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爆炸,“轰隆隆!轰隆隆!”,丹峰的甲字号炼丹堂又塌了。
丹堂的火“刷”的一下迅速蔓延至北边花郎坡,火势迅疾,刹那之间,花郎坡就成了一片火海。不过一息,火势就偃旗息鼓,花郎坡除去一片焦黄的狼藉,什么也没有留下。
丹堂旁东边的小径上,烟雾中缓缓走出一行五人,皆着素衣,中间一位黑衣年轻女修士与一位年长男修士正在交谈,最左边一位年轻男修士举着一个硕大的青色炉盖。这炉盖随着刚刚的爆炸声从天而降,被黑衣大个儿伸手接住。大个儿是年长男修士的徒孙。其他着青衣的一男一女是雪族族长的四大护卫之二。
“子易,自二十年前丹峰甲堂的文川长老悟出暗火炼丹一道,甲堂便时常炸炉,十五年前已由族长做主,将甲堂搬迁至花郎坡一带。此处靠近小林溪,丹药两峰不易引起纷争。”年长男修士向女修饰解释爆炸的由来。
子易,是雪族少主雪央的字。花郎坡距少主所居地不过一河三里之隔,河名大林溪。
“惟瓒师叔不必担忧,我明白族长的安排,丹药两峰小打小闹几千年,族中习以为常,族人性情多温和平顺,只是在修习上较真执着,只要不惹出大事,便无伤大雅。”
“呵呵,还是子易大度啊。丹药两峰的两个老泼皮也是料到你会接下这个摊子,才敢这么闹,要是遇着你小师叔,早趴下了。之前你匆忙回来向族中禀报闭关四十载,就进了沅香岭,如今提前十年出关,想来族长和大师兄、硕芝嫂嫂十分欢喜。”惟瓒师叔口中的大师兄、硕芝嫂嫂是雪央的父母。
雪族族人众多,聚居于不周山,对外隐世。主家位于不周山腰,分支围绕不周山分居,人口五百万众。雪族占地方圆两万里,是修真界的五大世家之一。雪族是以亲缘和师门传承发展下来的,师又常常是父,为了方便,只规定三代以内以亲戚相称,三代以外以师门关系相称。如惟瓒师叔就是族长的三弟子,亦是雪央三代以外的叔父。
族长是雪央的祖父,有二子,雪央之父雪恪和小叔叔雪昭。雪族族长向来立贤,雪央年少成名,才贤皆备,在各隐世家族同辈弟子之中稳稳排名第一,甚至与其父一辈算来也不落下风,隐世家族发展壮大,向来不拘泥于俗礼,加上隐世家族寿命长久,跳过某一辈或几辈人立少主是常见的事。
雪族内部管理组织简单,八大峰,分别为第一峰懋德峰、第二峰言武峰、第三峰药、第四峰器峰、第五峰药峰、第六峰农事峰、第七峰符箓峰、第八峰兽峰,每峰下辖天干十堂,所以雪族的传统管理层依次为一族长、一少主、八大长老(道侣为副)、八十堂主。
雪央自小异于常人,修炼功法奇特,常常是独自在族中的典籍圣地八音台参悟道法,只要八音台上冲出金色光柱,族人便知,这是雪央又顿悟了,也因为此,雪央并未拜师,族中也同意雪央的做法。雪央少时常与诸人论法,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只要是同“道”中人,皆为其师友。
几人说话间已行至甲堂大门,只见里面一队队赭衣弟子来来往往。
“快快快,后堂的火已经灭了,现在先灭左堂备份药房的火!”一位浓眉大眼的少年正指挥大家有条不紊地灭火。后堂一般储备炼好待检测药性的丹药和珍贵的草药,后堂保住,丹堂的损失便不大。
“近年来,甲堂产出不少可治陈伤暗疾的药,但炸炉的次数也愈来愈多,族长便不准丹堂用术法,要求丹堂子弟提水灭火,虽然小林溪的水寒性极强,能灭掉大部分火,可也让这些泼猴们涨了不少教训,收敛了些。”惟瓒师叔说到。
“祖父还是这般爱捉弄小弟子。”雪央笑道。
“快,把雪文潭带到戒律堂。”一名杏眼蓝衣少女带着一群人抬着一个小少年从右堂出来,看穿着是戒律堂在拿引火的丹堂弟子。少女是戒律堂弟子雪文清。
“姐,姐姐!姐姐!”小少年不停地挣扎,脸色憋得通红,“你们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啦!”
跟随的弟子起哄:“吁~~”“咦~~”“你走?你跑还差不多!”
提水的弟子中跑来几个机灵的:“文潭,你去了好好交代,我给你留饭。”“对啊,我们给你留饭。”
“那你们也要让师父早点来救我啊!”名叫雪文潭的小子挣扎着在戒律堂的人手上扭来扭去。
转眼一伙人走出丹堂与雪央一行撞见,迅速将雪文潭放下地,向众人行礼,“见过惟瓒师祖。”惟瓒师叔向众人点头示意,又指向雪央,“这是少主雪央。”
这就是少主!闻言对面一行少年皆惊惊诧不已,这些少年最年长者不过二十年华,少主于他们而言是传说里的存在,从他们还没出生就在沅香岭闭关,这还是头一次见,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修士,身高七尺半,面相清冷,微微带笑,是极好看的。
“咳”惟瓒师叔见这些小辈们都专注打量,出声提醒。
众弟子赶忙行弟子礼:“见过少主。”
“嗯。”雪央温声行长辈礼。
礼毕,雪央言:“我闭关时间长,少见晚辈。记忆里只有文华、文伊几人,你们在族中就随他们唤我央师叔或小师叔便好。”“小师叔好!”众人又见礼。
见众人寒暄过,对面弟子跃跃欲试看向雪央,又不敢出声说话,雪央微笑着看向众弟子,亦不发言。相持了一会儿,惟瓒提醒:“你们快提了文清去往戒律堂。几日后是族中家宴,你们小师叔会出席。”众人遗憾歇下诸多言语,作揖告辞,抬起雪文潭就走。
雪文潭自见到雪央一行就一语不发,只张大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打什么注意,直到被众人重新抬起才又叫嚷起来,“我自己会走啊!”
众人走后,惟瓒师叔虚点了点雪央的头:“子易啊,你还说族长,你跟族长一样儿的,爱逗这些小孩儿。”
“哈哈,还是年轻人有趣!”
“文炽,你举了这炉盖归还甲堂,我们先回族长处。”惟瓒师叔笑着转身嘱咐黑衣大个儿。
“是,师祖。”
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