓院的人脉。这样一来,他找仇人,我找生父,互利共赢。

    而我们调查的第一站就是我曾经待过的孤儿院,但是等我们到这了才发现孤儿院的老院长已经退休了,而那封信也不知道被放到哪了,这封信只有老院长知道,一直以来她保管着所有孤儿的回忆,每当有孤儿回来探望时他她就会拿出来看。这不是义务也不是使命,只是

    一位孤独老妇人的执着罢了。我和重楼去往了老妇人所在的养老院,当见到我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我。泪水划过干枯的脸

    颊,我上前想抱抱她,她却低下头别过身去,她说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孩子就是我。我是当年孤儿院里最小的孩子,院长也曾是一位母亲,可是她的孩子却在一岁多时染疾不幸历史,在那之后她就把关爱放到我们这些孤儿身上。她说那对夫妻是别的孤儿院介绍来的,他们说这对夫妻是一对富豪,经常公益捐赠留守儿童。院长看那对夫妻的打扮也没有起疑心,只是她没有看到那华服之下的吊牌。也没有看到另一家非法盈利的孤儿院收那对夫妻钱时的嘴脸。以为被收养的我从此会过上好日子,但她没想到那对夫妻走了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故事讲到这我实在忍不住哭了,我一直都很感激院长,孤儿院原本是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的持强凌弱,弱肉强食的微型社会。但院长在这里却如同造物主般细心呵护每一个孩子,孤儿是没有父母爱护的孩子,所以孤儿要比普通孩子表现的更出色这样才能无条件的被条件好的家庭领养,所以她会与每个人谈心,认真的辅导每个人的功课,了解每个人的喜好特长,她知道每个人来这里的原因经过。让这群没感受过爱的孩子,却有了家的感觉。她说前些年,那对夫妻上了新闻问我知道与否。我摇了摇头,这些年我错过太多了,于是她便跟我说起那段经历:"在你被领养走后的一个月,我给那对夫妻打电话想了解你的情况,却发现他们的电话是假的。我心里一阵不安,又跟介绍那对夫妻来的那家孤儿院问他们的来历,得到的答复却是他们也不了解。

    就这样,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你,你身体不好,我很担心你会出事,但是孤儿院里还有太多孩子等着我,我只能拜托那些已经长大了的孤儿帮忙,他们都受过孤儿院的照顾,非常乐意帮忙,可是最后还是没能找到你的消息。直到某一天,一个女孩来找我,说她知道那对夫妻的下落。我大喜过望,她说那个妻子后面怀孕了,丈夫本来很高兴但是村里人都冷嘲热讽背地里蛐蛐不是他的种,他很生气但孩子还没出生他又没法做DNA鉴定,也怕她老婆知道了不高兴。于是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大医院做了体检,这一检查可不得了,他竟然有无精症

    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悲伤之余他又愤怒的想到他的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个野种,于是他气冲冲的找妻子对峙,眼见事情败露妻子竟然没有半点悔恨之心,她反而嘲讽男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她好心让别人帮个忙也是为了他啊,而且那人不会来要孩子的,他们可以一直养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也不会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听到这那男人的怒火已经憋不住了,自己被绿了还要给别人养孩子,这他怎么接受的了。一怒之下提起厨房的菜刀就砍亖了妻子,一尸两命,随后男人也被判了亖刑。随之真相也浮出水面,但因为事件太过恶劣,当地高层怕被怪罪下来,所以这事很快就被当地压了下去,那些遭受残害的儿童也下落不明。"

    我听后没有半点怜悯之情,这对夫妻的所做所为让人发指,沦落到这样的结局也是罪有应得。但随后而来的是阵阵惋惜和不甘,这时在一旁沉默许久的重楼说话了,他问院长哪里能联系到那个告诉她这事的女孩。她笑了笑,只说了苍术二字我就明白了。随后便拉着重楼要走,走之前院长想把那封信给我,我只是拍了张照却并没有收下,我打心底还是无法原谅这个生下我又抛弃我的母亲,这封信在我这就是一张狗皮膏药,不愿回想却又甩不掉。回去的路上,见我的心情不太好。重楼便有些感叹的说,同为失去孩子的母亲,院长如此善良,那个被杀的妻子去........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我没有回应只是冷冷说道:"同为没单亲妈妈,差别也很大,有人认真负责,有人却不管不顾......"重楼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个话题,于是转头问我院长说的是谁。我得意的笑了笑说那是个代号,但具体我不能告诉他这个臭

