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认为自己已经起的很早了,似乎他们更早,已经去砍树了,当然我房间地上的那个人也去了。
昨晚
洗完澡的林川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问我在写什么,我的日记刚好合上。
“没什么,对了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吗?还是?”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我根本没想和眼前这个人睡一张床。如果她说要和我一起,那么我就只能睡地上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走到我旁边“你知道你眼睛说着什么吗?”
“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没注意自己情绪都被她带偏了,我平时是不可能这样的。
“说着希望她识相点。”她笑着说道,感觉一点也不生气,还有点玩笑意味。
她大方说出来我的情绪,反而让我有点不自在,我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可以给我拿床被子吗?不然我可得和你挤一张床了。”
我走出去,回来帮她把床铺的整整齐齐。
我们两个陌生人在月光下入眠。
——
虽然是酷暑但山里的早晨还是有点凉,需要穿个薄外套,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微风绿意露水和微亮的天美的像漫画里的色彩。
如果没有其它的烦恼,我想我会一直喜欢这个地方,停留甚至长眠于此。
风带起一阵树叶和微凉的土星子气味闯入,像极了顽强的气味,我想至少这一刻是美好的,不知为什么林川这个名字随着美好一词也映入我的脑海。
“阿秀!赶紧搞好去割猪草了。”阿妈的声音吹散了这一阵风。
“来了。”我关上窗,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小本子。
搞好一切,我背上背篓往东边那一座山走去,因为我发现这边极少有人来割猪草,背篓里装的是一把镰刀和小册子。
山间的小路在这种天气下竟然也一下就被杂草所覆盖了,其间还有一些好看的野花,但是它们长错了地方,我把背篓里的镰刀拿出来一下给它们全清理了。
到山腰时有一片猪草,也不用往上走了。没多久背篓里就装满了,依旧被虫子咬了一身的包。
不远处有块很好看的石头,最主要的是它够平整,我打算就这样再呆上一个小时。
“behave表现,行为举止。behave oneself,表现良好。”
“阿秀,又躲在这里背这些洋文啊,小心你阿爸说你磨洋工!”
这声音吓的我一抖,得亏是花婶,之前几次也被花婶撞见过,我当然是知道她不会去和我阿爸说,但我还是怕,于是还是说了这句
“那你不要和他说嘛!”
“你花婶啥时候告过状”花婶一脸嗔怪的看向我。
“哈哈哈,是我错啦,花婶也来割猪草吗?”
“那上面有一些野菌子,我去摘了点打算去集市卖掉”,说着把背篓给我看“对喽,上面还有些你去摘了嘛。”
“谢谢花婶!”
“不用谢,你花婶我哦就是善良。”
花婶走后我在石板上又呆了一个小时左右,上山去寻菌子去了。
——
我喂完猪还在门外,便听见阿爸和阿妈在吵架。
“阿秀呢?割个猪草这么久,我看她就是书读多了!当初我说读了初中就不读了,你和她那个老师偏说读出来有钱拿,她现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指望她拿钱给我!”
阿妈站在一旁不说话,但是阿爸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都是你给—”
“阿爸”,我把背篓放下“我采了一些菌子和野菜。”
“不要叫我阿爸,和你阿妈一个德性,什么事都干不好还碍眼。现在还不是靠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我让阿妈去干活,想来又是他在发酒疯把阿妈叫了回来,但是我也怕他一言不合又像上次一样,所以尽力安抚他的情绪“阿爸,我把这些菌子买了可以给你买酒喝嘞!”
这句话似乎让他舒服一点了“你给你老子买酒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我去做饭,阿爸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把柴火丢进柴火灶里,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一瞬而逝过一会儿又起来,就好像我的生活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坏,也无法预测。
除非把柴火灶换了,可是我没这个能力。
——
我把一些不那么值钱的菌子挑出来烧了一锅汤,煮了碗野菜,从墙上取下一大节腊肉,做了碗笋子炒腊肉,和炖腊肉。
做好后我盛出来一些单独给阿爸送到了房间,否则师傅们还没来,他要先上桌吃了。
好在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再去看看书,拿出刘老师给我的新试卷又准备做一遍。
做到最后一道导数计算题,我还是只能算出第一小问的那个两分的题目。
果然我痛恨数学!
不知道盯了试卷多久,不管了我要看答案了!
啊啊啊啊啊,我好蠢啊。我怎么能这么蠢,看来以后得多写几遍试卷,不知道刘老师那还有没有试卷。
“这题不会写吗?”
温柔温暖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我偏头过去看见的就是林川清晰的下颚线和性感的嘴唇,往上看是和平时不一样的神情,此时的她平静又给人一种安全感。眼皮耷拉下来多了一丝凌厉,她真好看“嗯。”
“笔给我,你看你已经把这个导数的导算出来了对吧,接下来求它的单调性…”
因为刚干完活回来还没洗手,修长的手上有一些泥点子在她手上的青筋处,显得有些S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我只觉得现在没有什么词比这更合适。
握着笔的手在试卷上划来划去,最后变成清晰的步骤。
“听懂了吗?”
“啊?”我怪自己发愣,也怪她为什么不洗手。
林川用她修长的手指在我额头处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不乖。”
“你没洗手!”
“不听我可就走了啊”
看她又拿起笔,我怕我又要走神“听,但是你能不能先洗手。”
“为什么?你有洁癖”
“因为要吃饭了,老师说吃饭前要洗手,我去吃饭了!”
我听到林川在后面笑我,但我还是走的很快,我怕她追上我看到我的表情。
此时我还不知道这是喜欢,只能把这种感觉归咎于她太好了而我想成为这样的人。
她坐在我旁边“叔叔不吃吗?”
我愣了有点害怕她知道我的阿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吃过了,你快吃,吃完还要教我数学呢。”
被我转移注意力果然吃饭速度快了,也没有再问我一些其他的。
——
她拿起笔,手依旧好看,不过没了泥点子,由于房间很小,坐在椅子上的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身体挨着我的背,她身体的热源不断向我传输过来,这次我很快沉浸在她讲题的思路里,很清晰简洁,最主要的是容易懂。
“会了吗,其实这些导数题都有方法和套路,多刷一些考试的时候大概率都能拿分,而且数学是看步骤给分。”
我一双眼睛认真的看向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
想也不用想我其实很崇拜她,至少这一刻,所以眼神应该有点过于真挚“这么厉害,你是数学老师吗?”
“我啊…你猜?”林川低头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盯着我。
“不说算了”我收好试卷准备去放牛。
“大学学人工智能的,所以数学还不错。”
“哦”我假装很敷衍且不在意的回她一句,其实我连人工智能这个东西都不太知道。
“怎么就这个反应,不应该夸我吗,说哇你好棒什么的!”
她忽然一张脸凑我面前搞得我心里怪怪的,一只手把她推开“我不是夸过了吗?”
她却抓住我的手“怎么这么多红点点,驱虫手环没用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些酸涩“不是,是我没带。”
“在哪?”
我说放在床头的盒子里,她径直走到床头把那个黑色的手环从盒子里拿出来,又戴到了我手上“不是很贵,不用担心坏了。送给你就是不想你被虫子咬。”
小黑牛在不远处的梯田里吃草,我看着手上的手环,明明看起来这么冰冷却觉得它烫的我手心发热出汗。
我晃了晃脑袋重新拿起手上的英语单词,最近我真的很奇怪,我不能这样子下去了,我一定要把剩下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不然我和它也会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