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

    她们在丛林里沉眠。

    翌日,雨渐停,丛林里弥散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夏日的蝉鸣声也此起彼伏。

    裴厌安睁开惺忪睡眼,翻身下床去查看丛林猫的伤势,她从唐姝的一堆东西中扒拉出营养液喂给丛林猫。

    裴厌安拍了拍它的头,“好好休息,待会儿救助站的人就来了。”

    猫抬了抬爪子,似乎想干什么,却又无力垂下。

    裴厌安咬了咬牙,“放心,会抓住他们的。”

    她从房间里出去发现剧组的人已经开工了,一部分人已经出去拍摄了,只留下一部分人在忙其他部分,裴厌安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营地。

    “你什么时候回来?”唐姝从录制间出来随口问了句。

    裴厌安愣了一下,笑了笑,“很快,大概明天。”

    唐姝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吧。”

    不久,裴厌安回到了周央的旅游团。

    “哎哟,回来了。”周央看到裴厌安回来打了个招呼,“吃了没,过来吃点。”

    他正在煮旅游团的早饭,不过照顾到裴厌安怀里的丛林猫的安全,还是先把它送到正在等待的救助站人员,待安顿好丛林猫后,才开始吃饭。

    趁着吃饭的时间,裴厌安同周央聊起来这事。

    “事情就是这样,我怀疑保护区来了盗猎者。”裴厌安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必须要仔细查,不管是盗猎者还是虐待动物的,必须付出代价。”

    周央听了这段事情的经过后脸色沉得要命,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当然,需要帮忙的告诉我,别让我逮到。tmd是让我逮到了不弄死他们。”

    裴厌安郑重地点点头,“事情已经上报了,证据也传过去了,明后天应该就批人下来了。”

    “行,是该好好查查。”周央神色认真。

    “唔,味道不错,手艺进步了啊。”裴厌安喝着碗里的蘑菇汤,比了个拇指。

    “那可不,天天给人做大锅饭,那技巧简直不能再熟了。”周央咧嘴一笑。

    吃饱喝足,裴厌安看了看腕表,对周央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发去趟市里,回见。”

    “嗯,去吧。”周央摆摆手。

    *

    裴厌安开车去了市里,顺手拨了个电话,“喂,在店里吗?我一会儿过去。”

    对面一道清润的女声回道,“没问题,待会见。”

    不久,车停在一家店门前。

    裴厌安背着包下了车,她熟稔地推门而入,顺势扫了眼周围,没见有什么人。

    不过,她也没在意,直接去货架上挑需要的东西了。

    在裴厌安挑完东西放在桌子上时,店里的一个小偏门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女人,还带着一阵水汽。

    女人修长的脖颈上搭着一条毛巾,湿漉漉的半长头发拢在耳边,偶有一串水珠顺着头发滑落在胸前。

    黑色吊带衬得女人胳膊上的肌肉更有力量,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又优美。

    许雾抬眼看了看来人,微微挑眉,“来得还挺快。”

    “是你太慢了,我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裴厌安指了指桌面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许雾不甚在意她的话,只是看着这些东西大脑有一瞬的宕机,“你……你工作需要这些东西吗?”

    裴厌安仔细思考了一下,“需要吧,遇到特殊情况了就需要了。”

    许雾挑眉,“所以,现在是什么特殊情况?”

    “……”

    “就是这样。”裴厌安说。

    “这种前线工作需要你上吗?”许雾问的真诚。

    “当然啊!”裴厌安一脸严肃地看着许雾,“作为这种事情的第一发现人,再结合我自身的工作,我当然要亲自上。”

    许雾摊了摊手,“随你,注意安全,那可不是你研究动物植物了,而是跟你项上人头挂钩了。”

    “自然,我会注意的,那些恶心的东西也别想跑。”裴厌安微微眯了眯眼。

    说着,裴厌安的手机响了。

    “裴姐,人到机场了。”电话里是小王的声音。

    “好,我去接。”裴厌安挂断电话,对许雾说,“行了,下次见吧,我得去机场接人了。”

    许雾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

    芝青机场。

    一个男人单手背着包,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脚边还放着另一个行李箱。

    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冷肃的气质让人不住侧目。

    旋即,他拉着行李箱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他轻轻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黑色碎发掩盖下,偶将眉尾的一道疤痕露出。

    “罗弋!”