    警察,不然他肯定会带人把人一大家子都抓起来,到时候连带我一起被那群毒妇的唾沫星子淹死。他一听就急了,说我要是不说他现在就把我抓起来。我知道他想继续调查还得依靠我,于是我悠闲的侧躺在车的后座上,摆出一副妩媚的姿态说:那你就来呀~他看我竟摆出这副模样,脸上像蒜蓉茄子一样又红又紫。回去后我砰的一声给自己发射到床上,重楼看我的眼神中也带着无奈。他见我没理会他,就自己出去了。

    等我睡醒后,出来看到桌上已经摆着几份饭,还有重楼留下来的纸条:我去警局查东西了,你饿了自己吃饭。我定睛一看,桌上摆着好多好吃的,整的跟断头饭一样。想到这,我突然没了胃口。我本来应该是要被抓起来的,就算不被抓也早晚会饿死。重楼不是因为可怜我所以收留我,只是为了通过我调查他的仇人,我的生父。我深知那个男人做的孽与我无关,可血缘的关系又让我感到愧疚。等事情结束

    后,我在重楼这失去了利用价值,他还会这般关心我吗?他会不会立马翻脸把我抓起来?他......他会恨我吗?会爱我吗?会同情我而放过我吗?我不敢想,这些年我已经够倒霉了,即使重楼这点温柔对我来说也是救赎,我渴望幸福,渴望不在漂泊,我喜欢他可是却不知道他对我是怎么想的。我想逃走,却又狠下心来大口大口的吃着饭,眼泪混进米饭里像水泥般苦涩。我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吞咽。

    这时重楼回来了,他刚想告诉我他查到的东西,却见到我低着头狂扒米饭。他以为我是饿死鬼上身了,怕我噎着走过来给我递水,他看见我抬头脸上的泪痕。连忙把我抱在怀里,我哭了很久很久,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桌上的纸巾越叠越多。我已经忘了上次哭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同街的姐妹被抓那天,也许是从那对夫妻手里逃出来那天,也许是被领养时与院长告别那天,也许是我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那天。不管哪一次,都比不过这次的感受,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

    重楼刚从警局回来,一路上出了些许汗,但是因为去之前洗过澡衣服也是新换的,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香气。香气混杂着荷尔蒙的气息让我逐渐镇定下来,我把头深深的低下,将自己所有的顾虑都讲了个遍。重楼一直在听着,一言不发的盯着我,我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许久之后,我感受到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对我说:"这不怪你,我从来没怪过你,我本来确实对你有些恶意,因为你知道的,我第一眼看你时看到的模样像极了你的父亲......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已经不再这么觉得了,特别是今天我去取档案时,找到了你母亲的照片"。说着他拿出来了一张照片摆在我面前,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纯秀丽的面庞,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笑着,眼睛里透露着坚定。"你和你母亲有同样坚定而清澈的眼睛。"重楼用手托起我的头认真的说道:"在了解你的遭遇后我清楚的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你的模样在我心里根本不能与那个恶魔相提并论。我很心疼你,我想尽我所能保护你照顾你,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你和她一样都喜欢做可爱的鬼脸,都喜欢任性的说着违心的话,你放心我是不会丢下你的,我......其实我......"

    重楼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和感动,看到他结结巴巴的可爱样子,我已经猜出他想说什么了。"我也喜欢你!"随后堵住了他的嘴巴,让他一个人脸红。

