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发生那么多事我都忘了和她提要求了。
太可惜了…
照常,我起来她不在,我依旧准备去东边的山上干活。
“阿秀!”
我回头,是花婶的堂姐我不太喜欢她,但也说不上厌恶“柳姨,怎么了?”
“去东边的山上割猪草吗,我也去。”她走上前和我并排。
唉,今天又看不了书了。
柳姨和我也不怎么对付,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柳姨今天怎么来这边割草?”
“哎哟,柳姨是想请你帮个忙的”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们家的那个我张罗着想给她找个婆家呢,刚好隔壁村的那个老罗家来说媒了。我想着这不是凑巧了吗!”
我看着她手舞足蹈的动作,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恶心感,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柳玉不是还在读书吗?其实—”
“就是这个事情耶,死活说要读书,不肯嫁,说什么现在讲究一个自由明主!”说着用力拍着双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眉毛和脸上的黑痣都狰狞起来,变成模糊的一张人皮。
“什么自由民主?我们这个村从来没出过她这样的人,况且那老罗家这么好的人家,她现在不嫁,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我张着嘴只觉得口里干涩,想说的话都变得千斤重,充满了无力感“她现在不是还小吗?才十七岁,可以先订着婚的呀柳姨。”
“哦呦,不是柳姨说你哦,你这个脑瓜子和我那个家那个阿沐(女儿)一样。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就去帮柳姨劝劝。”
“柳姨我…我下午有事情要忙的。”我真的是不想去,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何况柳玉可以说是另一个我,指不定那天我们都只剩下一个结局。
“哎哟,放心嘞柳姨会和你阿爸说的,就这么定了,平时阿玉她就和你说得来。别人说她不听的。”割了最后一把猪草,收了镰刀,把背篓背身上“我走了哈,你回头记得来柳姨家!”
今天这么慢,实在是不想和柳姨一路回去。如果我要和柳姨一路回去,我怕我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离中午吃饭还有挺久的,我把高中的两千五单词过了一遍。
我看着手上的手环“今天确实没被虫咬很多包!”
做完菜还有些时间,干什么好呢?
对了,我可以去给林川摘点覆盆子,让她教我数学,或者别的!
——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我一眼就看到她了,今天她穿的工装裤和黑色背心,还有一个纯银的耳钉。
等她走近,一把抓住她的手往里扯“你回来啦!快过来,给你尝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你慢点。”她无奈道
我把洗好的覆盆子端出来“噔噔~噔噔!”
她眉眼弯弯“这什么?”
“覆盆子,很好吃的!”
“我没洗手,某些小猫又要洁癖。”
“说谁呢!我喂你。”
我抓起一颗喂到她嘴边,她竟然还舔了我的手。
软软的。
“嗯,好吃!再喂我几颗。”
我把手往后面一背“你自己洗完手去吃!”
“再喂我几颗嘛~我自己吃没你喂的好吃。”
“我要去给师傅们盛饭了,你自己吃。”我飞似的出去了。
心脏跳个不停,上午不好的心情,只要有林川在好像都不苦了,我的心翻腾不止,真怕它自己就这么跳出来。
用力把手抓住手环,我痛恨自己的失态,我最近也太奇怪了吧!而且我又没有说补课的事。
——
“你吃完饭就去柳姨家一趟。”阿爸坐在我旁边像往常一样使唤着我“人家还给我送了一坛好酒,你别把这个事情给我搞砸了。别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我把头埋的很低,感到特别羞耻尤其是在林川的面前,这一刻我希望我从来没认识过林川,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穿着开裆裤在林川面前走了一圈一样。
筷子被我攥紧好像抓住救赎,喂到口里的饭变得无色无味。
好在她没有问我,只是和我爸聊起了天“叔叔,你喜欢喝酒啊,我知道一些好酒。”
“是吗!”
我庆幸林川没有看向我,可我也有一刻痛恨着林川。
我甚至想林川真是个伪善的人。
“……”
——
“柳姨”
“来了啊!阿玉在房间里,你去吧,帮姨劝劝哈。”
我打开这扇有点发黄的门,门被推开发出“哎呀—”的声音,就像她的主人一样发出微小的反抗。
床上坐着的是哭泣的人,而梳妆台上是红色的剪纸。
我慢慢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抱住了她,我感觉到她哭的更凶猛了。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子上的剪纸。
许久过后柳玉平息下来了,但眼睛里还是蕴着泪水,说话的声音也是嘶哑的不成样子“阿秀,我不想嫁人,我,不想。”没说两句她又哭了起来。
我只是再一次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企图让她感到好受那么一丁点儿“我知道,我都知道。”
许久她脱出了我的怀抱望着我像望着曾经的她“其实我知道我这样闹也只是晚个几天,现在他们还有耐心等我闹,我只是——有点不甘心”,等了很久她换了一个笑脸“我接受了,但是你要出去呀!”
眼泪悄无声息的从她的眼眶到我的眼眶,一直流到嘴角,我想真的是太苦了,苦极了。
我点点头“你笑得…真是太难看了。”
我们俩对着彼此哈哈大笑,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是笑吧。是笑吧?
——
回到家林川看我的样子有点疑问,我想应该是我的眼睛肿了,我就用这双肿起来微微发红的眼睛看向她“可以教我吗?,可以教我数学吗或者别的。”
我想现在的我对她来说就是一直可怜的兔子,但是无所谓了。
她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那你可得更加卖力的贿赂我了,我会的可多啦!”
我强忍着无比想要避开的头,今天她揉我的头我只觉得充满了伪善,明明这个动作和平时没有丝毫差别。
鼻音有点重说出来的话却冷漠,感觉不像是在求人而是一个交易,而我什么筹码都没有“那你都会什么?”
“我啊…你想学什么我就会什么!”不知道林川是没有意识到还是怎样,语气依旧热情,可我却觉得感觉不一样了。
我心想别是安慰我的话,不过无所谓了,她教起来还是很牛逼的我想。
她把我拉到房间,扯出我昨晚上做完的那几张草稿纸写的题,上面已经被她批注好了
“快来吧,我看了一下你数学基础不错,但是缺少对题型的认识,多系统性的刷题就行了。先把这几张的错题讲一讲。”
她又拿出那只兔子笔开始给我讲题,我看着她的手到她的脸,她讲题的时候真的…挺酷的。
“都听懂了吗?”笔在她修长的手指上来回转动。
我微微点头“嗯,你讲的很好。”
听了我的话她肉眼可见的笑得很开心,又揉了我的头。
虽然我很喜欢她摸我头,但是今天“你不要老是摸我的头,这不好。”
“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
“那就没事。”
谈判结束且失败。
我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她已经进入到她的学习状态了,不得不说她在这方面真的很厉害。
——
关了灯,只有外面微微亮的星光,我盯着她的脸。
白天的记忆又涌上我的心头,一边是林川在冷漠,一边是柳玉在哭泣。
指节被我捏的泛白发红,其实林川也没有义务要对我好,一直站在我这边,不是吗?这么回看一直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林川根本就没有发表过她的想法。秀木你真够搞笑的,先管好自己吧。