    罗弋抬眼,不远处有道素色身影正跑过来,那个男人顺手拉过罗弋脚边的一个行李箱,对他说,“走吧,裴研究员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好。”罗弋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找裴厌安。

    机场外,裴厌安双手抱臂靠在车门上。

    高高扎起的马尾被风吹起随风飘扬,敞开的风衣也猎猎作响。

    在看到来人时,裴厌安摘下头上的鸭舌帽,冲两人笑了笑,“是区长派下来的吧?”

    边处秋笑意盈盈,“是我们,你是裴研究员吧。”

    几人相互客套了一番,才驱车离开机场。

    车上,裴厌安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上面就只派了你们两个吗?”

    边处秋闻言瞬间明白了,他眉头皱了皱,回道,“上面说让我们先来协助一下,探个路,后续会再批人下来。”

    “话虽如此,上头可并不想因为几张照片就耗费人力物力,大费周章调查。”罗弋语气沉沉。

    大家都知道上面对这事不重视,能有他们俩来,完全是因为他们两个热爱大自然,不想让那些盗猎者猖狂,所以自己请缨了。

    “所以要我们来点实绩,他们才会真正将件事放在心上是吧?”裴厌安说。

    边处秋点点头,“大概是的。”

    “好啊,确实该做出点成绩,等着吧。”裴厌安微微眯眼。

    不过,很快裴厌安便展颜一笑,“先安顿下来吧,休息会儿,明天我们就去保护区了。”

    *

    芝青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

    一个小姑娘扛着摄像机从外面回到营地,她放下摄像机擦了擦汗后就坐在电脑前,将所拍内容导出来。

    “导演。”苗苏苏看到也刚从外面回来的唐姝,她小跑着上前,“今天任务都拍完了,张哥也把固定机位的那几个卡拿回来了,现在可以直接剪了。”

    唐姝点点头,“行,你去忙吧。”她要去看看固定机位拍的怎么样。

    唐姝心情不错地哼着歌,顺手从张大力那里把卡拿到了自己办公桌上。

    这个卡是从一个仿真石头上拔下来的。

    画面里溪水潺潺,阳光明媚,偶有过路的松鼠,游弋而过的蛇,以及一场独属于鳄鱼的盛宴。

    唐姝悠哉悠哉地欣赏,并思考如何将这些以最完美的样子呈现在大众的眼前。

    一切都是美好的。

    但也是短暂的。

    此时,画面里不再是一片春和景明。

    唐姝瞳孔骤缩,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一伙装备齐全的人突兀地闯入箭头,他们提着一个又一个笼子,里面是奄奄一息的动物,还有尚且沾有血迹的毛皮。

    他们小心又引诱鳄鱼,然后拿出了枪趁着鳄鱼张大嘴巴朝他们袭来的时候,开枪打穿了他的喉咙。

    鳄鱼虽然外在坚韧,内里却也是柔软的,中枪后,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见声息。

    事后,那伙人自己清理了痕迹,然后带着战利品,悄然无息地离开。

    至此,一切归于平静。

    唐姝闭了闭眼,按了按砰砰跳的心,旋即,她给裴厌安拨了个电话。

    “喂,有事吗?”是裴厌安清润愉悦的声音。

    “当然。”唐姝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没事她能给裴厌安打电话?这不是自找尴尬吗。

    唐姝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剧组呢,不只有移动机位,也有固定机位,今天我们回收的时候发现了点东西……”

    裴厌安嗓子一紧,似乎猜到了些,“发现了什么?”

    “盗猎者捕杀动物的影像。”唐姝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不太开心。

    她知道这些证据很有用,但她也知道,他们有木仓,而且人数并不少,对于裴厌安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唐姝继续说,“但是,他们手里有木仓。”

    手机另一边的裴厌安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们几人的腿脚功夫都还算可以,但是,若想要比木仓厉害,那也是痴人说梦。

    “好,我会想办法,你别担心。”说完裴厌安就后悔了。

    这不把门的嘴,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电话里的唐姝似乎是笑了一下,语气颇为不善,“对啊,我可担心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裴厌安失笑地看着手机屏幕,两年前的种种画面再次浮现,裴厌安深吸口气,摁灭了屏幕。

    她抿了抿唇,将画面从脑海里清出去。

    “你不该这样想。”

    裴厌安说。

    她们心里都清楚,当初因不可抗力的因素分手,若如今她们再回到从前那般,那一切痛苦都是白受。

    她不想这样,也不能这样。

    她们像两条交叉的线,相交又相离,再难回到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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