    第二天,重楼带我去看望了母亲。整齐排列的松树间,簇立着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墓碑。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白色与绿色交替构成了一副肃穆而富有生机的图画,犹如在打翻的抹茶上撒下椰果,在苦涩中让人咬牙吞进一丝回甘。重楼一路带着我爬了好几级台阶,累的我上气不接下气,我们一直爬到半山腰的一小片墓地才停下来。这里的松树比别处的粗壮高大些,将他们旁边的墓碑都遮掩起来。这里的墓碑很少,只有零零散散不太整齐的几处。刚才一路走来的路上,那些被人铭记的,摆满了鲜花水果糕点。而这里的只有零星几点瓜果,唯一的花是在松树与墓碑的缝隙中顽强苟活的几株白色野花。我和重楼没带东西来,就采了几株野花。一直走到最里面我们才停下脚步。我望着面前生满蜘蛛网的松树和沾满泥渍灰尘的墓碑,以及墓碑上刻着的那陌生的名字,我的内心毫无波澜。重楼跟我说她是跳江死的,被人发现时浑身的衣物都被湖底的石块撕烂,身体也被鱼啃食的差不多,这个生前没有哺育自己孩子的母亲,死后却以

    悲剧的方式哺育了湖里数不过来的鱼。尸体在警局的停尸柜里放了三天因也无人认领,最后还是通过比对附近的失踪人口才得知了身份信息。

    袁海云,女,出生日期,年龄不详,死亡时间不详,早年父母双亡靠亲戚救济而活,后自己外出打拼,上报失踪的是她的一个亲戚,跟她打电话讨债她不接,最后报警其失踪。尸体最终还是无人认领,亲戚见人死了拿不到欠款一肚子怨恨,恨她不得好死又恨她死的太早太轻巧。最后,在警察的安放下她被安葬到这片墓园的角落。重楼讲述这段经历时停顿了好几次,见我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下去。我始终沉默不语,我恨她但不是骨子里的深恨,我可怜她的遭遇但不感到悲伤,我承认她的难处但不

    理解她的作为,我原谅她因不幸而做出的决定,但不原谅她给我造成的不幸,我认她,她是我的母亲,我不认她,她算不上是我的妈妈。可能这就是衰人的悲哀,有可恨之人的人算不上可怜,可怜之人无人可恨。

    不等重楼讲完,我就起身欲走却被他拉住衣角。他犹豫了一会从口袋中套出了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封信,原来在我把信还给院长时他又偷偷拿了回来。我沉默了一会等他开口解释。“就把这信还回去吧,向她证明你靠自己现在依然过的……依然活的好好的。”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是不信那些神鬼之事的,自然也不相信死去的人还能望着活着的人。我想,人如果没有什么牵绊就这么独立的活着,不信这些事也是自然的。等重楼把信埋到坟墓旁的野花下,我们便离开了这座沉寂的城市。

    我们去往的下一站是郊外的一处隐蔽地下酒吧,院长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所以我们到的时候是有人把我们领过去的。重楼一路上都在皱着眉,警察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可不像什么正规场所。事实上他没有猜错,这里是霍香楼,是苍术管辖的地方。苍术也被这片区域的人称为老鸨,是这里唯一一个经营钢筋软化店的女人。我们见到她时,她已经在一个小房间里坐着品茶了。我不客气的入座,并招呼重楼一块坐下。苍术抬头看了一眼重楼,打趣的说:“这小哥看着条件不错啊,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工作啊?”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看苍术又看看重楼,他也一脸茫然的看看苍术又看看我,显然并没有懂是什么意思。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刚来这没一会,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苍术是当年我们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她会常常照顾我们这些从小就被抛弃的孩子,只不过后来她离开了孤儿院自己去到处打拼了,我再知道她的消息是从同一条街的姐妹那听来,说在苍术这条件好,待遇高。但是收人有标准,说是标准但也不明确,像是她看心情随意选的。院长和苍术一直有联系所以院长是知道苍术的工作的,除此之外还知道这事的也就只有同行的我了。

    随后我瞅准她喝茶的时机,把重楼的身份讲了一下。“噗…咳咳…”见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苍术还以为是我在开玩笑。但随后我让重楼拿出的警官证却让她笑不出来了。问候已经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我把从和重楼相遇到现在的过程一股脑的讲了一遍,说的我口干舌燥的喝了好几杯茶。苍术一边心疼茶叶一边认真的了解完事情的全过程,这才放心下来若有其事的看了重楼一眼。她知道我被拐卖的事,但是我们这次并不是为了那对拐卖夫妻的事而来,有罪之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来此是为了另一件事,要知道苍术在这边的影响力不小,有不少各界领域的常客,就像古代的酒楼总是掌握着第一手信息。苍术从那些人喝醉后的嘴里也得到过不少信息。

    比如那对夫妻的事,本来是被当地压下去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事,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苍术掌握的信息有时比警方还多。而现在,她已经把我想要的结果摆在了桌上,那是一张照片。昏暗的灯光下,在舞池中有许多人在醉生梦死。而其中一人,正是重楼那天见到的犯人,同样也是我的父亲,秦务。我能感受到在我旁边的重楼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时,呼吸和心跳明显加快。我握住他的手,苍术也缓缓道来。说这秦务是按摩店的常客,因为长相与我相似所以她多了几分印象。不过重点还是那次他经人介绍来霍香楼准备买一夜春宵,但是他提出的要求苍术实在是难以接受,因为他上来开口就问有没有学生妹,随后又是问有没有看着岁数不大的。霍香楼虽能满足各类人的性取向,但是这样的要求着实让她起了疑心。后来从院长那得知了我们要找人,于是她便拍人跟踪了秦务一段时间,拍下了他的照片。

    现在,人已经找到了,行踪也已确定了。重楼打算找机会先查他其他犯罪的证据,再想办法定罪毕竟这案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可能说一下子把人抓到。况且碍于重楼的身份,很可能会被有心之人视为公职私用。于是我假装同意他的计划,心中却暗暗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自己去找他当面对峙,有些话我想趁着他被抓之前亲口问他。

    天色渐晚时,我来到一处大桥底下。这里是秦务每天的必经之路,而且这几乎没什么人会来,只是偶尔有车辆从桥上飞驰而过。我蹲在江边,静静等待着他的出现。月光映照着天际,将天空与大地的黑色撕裂开来,大桥上昏黄的灯光斜射向水面,我望着水中的倒影用手指轻触水面,划出一道道涟漪。口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我不看也知道会是谁打来的。这时,我看到远处一个人影向我走来。“来了”我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缓缓站起身拦住了这人的去路。或许是做贼心虚的原因,他见我拦下他也不免有些慌张。“秦务。”我冷冷的盯着他,叫出他的名字。秦务后退一步打量起了我,显然对我这个不认识的人知道他的名字这事有些紧张。

    “你是谁?”

    “袁海云的儿子。”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听到这面前的人面前的人神情转为不屑:

    “切,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贱种,没想到你还活着。”

    “是,我活着,而且我还活的好好的。”

    “你想做什么,先说好我可没钱。”

    “谁要你的破钱,我要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我母亲怎么死的。”

    秦务的表情变得阴沉随后猥琐的笑了起来。

    “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用更加愤怒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淹死的呗。”

    “我说了我只是来要一个真相。”

    秦务有些不耐烦了,准备越过我走掉,我看着他的背影,讲起了另一件事。

    “你知道那个曾经被你侵犯过的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事。

    “你都知道些什么?”秦务恶狠狠的瞪着我,仿佛一条恶狼在黑暗的大桥下伺机而动。

    “那个被你侵犯过的小女孩自杀了,我母亲也是被你害得自杀的。像你这样的人渣凭什么还能逍遥法外!凭什么踩着别人的幸福还能悠闲的活着!这些年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死活,你明明不想要孩子为什么还要选择骗我母亲,为什么偏偏要在她不得不生下我的时候离开?为什么你能一点负担没有的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声嘶力竭的把我这些年压抑的不甘,愤怒全都一股脑的喊出来。可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却彻底击垮了我。

    “你不会真以为你母亲是自杀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错了,她是我害死的,谁让她非要找到我,我都跑的那么远了那狗女人还能闻着味来找我要钱。我当然是不可能给的……”男人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是你杀了她?”

    “唉等等,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可从来没杀过人,是她突然冲上来拉着我的手管我要钱,还没说几句话就晕倒了,可能是太久没吃饭低血糖了吧。反正我怕她讹我就把手松开了,是她自己没站稳一头栽到江里。哎呀你说怎么会有人不会游泳还偏偏要在江里洗澡呢?”男人阴险的样子在黑暗中格外突出。

    “你没有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哦。”

    “那么那个女孩的事你又怎么解释?”

    “那也是她自己勾引我的,那天我从那经过,看到她就站在楼上窗边往我这边看去,身上还只穿了薄薄一件衣服。要怪只能怪……”

    没等他说完,我便一拳打在那个人渣脸上。

    随后趁他没反应过来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地上的男人凶恶的盯着我,就在我准备上前控制住他时。突然感到肋下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男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刀,一下捅进我的身体。随后又猛的拔出来,我不敢相信他居然还带了刀。我后退几步,伤口处的血不断的往外渗,很快我的意识就渐渐模糊起来。在彻底昏迷前,我看到秦务拿着刀慢慢朝我走来,在离我很近的时候。从他背后出来一道人影一脚踹向了他,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拿出沾染着血的录音笔,缓缓的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在病房里,重楼正陪在我身边,旁边摆着苍术还有院长拜托她送来的果篮。我想起身,可身上的剧痛让我难以动弹。重楼见我醒了,立马着急的让我躺下别动,我看见他的脸颊两侧挂着两道泪痕,看来是哭了一宿眼睛都肿了。

    “真是的,我又没死,你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还当警察呢。”我嘴上怪罪着他,心里却很高兴。重楼说,他见给我打电话不接就猜到我可能去找秦务了,于是他也出来寻找我。正好在经过大桥时听见了我的喊声,等顺着声音找来时就见到我倒在地上,他连忙上前控制住秦务,并打了120把我送到了医院抢救。他说他担心死了,因为我失血过多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天时间,警方已经掌握了秦务多项犯罪证据,其中包括□□,故意伤人,甚至在他的住所还查获到一袋毒品。此事一出连省公安厅都十分重视,说要彻查秦务的社会关系,顺藤摸瓜抓获了贩毒吸毒着十余名。重楼把我的录音笔当作关键证据上交,他因为有重大贡献不仅受到上级嘉奖,还年纪轻轻就升为了公安局副局长。我听完他的话也就放心了,除此之外,我母亲的死也被调查清楚了。她没想抛下我,只是打算跟秦务要到抚养费后再来接我。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早就对此释然了。现在的我终于能解开心结好好休息一下了。重楼也说让我好好休息,再过不久等我的伤口恢复了,我就能出院了。

    嗯……

    雨夜,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独自来到霍香楼。霍香楼今天不接客,难得有机会,其他姐妹都三两的约好要出去玩。只有我被留下来打扫卫生。正当我带着怨气扫地时,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我刚好跟他撞了一下,一抬头就认出了这是重楼。“怪不得今天不营业……”我心里想着,随后跟苍术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酒吧里只剩下重楼和忙着调酒的苍术,重楼到前台坐了下来。苍术往他面前递了一杯酒。重楼没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再掏出一个外面刻着特殊花纹的钢轮打火机,摩擦两下点燃了一支香烟。重楼并不吸烟,只是把烟头如同上香一样插到烟灰缸里,静静的看着橙色的点点火光,吞噬着白色的部分。

    “最近怎么样?”苍术一边擦着手里的玻璃杯,一边问道。

    “还好,最近挺太平的,没什么案子。”

    “治安科呢?”

    “抓了几个,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是不会查到你们这的。”

    “嗯,我知道,辛苦你了。”

    重楼没有回复,只是盯着那支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怎么样?”

    苍术撇了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还在那屋摆着,你想看就去看眼吧。”

    重楼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苍术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又给重楼倒了一杯。

    “那天不能怪你,连我都不知道他有心脏病,他自己也不说。这孩子从小就不愿麻烦别人,也不愿意诉苦。”

    “嗯……但是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他自己偷偷出院也不告诉我们,没想到太激动在马路上突发心脏病……”苍术停了下来,重楼和她都一阵沉默,谁也不想再提悲伤的往事。

    烟灰缸里的香烟燃尽,烟头倒在了香灰里。重楼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苍术却叫住了他,并给了他一支录音笔。重楼收进口袋以后,转身离开了这里,融进了夜色中。苍术依然在擦着玻璃杯,另一处房间里木制的盒子静静的摆在一张小桌上,桌边供奉着一碗小米粥。

    录音笔:亲爱的重楼,当你听到这里时,或许我已经离开了。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是我必须当面去找秦务对峙,毕竟他是我父亲,就算很危险我也要找出真相。再悄悄告诉你哦,我看了你的警官证,知道你马上要过生日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生日快乐……爱你的……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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